第二十九章 (2)
此刻,屋子裏漆黑一片,只有幾根蠟燭的光在搖曳着,三個人都在拍着手,大概在唱生日快樂歌吧,随着蠟燭被孩子吹滅的一瞬間,室內的燈又再度被打開,三個人臉上都洋溢着最幸福的笑容。他們切着蛋糕,特意把最大的一塊分給了孩子,夫妻二人則只吃了一小塊,仿佛他們看着孩子滿足開心的樣子就已經飽了。
飯後水果、打游戲、組裝玩具,時間已經來到晚上9點,孩子終于被女主人哄着上床睡覺,夫妻二人也将客廳打掃好之後就來到卧室內。因為卧室挂着窗簾,所以大衛只能通過光亮來判斷夫妻二人就寝的時間。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他們才熄燈睡下。接下來就只需要給他們足夠的時間睡着,機會就會來臨。大衛轉過身,從屋頂上走下去,來到樓梯裏坐下來。雖然這裏也沒有比屋頂暖和多少,但至少還能保存一些溫暖,至少不能在行動之前就被凍僵,否則的話執行任務的時候身體會不聽使喚,失敗的可能性就變大了很多。
滴答滴答,大衛不時地睜開眼看着自己的手表,以便确認時間。等到11點45的時候,他輕手輕腳地來到夫妻二人所在的公寓,來到四樓的門前停下。他将雙手放在口邊,使勁哈了一口長長的氣,接着搓了搓自己的手,好讓各個關節都靈活起來。
他戴好手套,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一根女生經常用的黑色發卡,插進門的鑰匙眼裏面。他用身體貼着門,抓着門把手,只聽到輕微的“咔噠”一聲,他立即收回了發卡,然後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确認好周圍沒有任何聲響之後,才輕輕轉動門把手,将門開出一個縫隙,足以讓自己的身體通過。
屋內漆黑一片,不過沒關系,因為他早前已經進來過一次,将家中的構造都掌握在心中了。他立馬找到主卧室,輕輕地轉動把手,推開門,迅速地一個閃身來到室內。夫妻二人都熟睡着,呼吸均勻而平穩。大衛憑借自己的記憶來到夫妻二人挂衣服的架子跟前,開始小心翼翼地在他們的衣服內口袋裏翻找那個最關鍵的軟盤。
找到了!他的手終于摸到了一個類似軟盤形狀的東西。大衛輕輕把它掏出來,湊近看了看,确認無誤之後,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一筆巨款又可以進賬了。
就在此時,屋外突然一道閃電劃過,讓大衛不禁看向窗簾的方向。這天氣八成過會兒要下起雨來,還是快點離開這裏比較好。大衛心裏這麽想着,正要轉過身的瞬間,那道雷的聲音霹靂一般的打下來,把他吓得一哆嗦。他回過頭來準備看一下夫妻二人有沒有醒過來的跡象,結果卻發現男主人正坐起來看着自己!
“你在幹什麽!”男主人厲聲喊道。大衛見情況不妙,拔腿就跑。男主人立馬掀開被子,追了上去,來到客廳裏面,他從後面一把抓住即将逃跑的大衛。大衛反手一輝,想要掙脫對方的束縛,結果這邊剛掙脫,他的另外一只手就被對方抓住。
女主人被剛才男主人那叫聲吓醒,睜開眼的時候發現一個人影沖了出去,于是她立刻從床上下來,來到客廳裏,看到黑暗中兩個身影厮打在一起,她立馬跑去打開了客廳的燈。照亮的一瞬間,女主人看清了那個陌生人的模樣:毛躁的頭發遮住眼簾,黑色的胡渣和暗淡的臉龐證明他已經有幾天沒有好好洗過臉了,黑色的風衣豎起領子擋住了他的臉,很難讓人看清他真正的模樣,只能憑借感覺知道他大概四十多歲。順着往下看,寬松的休閑褲和破舊的皮鞋,很難不讓人把他與小偷聯系在一起。
“心婷你不要過來,過去把阿夜看好!打電話叫警察過來!”男主人一邊用兩只胳膊将大衛鎖住,一邊大聲地對女主人說。大衛哪裏是能夠這樣就被輕易抓住的,他用雙手抵住對方的胳膊,狠狠地向下用力,讓男主人疼得哇哇直叫。他又用手肘的力量撞在了男主人的臉上,對方立刻松了手,捂住自己的鼻子,眼淚嘩嘩的留下來。
原本大衛也只是想要安靜地逃跑而已,如今他們居然要叫警察,事情就會被放大。大衛帶着一腔怒火沖着孩子的房間走過去,卻又被男主人再次拖住。此時,他已經顯得很不耐煩了,總是這樣被人拉扯着,讓他很不舒服。他用腿直接踹在男主人的肚子上,對方倒在地上的瞬間就吐了一口血在地上,大衛從大衣裏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迅速走上前,在男主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沖着他的胸膛直插進去。很快,男主人的心髒停止了跳動,他不再掙紮,失去了所有的知覺,他側着頭睜着眼睛躺在地上,血很快就浸濕了他的衣衫。
