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劇組
三十五
杜茗開拍第一場戲就遇到了瓶頸,原因是他演的太張揚。
“杜茗啊,”張導拿着個喇叭在攝像機後面喊,“克制!矜持!但也要把握好度!”
杜茗窘得撓頭,按着理解再演了一遍,還是不過。
這是一場汪彥獨自在畫室裏練習,陳伯喣從外經過,盯着他看的戲。按道理汪彥只要埋頭作畫就成,可是張導要求演出兩人對彼此有意的那個意思,但是又不能表現得太直接。
杜茗第一遍認真作畫,眼角沒朝影帝演的陳伯喣看一眼,被導演喊了卡:“太冷淡了!”
第二遍杜茗注意到陳伯喣停在窗口,裝心有所感地朝他望,和他對視上,又被張導喊了卡:“太過了!”
杜茗:“……”
如此來了五六遍,第一個鏡頭遲遲不過,并且一遍比一遍差,張導見他眼神漸漸無光,喊他過來,跟他再講了一遍汪彥的心理:“汪彥感受到了陳伯喣的目光,但是他不敢擡頭和他對視,心裏膽怯又欣喜,你要把他內心的矛盾展示出來,同時又要把他的克制表現出來。”
杜茗似懂非懂。
張導循循善誘:“你想想,你跟夏立克的暧昧期,你們在一起前,你心裏的感覺,你跟我說說。”
杜茗回想了一番:“我當時的感覺就是,哇,老子魅力真大。”
張導:“……那你再想想,你跟他表白前,是不是既為喜歡他開心,又害怕他拒絕?”不怪張導這樣想,大部分網民都認為,是杜茗先追的夏立克。
杜茗看着張導,老老實實道:“沒有,夏立克先告的白,我沒有害怕,開心大概有點,更多的是,我的媽影帝喜歡我!”那天突然接到夏影帝的表白,杜茗着實驚了,畢竟他之前從沒想過搞定影帝,最多只是想交個朋友。
張導:“……”張導一方面覺得自己的八卦得到了滿足,一方面又覺得,影帝真是……看不出來啊……
他捂着臉把在窗外晃來晃去的夏立克叫來。這是間租用的真畫室,窗戶裝在向陽面,張導照着劇本描寫稍稍改動了一下畫室的布局,挪走了豔色的裝飾,盡量讓畫室灰暗一些。這會兒他和杜茗都站在畫室角落,在門的斜對角,夏立克聽到張導叫他,踏着陽光進門,仿佛身披金色铠甲,帥得慘絕人寰,衆人一致愣了。
除了杜茗和張導,杜茗是看慣了,張導是沒欣賞帥哥的心情。他指指杜茗,對夏立克道:“教教你家屬。”
夏立克擰眉看向杜茗:“不會演?”
杜茗嘆了口氣,攤手:“有點兒沒法感同身受。”他先前只覺得汪彥可憐,現在把自己代入汪彥,夏立克代入陳伯喣,還真猜不到發展了。
他經歷的愛情順風順水幸福美滿,自己又是個愛吐槽的直性子,才不會跟汪彥一樣克制。
夏立克忽地一笑,給旁邊的張導撒了個狗糧:“嗯,被我寵壞了。”
張導:“……”他趕緊往旁邊撤。
杜茗也有點兒不好意思,他揉揉鼻子:“你說汪彥是怎麽想的,為什麽不和陳伯喣對視?”
“因為他想讓陳伯喣看他,怕自己轉頭陳伯喣會走。”
“這樣嗎……”
“嗯,你不過是要表現兩點,一,汪彥發現了陳伯喣的眼神,但是沒有回頭,二,汪彥喜歡陳伯喣看他,這種喜歡只有他自己知道。”
杜茗有點明白過來了:“再試一次吧?”
現在正是早晨,太陽剛好投入畫室,在地上鋪開一片金黃,正符合陳伯喣出現時汪彥的心境——灰暗中照入明亮,張導特地選了這個時間來拍,再半個小時陽光就會移走,如果還是不過,只能等明天了。還得是晴天的明天。
張導面對第一次陷入困境的杜茗,非常友好,聽說杜茗要再拍一次,沒說啥,揮揮手要機器就位。
杜茗依舊照着自己的理解淺顯地去表達,汪彥的表情和動作遠比嘴巴更會說話,察覺到陳伯喣在窗臺停留,他頭沒擡,左手卻擡起來按住了畫紙的一角,表現出自己的認真——老師應當喜歡認真的學生吧,陳伯喣站在窗外看了幾分鐘,笑着離開,汪彥的眼皮垂下一半,右手停頓了兩秒,接着加快了繪畫速度。
張導滿意了:“感覺到了,過。”畫室的遇見是從一開始的偶然發展到之後的必然,張導第一天就逮着杜茗拍從偶然到必然的表情轉變,從一點點的含蓄到一點點的釋放開心。
今天的太陽特別好,隐隐有種快入夏的亮度,好光難遇,張導幹脆中飯也沒吃,要夏立克和杜茗拍一段中期并肩游校園小道的情節。
這會兒兩個人已經暧昧到要爆炸的地步了,彼此都知曉對方對自己有意,但是誰也不肯捅破窗戶紙,汪彥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家世樣貌都好的陳伯喣,陳伯喣是覺得自己沒有手腕保護愛人,但是偏偏在開滿月季的小道上,汪彥花粉過敏了!
