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劇組
三十四
颀長來接杜茗進組,夏立克想跟着他坐在後座,無奈杜茗不肯:“你坐葵軒的車,我要在後座補覺。”
夏立克哭笑不得:“昨晚你九點就睡了。”而且是九點一到就準時放下手機,躺進被窩,宛如一個機器人一般準點。
“我今天可能是睡神附體,”杜茗鑽入汽車後座,然後趕他走,“別和我一起。”他壓低聲音,“其實是颀長喜歡上了別人,要我出謀劃策。”
腹黑的夏影帝一眼就看出愛人說謊,他轉頭看着駕駛室裏的颀長:“你暗戀別人?”
颀長莫名其妙:“沒有啊。”
杜茗眼看着謊言被拆穿,幹脆耍賴地推他:“我害羞行了吧,我害羞,你快走。”
夏立克在心裏琢磨一頓,覺得戀人是要背着自己做什麽事又不想讓自己知道,他轉頭看了眼颀長,打算等會兒從經紀人嘴裏套話。
杜茗見他走了,關上車門問:“帶了嗎?”
颀長往後遞一個大包裹:“影帝肯定看出不對勁了,他剛看我的眼神很有深意。”
杜茗了解地點頭,死忠粉的單方面推斷,他安慰:“不會的,你想多了。”杜茗拆開包裹,看到露出的雜志片段一角,很滿意。
颀長發動車子:“你要夏影帝以前的采訪做什麽?”
杜茗靠在後座,捧着包裹往窗外看:“還不是因為那次采訪。”
那次采訪一直是杜茗心裏的刺,他和夏立克的戀情曝光後,有黑粉挖出采訪視頻,再扒了他的微博,黑他沒轉過幾條關于影帝的消息,看不出是影帝的死忠粉,他氣了半天,誰說死忠粉一定得是事業的,是床上的不行嗎!
杜茗忿忿地用小號怼了好幾個黑粉,然後要颀長收集夏立克的雜志,準備在劇組裏抽空剪下來貼在本子上。
因為雜志太多太重,颀長盡了舉手之勞,幫他裁好裝進了文件袋,杜茗只要負責貼就行。
“有些雜志都絕版了,幸好我當初買了兩三份,不然只能高價回收。”颀長講起這件事非常得意,連連為自己的先見之明點贊。
“嗯。”杜茗難得誇他,主動道,“厲害!”
“看在我們這麽熟的份上,一本五十,等會兒微信轉我。”
杜茗:……
杜茗:“你臉呢??”就知道不該誇經紀人,他除了打自己和盯着自己的錢,沒別的了。
杜茗打開微信,恨恨地、小氣地轉了一千,轉完想起自己先前找的借口,語重心長道:“颀長啊,你也該找個男朋友了。”
一米九的颀長立馬反駁:“我是直男。”
“這怎麽行!”杜茗揚起眉毛,眉飛色舞,很是激動,“做我的經紀人,必須是基佬!”
這什麽歪理?要不是颀長握着方向盤得開車,他想直接轉頭送杜茗一個爆栗:“腦子又被門擠了?哎你跟我說說,夏立克怎麽追你的?浪不浪漫?你們和好了?”
杜茗“啊”地不明兩下:“什麽追…”
卧槽,杜茗直接從後座蹦起來,撞到了車頂,他像個皮球似的彈回座位,捂着頭蜷縮在座位上叫喚:“好痛好痛好痛!”
颀長把車停到路邊,轉過身看他:“沒事吧?”
杜茗痛得閉着眼睛搖手:“沒事,你繼續開,別管我。”
卧槽我都忘記夏立克在追我了,我果然是個傻子。杜茗頭痛心更痛,一個月前明明說了追自己,怎麽沒兩天就又住到一塊兒卿卿我我哼哼唧唧了?哪兒出了差錯?
杜茗捂着腦袋想了半天,沒想起來。
說是追求,可自己連一束花都沒收到,更別說是別的禮物了。
颀長重新啓動車子,繼續剛才的話題:“怎麽樣,影帝表達愛意沒有啊?”
“額…”杜茗想起夏立克吃醋的模樣和最近說得越來越自然的葷.話,“算是表達了吧。”就是不怎麽含蓄。
“嗯,影帝浪不浪漫?”
杜茗想了想,覺得在這個問題上不能說謊,只能吐槽:“一點都不浪漫。”
太過于黃.暴!
杜茗越想越覺得吃虧,他掏出手機給夏立克發微信:“你不是說追我嗎?怎麽不追了?”
夏立克在自己的保姆車裏,看到杜茗的話一愣,沒想到他還記着,便道:“一直在追。”
“哪裏追了?”
夏立克琢磨該怎麽回答,逼退情敵設計出櫃是萬萬不能說的,故意推薦試鏡拐進一個劇組也是萬萬不能說的,于是他只好黃.暴地答:“晚上的時候,不是一直在追嗎?”