大衛從他的身上毫不猶豫地拔出匕首,站了起來轉過身,發現女主人正舉着電話站在孩子房間的門口直勾勾地盯着地上已經成為一具屍體的男主人,一下子癱軟地坐在了地上,淚流滿面。
大衛立刻上前搶過了她的手機,挂下了電話,打開房間的窗戶,直接從樓上扔了下去。外面又傳來一聲雷的巨響,照亮了女主人痛苦而堅決的面龐。不知什麽時候,女主人的手上已經多了一把刀,大概是剛才大衛扔手機的時候她從廚房取過來的。
“別過來,別過來!”女主人用顫抖的雙手握着那把菜刀,直指大衛的方向。她一邊啜泣着,一邊喊着叫大衛不要再向自己逼近。可是大衛卻絲毫不為所動,大步流星地走向她,握住她的手腕,一個轉身就将菜刀架在女主人自己的脖子上。
“我本來也不想這樣的,都是你們逼我的。”大衛小聲地在她耳邊說道。
“你不會有好下場的,你不會有好下場的!”女主人用顫抖的聲音回應道,即使是到這個時候,她還是沒有一絲要屈服的意思。她的視線一直盯着衣櫃的方向,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她輕輕地搖着頭,對大衛說:“你要是想殺我就痛快一點,否則的話我活着就一定會讓你下地獄!”
大衛的嘴角染上一抹清冷的笑意,随着輕輕地摩擦聲,菜刀劃過女主人纖細的脖子,張開了紅色的口子,噴湧出一朵美麗的花。女主人倒下了,盡管她的嘴巴裏吐出鮮血,但她的臉上依然帶着笑容,她望着一個角落,留下了最後的眼淚。
又是一道驚雷,窗外開始下起暴雨。大衛迅速地收拾了現場,不讓這裏留下自己的一絲痕跡。如果女主人已經報過警的話,警方很快就會趕到這裏,現在被發現的話,所有的一切都會失敗。他看了一眼四周,突然感覺似乎少了些什麽。
對!是那個男孩子!床上沒有他的蹤跡,其他的地方也沒有。大衛順着女主人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了眼前這個衣櫃。他走過去,輕輕地打開了櫃門,扒拉開挂着的衣服,看到一個弱小的孩子正坐在裏面,一動不動,雙眼睜着,盯着自己死去的母親,淚水還在不斷地淌下來。
現在怎麽辦?是殺了他?還是?大衛心中突然開始猶豫起來,這還是他做任務以來,第一次會猶豫。他伸手準備去碰那個孩子,沒想到剛剛碰到的瞬間,那個孩子一下子昏了過去,他立即伸過去另一只手,拖住了他的後腦勺,以防他摔在櫃子上。
這一拖,讓大衛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重量,生命的重量,一個幼小而單純的生靈承載着的重量。
一種奇妙的情緒在他的胸腔中不斷發酵,這種情緒促使他抱着這個孩子迅速從房子裏跑了出來,在雨中護着他不讓他淋到一點,來到自己的車上,把他輕輕地放在了後座上。他動作細膩的程度就仿佛是在呵護一個珍寶一樣,生怕自己的手重了一點,弄疼了他,又怕自己的手太輕,沒能好好的保護他。
他立即坐到駕駛座上,打着發動機,一腳踩下油門,車就在大雨中飛馳了出去。就在他拐出這個街區的時候,幾輛警車與他擦身而過,似乎是在沖着趙行的房子過去的。
車已經駛出市區,往郊外的方向開去。車內開了暖氣,玻璃上很快就形成了一層白色的霧氣,窗外的景色都變得有些模糊了。此刻,大衛只能聽到自己心髒咚咚跳動的聲音,但這種緊張不已的情緒并不是因為自己失手殺了兩個人,而是因為自己帶走了一個原本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那個孩子正靜靜地躺在後座上,安然地睡着。如果他醒過來,發現自己是坐在一個陌生人的車上,他會怎麽樣呢?如果他看到自己的臉,想起了他媽媽的死,又會怎麽樣呢?會不會立刻放聲大哭,讓自己放他走呢?大衛在腦海中構畫了無數種小家夥醒來後的畫面,然而每一種的結局似乎都不怎麽好。
他低頭看了一眼車上的表,早就過了十二點了,回去的時候怕是其他兩個孩子都已經睡下了。“咳咳、咳咳”從後面傳來的咳嗽聲打斷了他的思路,他立即将車開到路的一邊,停了下來。大衛往後看着,孩子已經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看了看四周漆黑的車座,用細小的胳膊支撐着自己坐起來,然後看到了大衛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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