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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一堂締約

尹新月和尹老板逃的方向不一樣。他們順利穿過了生死線。

“爹,林子進不得。這種林子變換太快他們張家人自己可能都穿不過去。”尹新月拉住尹老板,眼睛中的紅色近乎漫開了整個眼球,“必然有其它入口。”

尹老板想甩開尹新月的手,但對方的大力不是他能反抗的。雖然是自己女兒,尹老板還是心裏發怵,“小寒,你能看出來入口在哪?”在他看來除了生死線的缺口全是林子。

“在這兒。”

尹新月繞了一圈,最終确定了一個方向。

張啓山命人把丁卯帶回老宅,自己和張日山監視着尹新月。

“佛爺,尹家大費周章就是為了財寶?不像啊。”張日山看着尹老板滿心歡喜的樣子有點發怵,他手下那麽多人的屍體還在外邊擺着呢。

“尋找張家的這些人一般有求財者,有探險研究者,還有極為少數的..求長生者。”

“求...長生?”

張日山驀然一驚。長生在張家是存在的,但這是血統的秘密。錢財乃身外之物,被別人惦記也無妨。可長生此等張家秘辛又是誰透露出去的?

“噓,跟上。”

尹新月被改造成不死生物後像開挂了一樣,很快就帶他爹走到了疑似張家大門的地方。

“不是吧,他們怎麽把這裏搞得這麽破了。”

張日山小聲抱怨了一句,“我小時候跟他們過來探險還挺幹淨的。”

“夫人,這場地是五年前暗宗剛更新的。又驚險又刺激,還有解謎系統,通關能随機解鎖真正的古樓。就是危險程度從r-5變成了r-10。”

這聲音出現的太突然了,張日山吓得差點沒直接給他一槍。只見一隊七個人從林子更深處冒出頭來,臉上帶着求圍觀的标準微笑。剛才出聲的那個為了方便說話像貓頭鷹一樣正蹲在張日山身後的樹枝上。

“哦對了,我們是來幫織造那邊傳話的,他們找不到宗主和夫人試婚服,揚言要你們....裸着結婚...”

完全沒想到他們還能換班看熱鬧并且一點都不想裸着結婚的張日山和張啓山:“……”

“話說回來,這裏還不錯,要不要約一次?”

“我...”張日山悄悄的瞥了一眼張啓山,瞬間洩了氣,“算了吧....我都二十多了。”

張啓山又好氣又好笑,他家小日山什麽都好,就是玩心太重了,不過“你可以帶齊鐵嘴過來吓吓他,聽說龍脈圖的複制品在裏面。”

僞張家的建築相當良心,四處都是死氣沉沉的樣子,連懸山頂缺幾塊磚瓦少半邊吻獸,院子裏放幾根朽木雜草都注意到了。再進去更是滿布灰塵蜘蛛網,上好的紅木家具是搜羅了整個張家的淘汰品擺進來的,再加上做舊的手段,傾情诠釋什麽叫髒亂差。

“快看他們從書房出來了!”

“老頭抱的盒子不是《修仙十八式》嗎?”

“肯定是,你看他的腿一瘸一拐的,只有那一塊有毒絲。他這條腿算是廢了。”

“拿這種書...這老頭年紀看着也不小了,還想讓第三條腿重振雄風啊,不過那毒...真不好說。”

“……”

既然有人盯着,張日山和張啓山看了沒一會兒就回去了。畢竟婚服還沒試好。

張啓山倆人住的是窮奇宗宗主的宅院,比旁的院子要大一些。倆人一進院子發現裏面格外的熱鬧。織造的姑娘們還沒走,坐在石桌旁吃着果子等他倆。鑽進書房好幾天沒舍得出來的齊鐵嘴也在,擺出陣仗似乎是要給丁卯算上一挂。昆南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過來的,坐在臺階上盯着丁卯,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

“昆南什麽時候回來的?去過藥宗了沒?”

昆南擡眼一瞧是張啓山,“沒去,我過來瞅一眼丁卯。”

“行,那你先瞅着,估量着點,別讓老爺子等久了拿拐杖敲你。”

“得得,我馬上走,先試你倆的衣服去吧省的到時候果奔。”

“……”織造那邊嘴這麽快的嗎?

