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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相看兩厭

之前張啓山打算盡快下墓,托病請了一段時間假。最近張日山的身體接連出問題,張啓山索性沒有銷假,一直留在張府照看張日山。王副官接替了張日山的工作,每天安排副官處的事務,往返張府和軍部傳達文件。大概是自從上次出事後,張日山下了力氣管教王副官,這次事情做的還算有條不紊。

張日山雖然再次陷入昏睡,但不再似前幾日那般緊鎖着眉頭,神色極為痛苦。他現在這般平平淡淡似乎完全感覺不到自己身上傷痛的樣子,讓張啓山看着看着就覺得這麽睡下去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張日山胸口的傷口不算深,但流血不少。也是他運氣好,只是皮肉傷,流血雖多卻未傷到筋骨。要是再深一些,保不準就要有什麽後遺症了。這些天來張日山一直昏迷不醒,全憑打點滴維持必要營養。他又是最怕針紮的體質,兩只手一天便成了上次那般青紫一片,沒一處好地方。手指和手背兩相對比,張啓山一直不忍去看。麒麟血都沒那麽容易把傷口消下去,昆南對此更是毫無辦法,只能換個位置,紮在腳腕上。張日山昏迷不醒也不會動,腳上并不影響什麽。

張大佛爺和二爺家裏的變故到底在九門中傳了個遍。大家雖然不知道張日山流産這種駭人聽聞的事,卻也知道他帶病被二爺重傷,昏迷不醒。

這幾天長沙一直未放晴過,時不時就大雨傾盆,壓抑的緊。張日山說起來也是張大佛爺的弟弟,與九門中人多有接觸。李家水家霍家直接派管家去送了東西。吳老狗,齊鐵嘴,解九則頂着大雨一大早就趕到了張府。昨天九門到二爺家吊唁張大佛爺沒到就罷了,竟沒有一個張家人過去。這不擺明了昭告天下九門不和嗎?

張啓山在二樓書房見的他們幾個,期間手裏一直在擺弄着幾張文件。他們幾個和張日山平日裏關系都不錯,二月紅這次做的确實過分了,但是該勸的還得勸。二爺那邊像瘋了一樣,沒人敢去觸黴頭,只能在佛爺這邊入手。

“佛爺,二爺多愛夫人您又不是不知。”吳老狗斟酌了一下,摸了摸袖子裏的三寸釘率先開口道,“張副官無辜受難誰也不想看到,但是九門同氣連枝,不能自毀城牆...”

“呵,五爺說的輕巧。”張啓山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你的意思是我張啓山必須顧及九門臉面任啓辰從鬼門關走了兩遭不管不顧,是嗎?”

“啊?不是,這...”吳老狗一時語塞,覺得這話沒錯,卻又有哪裏不通,只好求助地看向九爺...

解九硬着頭皮幫了他一腔,“佛爺,話雖然不好聽,但的确是這個道理,如今世道九門之內不能亂!您看在昔日九門情誼上……哎…”別人不知道那張副官什麽身份,他知道啊,什麽見鬼的道理都沒有,說出來他自己都別扭。

果然,張啓山更不吃這一套了。

“二月紅的夫人就金貴了?我張啓山的夫人就得任二月紅砍?一刀不行再補一劍?”張啓山幾乎把手裏的幾張紙攥成了一團,憤怒顯而易見“我告訴你們,二月紅能活蹦亂跳到現在就是最後的九門之情!管家!送客!”

“不...不是..”

看到管家真的進來了,齊鐵嘴連忙竄到張啓山面前,“佛爺,你看你,別激動別激動!聽我說,張副官他...”

“他什麽他!”張啓山一拍桌子,“他是我夫人!”

張副官是張夫人這件事在場的幾個人都知道,但是根本沒辦法跟佛爺交流啊!齊鐵嘴可憐兮兮的看向唯一一個能說上話的人。管家,你倒是說句話。

“夫人是純血統的麒麟一脈張姓族人,前任族長的曾孫,血統尊貴,自小便與佛爺立了婚約。”管家剛進門,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以為齊八爺是在問小少爺怎麽就變成張夫人了,一本正經的解釋道,“小少爺是佛爺在東北時就明媒正娶入了張家族譜的夫人。”

“啊?”算對了卦象的齊鐵嘴都驚呆了。

“二月紅顧及了一點九門情誼嗎?你告訴我!”張啓山實在不想再談下去了,他撐着桌子站着,幾乎氣得發抖,“二月紅能為了一個賣面的找我拼命,他徒弟為了一碗陽春面屠殺半條街的無辜百姓,我怎麽就必須原諒害我妻子(古義)的人了?啊?”

從來沒有人見過張啓山發這麽大火,解九拉住還想再開口的齊鐵嘴搖了搖頭,“佛爺,今日是我們唐突了,只是國難當前,望您多加考慮。”

張啓山擺了擺手,無力的垂着頭,示意他們趕緊走。

張日山昏迷不醒,二月紅尋花問柳沉迷花街柳巷,甚至不給夫人下葬,陳皮畏罪潛逃,在長沙郊野被陸建勳派人帶走。一件件的事情,張啓山從未感到如此疲憊過。他甚至想現在就去收拾東西,帶着張日山就此遠離這些是是非非。什麽國家,什麽報仇,統統不顧才好。只是,他從來不能真正做到。

解九一直等到下午也未見張府有所動作,只好帶着丫頭生前的書信親自去花街柳巷找二月紅。解九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金融、醫學領域都小有成就,自小受的是再正統不過的教育。紅燈區他沒去過幾次,這花街柳巷更不用說。等找到二月紅的時候解九幾乎要被那些所謂的莺莺燕燕煩的拂袖而去。

“二月紅,你tm呆的什麽鬼地方。”一進門就看到二月紅和風塵女子勾肩搭背開懷大笑,從不說髒話的解九揚手就把丫頭的信甩在二月紅臉上,那怒火中燒的樣子瞬間就把一心求醉的二月紅吓醒了。

“九爺?”二月紅兩眼泛紅,揚了揚手裏的酒杯,“來喝?”

“......”解九不想在這種地方跟他啰嗦,直接吩咐下人把二月紅架了出去。

誰勸都沒用,直等到丫頭下葬之日,二月紅終于避無可避,只能硬着頭皮面對現實。他根本沒有太多時間去沉迷酒色逃避,看到兩個兒子他也得努力支撐下去。

張啓山坐在床邊若有所思,他經曾聯絡九門高手聯合下墓。雖然沒有親自下去,但剛傳來消息,各家派出的高手幾乎全部死在了礦山裏面,罕有一兩個逃出來的也被精神崩潰,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要還想下墓,他不得不倚仗二月紅家秘而不宣的資料。

毫不誇張的說,張啓山的情報網覆蓋範圍之廣,情報采集之迅速,國黨總司令部也不過如此,甚至不及張家。張啓山想在長沙注意一個人或物,易如反掌。二月紅最近的行蹤和下葬時獨自留在丫頭墓室內的時間都分毫不差的呈在張啓山的桌上,情報部甚至在晚些時候給出了墓室裏有秘密通道的确鑿推論,二月紅曾在墓室消失了一段時間。

第二天下午齊鐵嘴和解九帶着二月紅到張府的時候,張啓山一點都不奇怪。張啓山和二月紅相看兩厭,但各取所需,一拍即合。二月紅雖沒有張啓山的抱負,但是長沙畢竟是他的故鄉。既能阻止日本人的陰謀又能探明祖先留下來的秘密,再合适不過。

作者有話要說:

期中周到了,宿舍的東西還被沒收了要寫檢查,悲傷逆流成河...兩周內更新不定,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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