杜茗:“……”
說起來,自從夏立克說要追自己以後,晚間運動總是非常激烈,非常利于出汗,還多了幾個新花樣,讓自己很…沉迷。
杜茗拍拍自己的臉,在心裏呸呸呸了三聲,打字:“太敷衍了,我想要別的。”
夏立克:“?被.幹進床頭櫃?”
啊啊啊啊杜茗飛快地探頭看了看四周,又反應過來是在車裏,沒有別人,沒有攝像頭,他一手遮住屏幕一手打字:“你別瞎說!!!我才沒有!!!”
其實也是可以嘗試一下的,杜茗心裏一陣蕩漾,又給對方發了一句:“如果你硬要這樣,我只能被迫無奈地答應你,是你逼的,不是我要的。”
夏立克在後座笑出聲,葵軒看他一眼:“怎麽了?”
“沒事,”夏立克曲起手擋住嘴,眼裏全是盈盈的笑意。
他的杜茗,果然很喜歡這種直白啊。
張導簡單地給兩人接風洗塵了一番,叮囑他倆早點睡覺,明天就開始第一場戲的拍攝。《畫》在嚴格意義上只有兩個主角:陳伯喣和汪彥,因此劇組目前只有夏立克和杜茗兩個主演,同班的同學不過出現兩三回,中期請群衆演員過個場就行。
張導在飯桌上特地要杜茗回房間去好好琢磨下第一場戲,杜茗咽下一塊肉,乖巧地點頭:“嗯。”拍攝順序和故事發展順序不同,大致來說,這次拍攝分為前期,中期和後期。前期拍攝的主要是兩人的各種情愫暗生和暧昧不清,中期補拍初見和家長逼婚、勸分,後期拍攝離去、法國作畫等。
杜茗私以為暧昧是最好拍的,只要帶入他和夏影帝的現實就行了。因此很放松,回房間後也沒看劇本,而是趁着夏立克洗澡的時間,坐在床上貼雜志。
好多雜志采訪杜茗都沒看過,他貼在本子上,指着一行行的小字念出聲:“理想中的戀人,知性優雅的女孩子,聰慧且賢惠。”他看了眼颀長标注的日期,“2009年……”
杜茗翹起嘴角,19歲的夏立克對愛情的期待還挺大衆的。
夏立克從浴室出來,就見杜茗背對着自己坐在床上,嘴裏小聲地念念有詞:“沒有暗戀過同校女生,因為他們都太醜,啧,真毒舌。”
夏立克跪到床上擁住他,頭抵在他肩上:“在看什麽?”杜茗的前面擺着一個文件袋、一本空白本和一支膠水,本子上貼着些紙片。夏立克眯眼看了看,認出是自己近十年前的采訪,“哪來的?”
“買來的。”杜茗撇嘴,給了颀長一千塊呢,可不是買來的嗎,他指着戀人的回答打趣夏立克,“原來夏影帝喜歡這種愛人啊。”
夏立克深深地看他一眼:“只是沒想到現在喜歡反過來的了。”
反過來的,杜茗又看了一眼回答,不服氣:“怎麽就反過來了!我難道不聰慧不賢惠?”呵,這個男人,是誰幫你疊的衣服?是誰幫你做飯?
杜茗隐隐有炸毛的意思,夏立克把手放到他頭頂,壓住他的蠢蠢欲動:“好吧,我說錯話了。”
夏立克這樣講,杜茗反倒不好說什麽了,只得閉了嘴,從文件袋裏抽出一張紙。夏立克拿起袋子,看到裏面厚厚的一沓,再聯想到早上杜茗的別扭,心裏豁然開朗。
又酸又甜。
杜茗從他手裏奪下文件袋:“不準翻,我的。”
咦嘻嘻嘻嘻夏影帝肯定感動了,快把我按在床上狠狠親!
親得我嘴唇紅腫抿起就痛呻.吟不斷欲.火.難.耐最好!
杜茗的小心思全寫在臉上,夏立克一眼就看得透透的,只是明天要拍戲,他克制着不順着他的意思,幫杜茗把東西收好,摟着他躺下來:“晚安。”
杜茗:“???等等。”他掙紮着起身,“就這麽睡了?”
“嗯?”夏立克發出點兒含義不明的聲音,“你還想幹嘛?”
我當然是想被.幹.啊!!!
但是杜茗怎麽說得出口這種話。這種話只有夏影帝說得出口。他用眼神無聲地催促夏立克講葷話,偏偏今天的夏影帝很不買賬,沉默着不說。
杜茗氣得磨牙,又忍不住,只好委婉道:“酒店的床挺大的。”
“嗯?”
“兩個人滾來滾去也不會掉。”
“嗯?”
“就是不知道質量好不好…”
“嗯?”
