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1）
“今天的天氣真好啊。”趴在床上的阿夜睜開了眼睛，透過窗簾傳來炙熱的陽光正好灑在他的臉上，讓他不自覺地發出了感慨。
“既然如此，就快起來吧。現在收拾吃完早餐時間也該差不多了。”早在半小時之前就已經起床的程真正站在鏡子前面梳着頭發，通過鏡子的反光看着還在床上的阿夜。
“是啊，該起來了。”阿夜一邊用胳膊支撐着身體坐起來，一邊說着。他下了床，來到洗漱室裏面，看到洗手臺的一邊放着并排的兩個杯子和牙刷，突然忍不住笑起來。
自從阿夜醒過來之後，程真就一直住在他的家裏，無論走到哪裏，兩個人都是同進同出，形影不離，似乎要将這麽久浪費的時間全都補回來。人們總說，距離産生美，太近的距離似乎更容易讓人們之間發現彼此的缺點。不過，對于他們二人來說，這種近距離仿佛讓他們的感情愈發好了，他們不僅有着相似的喜好，連同對事物的看法都差不多。程真更加活潑一些，阿夜更加冷靜一些，他們的相處相得益彰，如此和諧。
兩人簡單的吃過早餐之後就收拾了一下，阿夜開車載着程真來到了岩海城高級人民法院的門口附近，停下了車。距離他們不遠處，有一大波的媒體記者正舉着攝像機和話筒，站在法院的門口，他們每個人都卯足了勁，就算是高達35度的高溫也不能減退他們的熱情。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作為岩海城乃至全國的一件大案要案，所有的媒體都争相想要報道審判的結果，以便給民衆們一個好的交代。
大地的熱浪在阿夜和程真下車後向他們襲來，蔚藍色的天空中沒有一絲雲彩，只有一個大大的太陽在頭頂上，仿佛要将他們烤焦。兩個人都選擇了單薄的深色西服和墨鏡，即便是這樣，當他們走到大廳門口的時候，也出了不少汗。邁進大廳，冰爽的空調風吹來，才讓他們緩了一口氣。程真摘下眼鏡，一眼就看到可奇和老方的身影，便熱情地向他們打着招呼，然後走了過去。
“你們來的真早。”程真對可奇笑着說。
“哎喲，我可不像某人，身邊總有人陪，當然來得早啊。”可奇的眼睛瞥向阿夜的方向，打趣地說道。
“可奇，你這就說的不對了。老方不是一直陪着你嘛。”阿夜拍了拍老方的肩膀。
“拉倒吧。他都快一個周沒回家了，還好意思說。今天過後，總算能讓他歇歇了。”
他們說話的正當，身後傳來了一些嘈雜的聲音。阿夜等人轉身向後看，才發現有一大夥人走進了大廳，仿佛正在談論着什麽，看着他們每個人臉上嚴肅的神情，就知道他們應該都是嫌疑人的家屬。
“那幾個糟老頭子的家屬還來的不少，不過說起來他們有幾個也都是大家族裏出來的人，這麽多人也可以想象得到。但是大衛應該就沒有家屬過來了吧。。。”可奇巴咂了一下嘴巴，“這麽一想感覺他有點可憐。”
阿夜收回了笑容，：“他的家屬也會過來的。站在你眼前的不就是一個嗎？”可奇瞬間羞紅了臉，似乎才明白自己說錯了話，“不過我的哥哥姐姐今天也會過來，現在這個時間點他們也應該出現了。”
“阿夜！”正巧這個時候後面傳來了陶淺淺清脆的聲音。阿夜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陶淺淺挽着許以林的手走了過來。阿夜走到他們的面前，擁抱了一下陶淺淺，然後又和許以林寒暄了幾句，把他們帶到了老方的面前。
“我想你們大家也應該互相認識一下。這是方警官，這是他的女兒方可奇，然後這是程真。”
陶淺淺和許以林對每個人都點頭致意，可是阿夜卻發現陶淺淺看着程真的眼神有些不一樣。
“姐，你老是盯着真兒幹嘛啊！”阿夜小聲地說。
“怎麽了我看看我弟媳還不行啊！”陶淺淺理直氣壯地說，讓周圍的人都一下子笑了起來，程真和阿夜則漲紅了臉站在一起，像是兩個木偶娃娃一樣，十分好玩。
“好了，時間快到了，我們進去吧。”老方帶領着大家一起進到法庭的觀衆席上，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不一會兒，法官、檢察官等都入席之後，法庭也逐漸安靜了下來，等待這場審判的開始。
出席此次審判的檢察官是孫周和他的助手張章。孫周作為這一次特搜檢查的首席檢察官，在這一次的審理中也将作為檢方的主力進行對嫌疑人和證人的提審以及對證物的提交。由于“雪花”同盟的聯合犯罪諸多，所以檢方已經将他們的所有案件合并處理，在法庭上對每一個案件都進行了詳盡的講述和提審。
