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歲月長
婚禮之前着急忙慌想離開老宅的窮奇宗新婚夫夫,一直到婚後第三天才攜手去跟族長辭行。說起來都怪張日山,畢竟是他行動不便,下床走兩步都腿軟,這才耽誤了行程。但張大佛爺扶着自己新婚夫人一臉的愧疚...當然還有得逞而滿足的微笑,這就不得不讓人多想了。
左右無事,盡管亂世之中,見這一面還不知道有沒有下一面。但族長也知多說無益,随意囑咐了幾句就讓他們走了。
一直到出了張家老宅齊鐵嘴都沒搞明白張家具體是怎麽個結構。更神奇的是出了張家大門竟然不是半山腰,是長白山腳下的一個以制作弓箭聞名的小鎮。
一路上張啓山、張日山、齊鐵嘴一車,丁卯和昆南一車。丁卯和昆南都不太會趕車的,還帶了一個随從。
張日山一直覺得倆人哪裏不對勁,但細想又說不上來。一行人就那麽奇奇怪怪地到了北平。
丁卯自不必說,漕運商會動蕩不安,都等着他回去名義上撐個局面,第二天就要回天津衛。但昆南表現的十分微妙,回母校溜達了一圈,帶着自己的實習生也要跟去。
張啓山手下不缺醫生。雖然昆南醫術無人出其右,但也沒有強留的道理。
齊鐵嘴走不了,不得不帶着一身單身狗的清香和張啓山兩個散發着‘腐臭味’的家夥在北平“穹祺”堂口落了腳。
長沙形式雖然危急,但無論哪個勢力一時半會兒主要目标都還在長沙礦山。
解九爺從長沙傳來消息,陳皮絲毫不顧九門規矩,勾結霍三娘和陸建勳大肆擠壓其他堂口,成了九門一號人物。而當下長沙的勢力錯綜複雜,細分下來,其他六門暫且還沒大亂,算為一,陳皮等人為二,裘德考田中等人為三,甚至還有暗中觀察尚未出手的尹家勢力。其他都來明的,尹家隐在暗處,目的不言而喻。
新月飯店的歷史至多不過半百,真正發展壯大至多十年。它明面上說是飯店,實際自始至終都以拍賣為主業。而壓倒各大同時期拍賣行一枝獨秀是1925年的事,那年末代皇帝離了皇城。裏面傳世的奇珍異寶不少,但不易存的绫羅綢緞,山珍海味,珍貴藥材更多。拿下皇城的軍爺動了拍賣的心思。當時新月飯店名氣一般,勝在位置好,掌櫃的又會做人,一舉定下這筆大生意。自此成名。清末王公需要拍什麽東西,能想到的多是他家。
這條路子起家可以,保家卻行不通。拍賣行若是沒了好寶貝鎮場長久不了。話說回來,只要有錢路子也不算難找。尹老板接着皇家拍賣的餘溫搭上外國人的線不算,又在幾個顯眼的城市開了堂口,民間搜羅和找土夫子合作兩不誤。不過想來土夫子從地下九死一生帶出來的寶貝不是孤品也是珍品,漸漸撐起了拍賣場的大半營生。張家窮奇宗名下的分銷堂口就和他們往來不少。
如果能控制新月飯店寶貝的進項...新月飯店與外國人往來向來出多進少。收東西一般也只是極新鮮精巧的洋玩意。真正想壓場子還得靠滿清和地下。
事實上張家也有拍賣行,就是他們所在的“穹祺”。其素來一季開張一次,一年公開拍賣四次,所拍物件件是地底下見不得光的重寶。雖然平日裏只是個做鑒定生意的小堂口,但名聲是實打實的。
穹祺的人手受張日山調度。張啓山又給了他貝勒爺的玉佩,一副天捅下來他張啓山給補的樣子,任張日山發揮。而他自己一直沒停下找長沙礦山的資料。
新月飯店有些年頭,想扳倒他也不是一朝一夕的。
長沙方面,陸建勳的指揮官的身份是個大麻煩。張啓山沒有跟他硬碰硬的心思,一個電話告到了中央。貪贓枉法,不務正業,勾結外國人...種種罪行稍一調查就能知道,連上峰都保不了他。
在這十天裏,長沙也算在北平火了一把。傳言長沙礦山有寶貝,能讓死人複活,活人長生。
話是外國人傳出來的。但土夫子們消息靈通,長沙各方勢力又絲毫不掩飾,一時間長沙有重寶的消息人盡皆知。若不是顧及九門,估計長沙能湊成一個土夫子盛會。
張啓山三人在北平待了十天,回去恰趕上陳皮霍三娘招人下礦。第一批下去的人就沒活着出來的,第二批人便難招。張啓山和張日山稍一易容就混了進去,同行的還有二爺八爺。而與此同時裘德考和尹家也各懷鬼胎的組成一隊,裘德考,尹家大伯和尹新月都在其中。一時間礦山地下比長沙城還熱鬧。
奇門八算齊鐵嘴,有家族淵源的二月紅,再加上兩個張家人。這個小隊很快就甩開大部隊脫離礦山探險隊,進了墓室......
