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3）
車很快駛入了市區，人們也漸漸地變多起來，她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街道，但是她的手腳都被綁着，嘴巴裏還放了布條，周圍坐着三個男人看管着她，她無法向外面求救。就在這個時候，車停在了路邊的一個報刊亭附近，坐在副駕駛的男人說：“我下去買早餐，你倆看着她。”
他來到報刊亭，叫老板拿三個茶蛋，四個餅，四個豆漿。在等待的時候，他順便拿起報刊亭上放着的早報看了起來，在看到某個新聞的時候，他的面目表情突然發生了變化。他急忙催促老板裝好早餐，然後買了一份剛才看的早報，就急匆匆地回到了車上。
“該死的，程勇居然報警了？！而且還告訴了媒體！”剛上車的男人十分氣憤地對其他人說，然後将報紙拿給他們看。
“看來今天的計劃是不行了，我們換個地方繼續歇腳，然後再商定新的交易吧。”駕駛座上的人說。他按下油門，轉動方向盤，車子立即掉了個頭，往別的方向前進了。不久之後，程真就知道發生了什麽，她眼看着建築物越來越低，路人越來越少，他們又來到了另一個荒蕪的地方，她見到爸爸的希望破滅了。
同樣看到早報新聞的還有警方和程勇。今天一大早，老方就帶隊來到了程勇的家中，準備開始部署中午的行動方案。他在路上的時候，就接到了警局信息組的電話，他們告訴老方程真被綁架的事情媒體已經知曉了，而且用大量的篇幅報道了出來，不僅警方已經介入的事情遭到了洩露，同時也把今天中午即将進行交易的事情寫了出來。
“這一定是昨晚在場的某個人把消息洩露給了記者。”老方恨恨地捶着自己的腿，他意識到交易的情況可能不太樂觀了。
抵達程勇家之後，老方的衣領就被程勇揪住提了起來，“方警官，是不是你們的人洩露了消息！這下子媒體都知道我女兒被綁架的事情了，萬一激怒了綁匪怎麽辦！他們可能會殺了我女兒的！”程勇的雙眼布滿血絲，面容憔悴，黑眼圈深陷，顯然他一晚上都沒能合眼。
今早上，程氏集團的電話就被各路記者打爆了，他們紛紛來詢問程勇女兒被綁架的事情，企圖了解事件的最新進展。原本就不知情的公司職員們更是一頭霧水，只能以“這是程總的私事，無法告知”回應他們。消息傳到了程勇的耳朵裏，讓他一度崩潰，生怕綁匪因為媒體的報道而生氣，對自己的女兒痛下殺手。
“程先生，你不要着急，既然綁匪還沒有打電話過來，就說明我們還是存在希望的。消息洩露的事情我非常抱歉，責任在我們，這件事情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你一個交代。現在你要穩定好自己的情緒，才能應對接下來的事情。”老方耐心地向程勇解釋。與此同時，他也向信息組的人下達命令，追查這次洩露給媒體的來源，昨天到現場的所有警員都要接受調查，一個也不能放過。
“方警官！電話響了！是陌生號碼！”程勇瞪大了雙眼，手上拿着手機，似乎還有些顫抖。
“程先生，請你耐心地接聽電話，無論他提出什麽要求，你都要盡量答應，一定要确保你女兒的安全！”
程勇點了點頭，“喂？”他小心翼翼地試探着說。
“你居然報了警，還告訴了媒體，你這是不想要你女兒的性命了嗎？！”綁匪憤怒地對他說。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洩露給媒體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報了警只是出于對女兒的安全着想考慮，這樣，我們重新交易，我不會告訴警察的這一回我一定要一個人去！”程勇激動地拿着電話，一邊顫抖着身體，一邊說道。
對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考慮，當然也可能是為了争得同伴的意見。“好，這一次還是五百萬，明天你晚上八點鐘到四合北路後面的汽車修理廠來。記住，你一個人來，如果再出什麽差池，你就別再想見到你女兒了！”對方狠狠地威脅着程勇，在警告之後就挂斷了電話。
結果還是跟原來一樣，是一次性的號碼，根本追蹤不到什麽。目前的情況，他們只能期望明天的交易能夠順利施行，這樣程真也有得救的機會。老方雖然入行的時間不是很長，但是這樣的綁架案他的經驗還是很豐富的，對于人質來說，拖延的時間越久，綁匪的心情就可能越煩躁，救出人質的可能性就會降低，所以對于綁架案來說，最關鍵的就是前三天。
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老方的心也不由得被揪了起來，被打亂的計劃不得不重新規劃，所有的一切都要重頭來過。可是，令他們擔心的狀況再度發生，第二次交易的地點還是被媒體披露出來。原來寸草不生的四合北路突然一下子冒出了大量的小轎車和扛着攝像機或者拿着話筒的媒體記者，他們大張旗鼓的站在廢棄的汽車修理廠門口，向裏頭張望，期待着程勇提着重重的現金袋子，來和綁架犯進行交易。
“這是在拍什麽電視劇嗎？！”老方生氣地将電話扣下往桌子上一摔，“這關乎的可是人命啊！他們湊在那裏幹什麽？看戲？這幫記者到底有沒有腦子！”老方的屁股根本無法安心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只能在警局裏面踱來踱去，內心像是被火燒通紅的鍋一樣，十分焦躁。