此時身穿獄服的六個人坐在被告席上，被冰冷的手铐禁锢了雙手，低垂着頭看向地面，與往日輝煌的他們判若兩人。只有一個人擡着頭，看着觀衆席的方向，他看見阿夜、陶淺淺和許以林并排坐着，仔細的聆聽檢察官的敘述和證人的陳述。那是大衛。
比起其他五個人，他仿佛早已看空了一切，這一場審判于他而言并不是送給他下地獄的通牒，而只是一個讓他解脫的儀式而已。褪去了金錢和權利的光芒，他不過是一位平凡的老人，他心中所挂念的，不過是坐在那裏的幾個孩子而已。
審判似乎還在繼續，牽涉到前面幾個人的單獨項目都已經梳理完畢，終于輪到大衛了。他清楚的聽到孫周用洪亮的聲音向在座的人宣布：“被告人衛國華，“雪花”同盟的核心人物，他利用自己與其他五人親密的合作關系，将五人聚集到一起，連同之前已經入獄的蔣健，組成了這個“雪花”同盟。該同盟于五年前創立，并在成立之後利用各自的職務之便，協助彼此完成了多項重大的貪污腐敗項目。2012年江東地産案、2013年象牙電子案、2015年興北銀行案、2016年将芽莊案以及2017年的岩海航空案，都是在該同盟的操作下犯下的案件。他們不僅利用自己的權利掩蓋了自己犯罪的事實，同時還逃脫了法律的制裁，罪加一等。雖然這幾個案件涉案人員衆多，多數已經無法追蹤，但是我們仍然找到了這幾個案件的證人和證物。下面，我将從2012年的江東地産案開始進行陳述。。。。。。”
對于在座的其他人來說，孫檢察官的聲音聲聲入耳，回響在整個法庭中。而阿夜和大衛則互相對視着彼此，孫周的聲音漸漸遙遠，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沒想到你今天還會過來看我。”大衛抿着嘴巴，微微上揚。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的下場。”阿夜顯然不想領他這份情。
“以林和淺淺也過來了，我真沒想到，謝謝你，讓他們來送我最後一程。”
“就當是告別吧，正式的告別。”
“如果我今天被判死刑，你會怎麽想？”
“那是你應得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結局，希望你別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
“我會的。”
阿夜将視線移開，孫周的聲音又再度回到了他的耳邊，這時候他已經開始向法院提交并展示證據，是關于此次岩海航空的案件。“我想問一下被告人衛國華，在畫面中的人是否是你？”
“是。”大衛簡短地回答道。
“畫面中也出現了其他的嫌疑人，請問你們7月3號在這個地方相聚是為了什麽事情？”
“每個人手上都有自己的項目，大家各自彙報一下，然後主要是為了了解岩海航空的走私情況，如果進展的好，我們準備進一步擴大我們的走私生意。”
“所以在3號晚上查處的三架飛機和4號查處的三架飛機上所有搜查到的走私物品，手機五百部、皮草三十千克、煙草五十千克，都是你們操控的嗎”
“是。”
“法官，我的問題問完了。證據确鑿，同時也得到了本人的證實。”
坐在最上面的法官點了點頭。
畫面中一共出現了六名男子，正好是坐在被告席上的六名，那麽當時唯一一個也在場，但是被排除在外的人，即是那個拍攝這段視頻的人——就只有阿夜了。程真盯着大屏幕，又轉過頭來看了看阿夜，他的視線還停留在孫周那裏，聽的很入神，根本沒有注意到程真在看着自己。
這時候，程真注意到坐在阿夜旁邊的許以林向阿夜的方向歪了歪頭。
他的眼神還鎖定在法庭上，嘴巴低聲跟阿夜說着話。“是你做的吧。”
“恩。”阿夜面不改色。
“所以你那段時間叫我們不要輕舉妄動，就是為了做這個？”
“你和姐是他親手撫養長大的，如果我告訴你們，你們一定會阻止我，可我是絕對不會停下來的。”
“好吧。那現在看着他穿着獄服坐在那裏，你心裏舒服了嗎？”
阿夜繃着臉，沒有回答。不用說，将撫養自己近二十年的，好比親生父親一般的人送進監獄，看着他變得憔悴，看着他接受審判，甚至之後會看到他的逝去，無論他是多麽沒有資格當自己的父親，阿夜的心裏也不會好受。
作者有話要說： 此“故事的結尾”非彼“故事的結尾”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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