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3)
咚咚、咚咚、咚咚。心髒的聲音仿佛沖破了胸膛,擴散到空氣中,大衛的耳朵可以清楚地聽到每一次聲響。他屏住呼吸,看着小家夥,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開口:“你。。。知道我是誰嗎?”
小家夥兩只眼睛顯得很空洞,看着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慢地搖了搖頭。
很好。大衛心裏不知為何感到慶幸。接着他又問:“你叫什麽名字?”
小家夥還是沒有說話,同樣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嗎?我明明有聽到他的父母叫他啊。最後,他問了一個問題:“你的爸爸媽媽呢?”
孩子眨巴了兩下眼睛,似乎是在自己的腦海裏尋找些什麽,然而從他有些失望的表情中就可以知曉他并沒有尋找到。他又緩慢地搖了搖頭。
這孩子究竟是怎麽了?怎麽突然不會說話,也不記得任何事情了呢?他是在騙我嗎?不斷的疑問湧上心頭,可是大衛心裏清楚這麽小的孩子是不可能有騙人的想法的。他有可能是因為剛才看到了母親被殺死的畫面,受到的打擊太大了,所以才會這樣吧。
大衛看着眼前的這個孩子,他沒有像其他孩子一樣又哭又鬧或者是眼神中帶着無助和憂傷,從他的眼神中大衛竟看到一絲冷漠和堅定。他很喜歡這樣的眼神,似乎擁有這樣眼神的人都會帶着一個信念,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完。他自己就是這樣的人,所以也會一個人孤軍奮戰了這麽久。一個念頭突然閃過他的腦中:也許上天這樣安排是要将這個孩子送到我的身旁,來寬慰我這個孤獨的人。
他掩飾着心中的高興,發動車子,繼續開往別墅的方向。他的心中已經拿定了主意,自己要将這個孩子培養成自己的繼承人,教給他自己所有的本事,讓他能夠成為大衛組織的核心人物,統領衆多的人。他要讓這個孩子見證自己帝國的一步步崛起,見證自己的成功,見證自己的輝煌。
大衛停下了車,走下來打開了後車的門,拉着孩子的手,示意他下來。由于大衛把他從家裏帶出來的時候,他的身上就只有一件單衣,腳上也沒有穿鞋,所以他下來的時候腳就被地上的石頭劃破出了血,差點摔倒,幸虧大衛抓着他的手,才穩住沒有倒下。
由于停車的地點距離別墅的門口還有一段距離,大衛和孩子就不得不冒着冰冷的雨水走到那裏,可是小家夥的腳上已經受了傷,大衛只好将他抱起,一路小跑來到別墅的門口才放他下來。
“啪”,大衛打開了門,将阿夜領了進來,又是一道閃電劈下來。屋子裏的兩個孩子看到他們的狼狽模樣,呆呆地站來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大衛脫下濕透的外套,對兩個孩子吩咐道:“帶這個孩子去洗個澡,然後給他換上件幹淨衣服帶到我的房間裏來。”随後,他一個人上樓去了,留下瑟瑟發抖的阿夜和兩個孩子。
不過一會兒,阿夜就穿着一件大大的長袖襯衫出現在大衛的房門口。屋內沒有開燈,只有書桌上一盞昏暗的小臺燈在微微發着黃色的光。大衛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擦幹了自己的頭發,露出了額頭。他看到那個孩子還站在門口一言不發,于是他向阿夜招手,示意他到自己的身邊坐下。他從書桌的一個抽屜裏面拿出了醫藥箱,打開之後找到了一個藥膏,用棉簽輕輕地擦在阿夜的腳上,覆蓋住整個傷口。
“疼嗎?”大衛擡起頭來看着阿夜。
阿夜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這樣子也能夠忍耐,果然這個孩子的意志力不是一般人所有的。大衛心裏暗暗地想着,一邊小心地檢查他的身上是否還有其他的傷口,然後就将他安置在其他兩個孩子的房間裏。
第一個夜晚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一個男孩子起的很早,他來到別墅的門口報箱裏,從裏面取出了今天的報紙,然後一邊翻看着報紙的內容,一邊緩慢地回到屋內。他雖然只有九歲,但是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聰明機警,很快就從報紙的內容中抓住了自己想要的內容,并且迅速的記憶了下來。
從貧民區的孤兒到成為大衛的手下,男孩用了将近四年的時間,他清楚的知道大衛的習慣以及行動時候的禁忌,每一次都會做好為大衛做好後援的準備。
通過他的觀察,他斷定大衛最近一定是在進行一項秘密的任務,而且任務比較簡單,根本不需要他的協助,所以他也就沒說什麽,只是像平常一樣,待在屋子裏看看書籍,整理資料。
他知道昨天是大衛出去執行任務的日子,可是大衛回來的表現卻不如平常一樣的淡定自如,而且還帶着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當他看到報紙上的一則報道之後,就大概知曉了大衛昨天狼狽的原因,他來到二樓,走到大衛的房門口,敲了敲房門。
雖然很早,但是他确信大衛應該已經起來了。“進來!”聽着大衛的回應,他就推開門走了進去,看到大衛正在端着一本書站在書架的前面。
大衛合上書,看着他露出笑容:“以林,這麽早有什麽事兒嗎?”