許多事情随着老一輩的屍骨被埋入黃土。活着的人回過頭去,曾經的絕望成了希望,醜惡融了美好,痛苦也蒙了歡愉。
火紅的楓葉染了滿山。古老的院牆旁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扶着頭發泛白的中年人慢慢走下臺階。
“爺爺,爺爺,墓裏面有吸血鬼嗎?吸血鬼是不是外國粽子?”
五六歲的小男孩和小女孩踩着滿地紅葉興沖沖地跑到兩人跟前。古樹幽森,殘陽似血。張啓山臉色微沉,轉而卻笑着抱起了小姑娘,“是不是姑姑又吓唬你們了?”
“佛爺,我來抱吧。”張日山伸手緊張道,“囡囡過來。”
“哎,這位小同志”張啓山一躲,“你我都抱得動,還擔心我抱不動孫女?”
“讓小爺爺給你們說吸血鬼的故事好不好?”
兩個小孩立刻拍手叫好。
張日山微紅的臉一下子褪了血色,他詫異地擡眼看向張啓山。張家的故事從來都不是單純的故事,不過說說也無妨。
“從前..有一個活了很多很多年的吸血鬼,他叫..宗梓。”
“哈哈哈,吸血鬼為什麽要叫粽子?”
“宗梓來自外國,見到的第一個華國人這麽叫他,他就記下了。”
“宗梓真的可以把人變成吸血鬼嗎?是不是很好看?”小女孩膽子奇大,天不怕地不怕,一會不見就能上樹爬牆,整天淘的不行。上次九門聚會還把解家和吳家的小孫子欺負哭了。九門的幾個小孩子裏面,也就她親哥能鎮的住她。
“有一個很好看的姑娘,被他轉化了。”張日山想了想,還是肯定了這個說法,“張萌恩,你又想什麽呢?”
小姑娘捂着嘴不肯出聲,還是一直小大人一樣的男孩幫張日山解了惑,“小爺爺,今天在學校有人嘲笑妹妹沒有門牙特別醜。她想讓吸血鬼幫她變一顆出來。”
“變一顆出來?”張啓山很意外,“我以為你倆會打...”
“佛爺!”張日山哭笑不得的打斷了張啓山的話,哪有那麽教育孩子的。
“我們确實把他的門牙打下來了呀。”小姑娘适時插嘴道。絲毫不知悔改,一臉無辜,“吸血鬼不是可以把人變漂亮嗎?為什麽哥哥說不能幫我把牙變出來?”
張日山很好奇自己從小遭受資本主義污染的小女兒究竟給孩子講了什麽...當然他怎麽也沒想到是《吸血鬼王子》這種少女小說。
“囡囡,你知道那個變成吸血鬼的姐姐最後怎樣了嗎?”張啓山覺得有必要讓這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兄妹明白一下什麽叫害怕。
結果小孫女一臉好奇的搖了搖頭,但他張大佛爺的孫子卻十分鎮定地帶着幾分求表揚的神情說道。
“我知道。小爺爺的筆記裏提到過。那個姐姐最後在墓裏面當着衆人的面,失控地吸幹了兩個人的血。但是她在咬開第三個人,也就是她伯父的脖子時,忽然清醒,跳進了深淵,死無全屍。沒記錯的話那個被咬的伯伯瘋了,被小爺爺送去了療養院。”
“……”張啓山把掙紮着要下去的小姑娘放在地上,譴責地瞪了張日山一眼。
“怎麽,我說的不對嗎?”沒有得到應有的表揚,小男孩一臉莫名。
“是沒錯...”張日山尴尬的低頭揉了揉他的腦袋,“以後別亂翻書房的東西。”
“臭哥哥!你看那麽有意思的書竟然不喊我!!”
“我以為你的愛好只有吃甜食...”
“啊,你是不是我哥哥!”小姑娘圍着院子追小男孩,遺憾的是總差兩步。
張日山親手去洗了瓜果擺在桌上,等兩個孩子跑累了回來吃。
“你就不該答應老大幫忙帶孩子。”張啓山手裏捧着剛從書房翻出來的筆記扶了扶老花鏡,“看看孩子都被你慣成什麽了。”
“全年級第一和第二?”
“副官啊…”張啓山伸手捏了捏張日山的臉,手感跟幾十年前一模一樣。他啧了一聲,“你的年歲都長在臉皮上了吧。怎麽這麽厚?”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下一篇啓副.故遲遲。沙海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