“方隊！最初洩露消息的記者就在審訊室裏面，您現在要過去嗎？”同隊的小張像老方報告說。
“走！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孫子敢在我的隊伍裏動歪腦筋！”老方憤憤地走了出去，直奔審訊室。
即便坐在審訊室裏的記者是一位大衆眼中的美女，老方對她的态度也沒有絲毫的緩和。在老方的嚴厲訓斥下，美女記者還是說出了實情，她用美色賄賂了一個正好在老方隊裏當差的小刑警，他就把程真綁架的一些信息透露給了自己。當然，根據美女的描述，老方很快就鎖定了那個刑警，直接給予了他嚴厲的處分，現在他八成已經到縣裏的派出所報道了吧。
解決了內鬼的問題，接下來更嚴峻的便是如何解救出人質。在程勇和老方都被這件事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程真更是經歷了人生中最為煎熬的兩個晚上。
每天早上，她都帶着希望，被綁匪帶出去，然而還不到目的地，綁匪就接到了消息，掉頭回到了另外一個綁架地。第一次失敗之後，她聽到綁匪給自己的父親打了電話，又約好了見面的地點，但是第二天，他們又生氣地掐着腰，來到程真的面前，對她一番拳打腳踢，拿她出氣。
“你爸真是言而無信啊，難道以為我們傻嗎？！他以為告訴了媒體，我們就不敢動你了嗎？那幫傻記者，根本不會幫着你爸來抓我們，他們做的頂多就是告訴我們你爸壓根就不想來贖你！”
“小姑娘，我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一個黑衣的男子手裏拿着明晃晃的刀子，火光把刀面染上了血的顏色。他一步步向程真逼近，貼着她的臉頰一點點地擦過，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氣從刀尖直逼程真的心髒。男人從地獄中發出的笑聲，熊熊燃燒的火焰，冰冷的刀尖，所有的這一切都深深烙印在程真的眼中，心中。她就這樣昏了過去。
“老大，二秦哥怎麽說的？大衛下一步想怎麽做？還要再給那家夥打電話嗎？我真的是沒耐心了。”男人見程真就這麽昏了過去，頓時覺得沒了意思，轉身問道。
“大衛的意思是，再打一次電話，最後一次機會。如果還是這樣的結果，那我們就直接撕票。”
面對再一次響起的電話聲，程勇提出了這樣的提議。“你們綁架我女兒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是誰指使你們的？對方給了你們多少錢？我會比他出的更多！只要你們安全的把女兒給我，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介入這次的交易！”程勇對毫不動搖地說出這番話的自己感到震驚，直到他說完話的幾分鐘內，他都能聽到自己胸腔中心髒劇烈的跳動，他轉過頭來看了看老方，并對他點了點頭。
二秦将情況如實告訴大衛之後，大衛欣然同意了這個交易。對于他這種做生意的人來說，永遠追求地就是利益最大化。他将贖金提高到八百萬，只給一次機會。程勇一口答應下來。
第三天。潮濕冰冷的地，從某個管子裏滴下來的水滋潤着長出了綠色的滑溜溜的苔藓，程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手正好觸到了苔藓上面。陽光從上方小小的窗□□進來，外面似乎是個好天氣。兩個黑衣男子站在程真的附近，三個站在離門口很近的地方，仿佛在等什麽人來。
是爸爸嗎？程真心裏想。但是兩天了，自己的爸爸都沒有出現。程真眨巴着眼睛，她還不是很清醒。
突然，什麽人用力敲着大門，三個男人彼此互相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來到門口開了門，一個戴着帽子的男人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走了進來。那個體型！那個衣服！程真一眼便認出了來人，她雖然嘴被堵住，但是喉嚨裏開始發出一些聲響，她掙紮着想要站起來，期望父親能夠看到角落裏的自己。然而，她幼小的肩膀被身邊站着的兩名男子按下，使她動彈不得。
“程勇，你一個人來的嗎？”帶頭的問。
“嗯。”
帶頭的讓另一個人搜了來人的身。
“錢帶來了嗎？”
“我女兒呢？”男人沉着地問。程真一下子愣住了，身體也不再做什麽掙紮，這個聲音聽上去似乎有些陌生。。。程真望着那邊，想要看清楚來人被帽子遮住的臉。
“就在那邊，只要你把錢給我們，我們自然會把女兒送還給你。”他朝後揮了一下手，程真就被兩個男人推着帶了過來。
“錢就在這裏。”男人把錢袋子放在地上，拉開袋子的拉鏈，紅色的紙幣漸漸顯露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金錢所吸引，根本沒注意到男人的手伸到袋子裏掏出了一把黑色的□□。他早就瞄準了距離自己很近的男人，擡起頭來就放了三槍。
身後的鐵門随即被踹開，一大堆穿着制服的警察舉着槍走了進來，将五名嫌疑犯抓獲，程真終于獲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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