杜茗是天真活潑身體倍兒棒的優質小零,花粉過敏是什麽樣子他都不知道,只得根據想象讓化妝師在鼻頭抹了點腮紅,再自己揉搓揉搓,根據百度上的症狀假裝打噴嚏。
夏立克扮演的陳伯喣在他打第三個噴嚏的時候忍不住停下來,蹙眉看他:“感冒了?”
杜茗心裏感慨:還是嬌弱受容易得到照顧,他說出逞強的臺詞:“沒事,就是有點癢。”他略微擡頭,讓夏立克看到他微紅的鼻尖。
兩人恰好立在樹下,光影綽綽,太陽像個精靈躍在杜茗的臉頰上,他的眼睛又亮,倒映着夏立克凝視的樣子,挺翹的鼻尖上有一小塊紅斑,是他剛悄悄搓紅的。
按照劇本說的,陳伯喣應是擡手輕輕地點了下汪彥的鼻子,但是夏立克看着浸在戲裏的杜茗,鬼使神差地低頭把唇覆了上去。
杜茗一瞬間覺得鼻子有點濕,是夏立克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這是什麽情況?杜茗微微睜大眼,又想起是在拍戲,張導還沒喊停,于是揣摩着汪彥的心理往後退了一步,換來陳伯喣深深的一眼。
原本的下一步是杜茗慌張退開,說句“你……”之後跑路,但是這會兒跑好像非常弱智,不符合張導的定位。
于是杜茗只好瞪着夏立克,等着這個闖禍精救場。
杜茗看着夏立克的眼神暗了暗,複又亮起,眼裏多了些名喚“堅定”的東西,他往前踏過一步,把自己攬入了懷中。
此時天公作美,非常應景地吹來一陣帶着暖意的風,刮起了兩人的衣角。
“卡!”張導喊了一聲,“好,很好!”這個臨場發揮比劇本描寫的更加适合兩人的心境。畢竟陳伯喣是血氣方剛的男人,對心愛之人在旁,不可能不動心,更不可能讓他成功逃跑。
張導對杜茗的表情把握要求比夏立克高上幾分,吃午飯時拉着他唠唠叨叨講自己對劇本的解讀,杜茗見張導工作認真,也不好花太多時間在吃飯上,匆匆吃了兩口就回到攝像機前,琢磨自己在畫室的單獨戲份。
電影的總時長雖然不過兩小時,但是拍攝的戲份和時長要比剪輯出來的多得多,張導又是個敬業中的敬業人,所以一天下來,杜茗覺得自己的眼睛和嘴角都僵了。
肚子還非常餓。
晚上收工,他偷偷拉過颀長,要他去買烤豬蹄。
颀長:“你自己啃啃腳吧。”這是在偏僻的鄉下學校,哪來的烤豬蹄?再神通廣大也變不出來,而且還吃烤的,多不健康。
颀長堅決反對。
杜茗不依他,又不肯出錢賄.賂,只好笨拙地威脅:“你不答應,我就把你送到張導的床上!”喪心病狂也不過如此了!
颀長立馬給他一巴掌:“不準胡說。”恰巧夏立克過來尋他,看到颀長一掌,冷淡地皺起眉:“怎麽了?”
杜茗仿佛看到了靠山,跟夏立克抱怨:“我餓死了,颀長還不肯給我買豬蹄。”
夏立克疑問的眼神飄向颀長,颀長頓時就說不出話了。
夏影帝也太縱容了吧,寵人也不是這個寵法啊!他毫無畏懼地迎上去,正準備開口,夏立克道:“颀長,去買。”
颀長呢,是夏立克的腦殘粉。
腦殘粉聽到正主的話,還能說什麽?只能說好。
一小時後,杜茗美滋滋地在房間吃上了颀長從城區買來的烤豬蹄。
Q彈Q彈的豬皮撒上孜然粉和辣椒粉,杜茗一手一個,啃完右邊啃左邊,由于太餓,吃相相當不雅。
結果吃得太急,牙縫裏卡住了筋。
杜茗窘了,卡住筋最難受,偏偏影帝在房內,他假裝淡定地吃完餘下的肉,站起來:“我去衛生間洗個手。”
他逃也似的奔進廁所,合上門,試着用舌頭去勾,但是豬筋比他想象的更加頑強,縮在牙縫裏怎麽也不出來,杜茗弄了十分鐘,被迫放棄,改用手去拉。
他在衛生間裏待的時間挺久,夏立克開門想看看他在做什麽,沒想到會看見杜茗站在鏡子面前,張着大嘴,左手拉開嘴角,右手在嘴巴裏動啊動,手指上都是口水。
…………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電影情節,是自己的腦洞,非常幼稚= =
你們應該知道下一章會發生什麽吧,如果有小可愛接受不了這個情節,就別看下一章了。接受得了并且成年了的小可愛,下午5點見,早點來,有污黑污黑的車尾氣,怕被鎖……我先試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