還裝!杜茗氣鼓鼓地躺下來:“我睡一晚看看會不會塌。”
夏立克被他這個急轉彎逗笑,湊過去抱住他,親親他的嘴角:“乖,今天不合适。”
寂靜的黑夜籠罩着兩人,窗簾拉得嚴實,沒有透進一絲皎潔的月光,杜茗枕在夏立克的手臂上,閉着眼醞釀睡意,明明整個人都隐于黑暗,夏立克卻覺得自己看到了他蝴蝶般的睫毛。
夏立克側躺着,抱他更緊,輕輕地、低沉地開口:“那次采訪……”
杜茗已經快要睡着了,被他的聲音一刺激,瞬間醒過來:“怎麽了?”
夏立克盯着他在黑暗裏的眼睛,道:“我不是因為你收集雜志采訪才喜歡你的,我在跟你告白前就愛上你了。”
杜茗記起影帝告白前,自己許許多多的傻逼行為,頓時不好意思:“那也是颀長讓我去做的,送水果什麽的。”
“我知道。”
“啊?”杜茗意外,“你怎麽會知道?”
“葵軒告訴我的,”夏立克刮刮他的鼻子,“你以為我和葵軒都是傻子?”
葵軒雖然不管夏立克的日常起居,但是對緋聞這種事極其上心,他給夏立克當了這麽久的經紀人,遇到過不少想攀附夏影帝成為鳳凰的男男女女,早在杜茗讨教演技的後兩天,葵軒就告訴了夏立克是颀長在背後出主意。
即使葵軒不說,夏立克也覺得不自然,因為一句臺詞就來找自己練習一晚上的演技,給素昧平生的自己送水果,怎麽看都是另有所圖。
可是杜茗舉止自然,神态自若,一禮拜內都沒露所謂的狐貍尾巴,夏立克略略不耐煩,如果杜茗都是裝的,未免也裝的太真了。他決定添把火。
于是在一起扯哲學的某晚,夏立克謊稱空調壞了,兩個人悶在房間裏熱得汗淋淋,夏立克不動如山,看杜茗額頭沁出一層薄汗,亮亮的。等時機差不多了,他試探道:“不如去洗個澡?”
夏立克以為杜茗會跳起來瘋狂點着頭答應他,然後洗完澡順理成章地不穿衣服出來,誰知他擺手:“不用不用,我回房間洗。”他低頭看了看手機,小聲喃喃,“45分鐘。”
夏立克勾唇一笑,他前幾天都在自己房間待滿一個小時,想來也是經紀人給他的任務。這個經紀人,可當真有些“本事”,難道前期的“矜持”也是他教的?
然而夏立克不管怎麽試探,左等右等等了一個月,都沒等到他認為的“結果”,倒是發現了一些有趣的小細節。
比如杜茗的胃仿佛是開了天窗,無論他帶了多少水果和宵夜送自己,最後全都是進了他的肚子。吃飽後就像只放空腦袋的倉鼠,靠在沙發上呆呆地揉肚子。
比如他帶來《理想國》《烏合之衆》《明朝那些事兒》等各種哲學歷史著作,夏立克故意把某些事跡言論張冠李戴,杜茗一個也沒察覺,只點着頭附和。
再比如杜茗的迷糊勁,在夏立克看來傻傻的說話聲和充滿朝氣的神情,就連白天拍攝,他都開始不自覺地看向杜茗。等到自己反應過來這種不自覺,心跳的快速卻無法忽略了。
這顆心髒還是第一次如此鮮活地為另一個人跳動,夏立克不動聲色地開始鋪網。先是晚上故意侃侃而談,延長讨論時間,後來讓葵軒準備些甜點……
杜茗聽到這,氣了:“難怪我後來每天去,你都給我吃蛋糕!”害得自己重了十斤,殺青後差點被颀長打死。
夏立克咳嗽一聲,繼續道:“嗯,我不知道怎麽留你,看你似乎很喜歡甜食,只好這樣做了。”
杜茗認真想了想,道:“其實要是你色.誘,我第一天就會投降。”
“好,”夏立克湊過來,“那我下次就色.誘你。”對于自己用非常規手段追到的愛人,夏立克心裏怎麽會不忐忑,他原以為精于演戲、精于哲學歷史的影帝才是杜茗愛的夏立克,不想兩個人都誤會了彼此。
“那次采訪,”夏立克繞回原話題,“蕭蕭問我問題,我滿心都是你答應我告白的樣子,而殺青那天你拿了雜志過來,所以我才說的收集雜志。”回答的時候滿眼溫柔,腦海中飄的全是杜茗,等到後來颀長告訴自己雜志是他收集的,夏立克還真沒反應過來。
是颀長收集的又怎麽樣?說“喜歡收集雜志的人”只不過是因為當時沒法說出“杜茗”兩個字。
杜茗:“那我在家問你,你怎麽不解釋!?”
夏立克想起來也覺得很無辜:“你說‘你真的喜歡收集雜志,報紙的人?’,那時候我又不知道這件事不是你做的,在我耳朵裏就等同于‘你真的喜歡我?’,那我當然要強調一遍。”
杜茗一邊覺得甜蜜一邊又很想打夏立克一頓,他轉個身,嘴角翹得老高:“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講清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