說起來在張家老宅舉行婚禮是不允許穿旗裝的,一般随時代遵從當朝式樣。明代以後大概有周制昏禮,唐制昏禮,明制昏禮幾種大體式,随新人喜歡。進了民國思想開放了,還生出來一種混合的,比起以前的一板一眼以儀禮為重,更添熱鬧喜氣。混合婚禮婚服是正紅上衣下裳加廣袖大氅的制式,衣擺等處繡宗族圖騰,華麗非常。這種婚禮模板一出,再罕見新人選別的。不過張啓山和張日山是個例外。

兩人定婚禮儀程時,最先想到的也是那種混合的樣式。但是張日山一看婚服瞬間臉色煞白,張啓山還從未見他那麽排斥過一個物件,整個人失魂落魄的直把拿着樣衣的丫鬟水蘇推出去好幾步。轉身就走。

張啓山不知道怎麽回事,問了他半宿,他就是不肯開口,問到最後竟然落下淚來,哭完抹了抹眼淚就出去了,在前院的客廳坐到了天亮,張啓山怎麽勸都不回去。

第二天,張日山一雙勾人心魄的桃花眼硬生生哭成了勾人食欲的腫桃子,眨巴着眼睛說佛爺喜歡哪個就定哪個。

張啓山果斷定了周制。

周制的婚服和儀式一樣莊重。兩人皆為男子,婚服便一般樣式。正婚禮的玄端爵弁,玄端服袖展三尺三,收口一尺八。再加上同為廣袖的衣裳單衣等各色衣裝,革帶組绶等各種配飾,繁複非常,足足試了有兩個小時...主要是張啓山穿不對。

織造手藝了得,大小合适。張大佛爺自己的試了一遍就了事了。可張日山的,張啓山看着織造派過來的姑娘們給張日山穿了一次,然後就開始自己動手幫他脫了穿,穿了脫。沒別的意思,就是想一點不落的穿對。搞到最後張日山覺得自己比下了一次鬥還累。

雖然張家結婚不忌男女,但一般都有個嫁和娶的說法。只是這個說法到張啓山這裏打住了。張啓山不允許出現“嫁、娶”這種概念。平時開玩笑也就算了。正經儀式兩人同為男子就不該如此區分。況且兩人只是補辦個結婚的儀式。

婚禮當天清晨,張啓山醒的比張日山還早。盯着懷中人安靜的睡顏,張啓山忍不住就笑了。

“佛爺...晚了嗎?”

“不晚,再睡會兒。”

張日山哪裏還睡得着。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張啓山莫名有些心慌,“佛爺...要不....哎.沒事..”

張啓山莫名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沒有,我..佛爺,我們..必須要舉行儀式嗎?”

張日山心裏害怕,但是他又無從說起。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很久以前那個無比真實的夢境,可事實告訴他,沒有。尹新月已經死了,現在是不人不鬼的怪物。他的孩子也沒了。沒有一點是相似的。

“張日山,你說的什麽混話?”張啓山一手撐着床起身看他,裹在深藍錦被裏的張日山臉色慘白緊抿着唇不出聲,莫名有些失神。

“佛爺,我..我喜歡你。”張日山猛地撲到張啓山身上,沒頭沒腦的吻上對方的唇,他沒什麽技巧,就那麽傻傻的貼着,使勁貼着。兩條胳膊箍的張啓山覺得自己像是任他宰割的粽子。

張啓山不知道張日山哪來的不安。他頂了頂張日山的額頭,“日山,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他一使勁把張日山壓倒在床上,白綢裏衣松散的挂在身上,露着精致的鎖骨和大片細白的肌膚。

張啓山強忍着下一步動作閉上了眼,“你要想我抱你去古樓,就繼續敞着。”

“佛爺…”

門外傳來侍女的敲門聲,張日山慘白的小臉一下子恢複了血色,連耳朵都紅了。他趕忙攏上領口,拽着被子捂住頭,似乎拒絕承認剛才的事是他幹出來的。

“快起來穿衣服。”

兩人住的宅子兩天前就裝扮一新了,大紅的彩帶燈籠挂滿了庭院,新房也在當天上午換上了應景的紅燭鴛鴦被,一應物品都貼了囍字,四處熱熱鬧鬧,喜氣洋洋。

婚禮的正禮儀式在張家古樓前廣場舉行。兩人身着一般無二的玄端爵弁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走到古樓正前。張日山習慣了落後張啓山半步的位置,張啓山拽了幾次兩人才走成了默契的并肩。

贊禮由宗廟的長老擔任。沃盥淨手,祭拜祖先,誦讀婚書,同窂合卺。現場一片莊重肅然,到場的所有人均着禮服見證着兩人結發禮成,無一人喧嘩。

婚宴擺在宅子的花園裏。大紅的燈籠,飛舞的紅紗,熱鬧的酒席。鮮少被允許喝酒的張日山被多年未見的兒時好友灌了幾杯,繞是張啓山幫忙擋了不少,也夠他喝個半醉了。繡着麒麟祥雲紋的廣袖落在張啓山肩上,窮奇的紋路覆上,張啓山一路說着告罪的話把張日山半扶半抱回了新房。

洞房花燭夜。外面喧嚣依舊,搖曳的燭光映的紅被上的人燦若春華。

床邊矮榻上麒麟繡紋與窮奇糾纏在一起,爪子覆着爪子,頭貼着頭,窮奇的翅膀環着麒麟的身子,麒麟想要掙脫,卻又緊緊契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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