他顯然沒有以同樣的笑容回應:“大衛,這件事是你做的嗎?”他把報紙背對着折了一下,将其中的一面露出來展示給大衛看。
大衛的臉瞬間變了色,“真是瞞不過你。”他看到報紙上用黑色的粗體字大大的寫着:驚聞!輝煌電子趙行劉心婷夫婦慘死家中!
“所以那個孩子是他們的嗎?我看上面說他們的兒子至今下落不明。”許以林果敢地又提出了一個疑問。
大衛點了點頭,“不過他後來昏過去了,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忘記了所有的事情,所以我決定帶他回來。”大衛又向着窗戶的方向走了幾步,雙手背在身後,“我很喜歡那個孩子的眼神,所以我決定撫養他,讓他成為你們的弟弟,成為我們組織最優秀的執行者。”
“可是他昨晚什麽都沒有說,大衛,您不擔心他以後成為啞巴嗎?”
“啞巴有什麽不好?”大衛反問道。許以林瞬間明白了大衛的意思,所以也沒有再提問下去。
“你和淺淺就好好的照看他,等到這件事情過去,我會開始教他一些做事的本領。以後他就是你們的弟弟了,如果他日後能開口講話,問起來他是怎麽來的,你們就告訴他說是我撿來的。”
“我知道了,大衛。”
“好,那沒什麽事你就下去吧,看看他們有沒有醒,我要準備到下面做早餐了。”
“哥哥和姐姐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世,但是我知道就算我逼問他們也沒有用,所以我決定自己去查。”阿夜盯着大衛,繼續說:“我開始拼命的回憶我們組織過去曾經待過的地方,可是那個時候我太小了根本想不起來,而且在那件事過去不久咱們就搬到了別的城市。不過還好,我偷偷的翻動了姐的日記本,我知道她一直都有記日記的習慣,所以肯定會寫下來,我才知道那座城市的名字叫霧城。我算了一下時間,又查閱了一下地方上的報紙,很容易就找到了那篇新聞,還看到新聞上熟悉的面孔,跟我看到照片上的人長得一模一樣。”
“原本我以為你們之中,記憶力最好的是以林,沒想到你的記憶力比他還要更勝一籌。”大衛淡淡地笑着。
“這都是你訓練出來的結果。”阿夜冷冷地回應。
大衛仍然保持着笑容,似乎并沒有聽見他的回答,又開始說着自己的話:“我知道你看過照片之後,就開始有些懷疑,擔心你會不會想起些什麽。畢竟這些年,我最害怕的就是你的記憶突然找回來了,所以我從來不跟你談起你小時候的事情,也不會讓你接觸霧城那邊的項目。所幸的是,這麽些年你都沒有問過關于你的過去。”
大衛繼續說:“但是你既然看到了照片,我就多了一個心眼,派了小劉在暗地裏觀察你的行蹤,看你有沒有什麽奇怪的舉動。半年過去了,你除了待在家裏或者和朋友出去,幾乎沒有什麽活動,我想你大概根本什麽都沒有想起來,是我多心了。可是後來,我漸漸發現你和郝川的某些行蹤過于隐秘,而且開始尋找一些過去的文件翻看,所以我又擔心了起來。”
“這麽說我之後的行動你都知道?”阿夜問。
大衛搖了搖頭,“那個時候我讓小劉停止了對你的追蹤,我不想再了解你都幹了些什麽了,因為我似乎已經預感到了,所以何必還要用人來證實這一切呢?其實現在想想,你畢竟是我養了将近二十年的,你的脾性我明明最清楚,你會做出什麽樣的事其實我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別說的一副好像很了解我的樣子!”阿夜喊到,“你根本就沒有資格了解我,你這個殺人犯!”
“呵呵。。。如果我是殺人犯的話,那麽郝川是什麽?大秦是什麽?那些你最親的兄弟們都是什麽?他們難道就不是殺人犯了嗎?”
“不要轉移話題!他們殺人也是你指示的,如果沒有你的這個組織,他們也不會成為殺人犯!”
“阿夜,你錯了。我的角色只是誘發出他們心中的貪婪和黑暗,而殺人的還是他們自己。即使不是我,他們以後也會犯罪。”
“只要我在這個世界上活一天,我就不會讓他們觸碰法律!”阿夜稍微平複了一下心情,“在你被抓的那天晚上,我也同時讓李娴給所有的組織成員發布了消息,宣布暫由我來接任組織的負責人,第二天他們看到你的新聞也會自然而然的明白我這條信息的準确性,不會成為一片散沙的。”
“阿夜,你真的能承擔起他們所有人的人生嗎?他們真的會聽你的嗎?”大衛歪着頭,似乎不相信阿夜所說的話。
“那是我的事。你現在已經是階下囚,你只需要擔心自己就好了。我原本沒想到你會那麽輕易的承認殺了我父母的事實,既然我從你的口中已經得知了當年所有的一切,我們也就沒有必要再見面了。我想,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阿夜輕描淡寫地說着“最後”的字眼,眼中似乎也變得沒有一絲遺憾一般,只剩下冷漠和堅定,就如當年他醒過來的時候一樣。他轉過身,毫無留戀地走了出去,即使身後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漸漸走遠,他也沒有絲毫要回頭的意思。
仿佛這二十年的緣分就在這漸行漸遠的距離中消失殆盡,化為空中的一粒塵埃,不具任何的重量,不承載任何的記憶,沒有任何的回響。
作者有話要說: 書友們!!!!!
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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