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劇組
四十三
因為某些不能說的原因，杜茗第二天又爬不起來了。他臉皮薄，不肯請假，要某只被喂得心情頗好的罪魁禍首去和導演說。
夏立克早上幫他揉了半小時腰，親親他的發旋，杜茗躲開：“不是人。”睡得比自己還少，居然還能早起精力充沛着去拍戲！
好在這兩天是夏立克和林琳的集中戲份，杜茗偷個懶也沒事。
但是壞就壞在，這哪是偷個懶，這是偷了兩個懶！杜茗拉高被子蒙住頭，覺得下一秒張導就要打電話來發飙。
張導沒打來，夏立克主動打過去，一接通就替杜茗請假。
“又去看星星了？”張導的大嗓門從手機聽筒裏傳來，“着涼了？”
杜茗伸手揪夏立克的腰，聽聽張導這不信的語氣，好丢臉！！
夏立克臉皮厚，他忽略張導的調侃，正兒八經地撒謊：“昨天吃了蛋糕，牙疼。”
牙疼是神經疼，痛起來能要人命，張導也是經歷過的，知道其痛苦，他了然道：“那就好好休息，這五天都不用來了。”
杜茗平白無故多了幾天假期，他探出被子，十分不解：“張導怎麽這麽好說話？”和傳聞嚴重不符。
夏立克推測道：“大概是因為，他是我們粉絲的原因。”張導也是個下肚粉。
杜茗腦子裏飄過一群烏鴉，他自顧自地縮回脖子：“我覺得是因為這幾天沒有我的戲份。”
陳伯喣和汪彥徹底捅破窗戶紙在一起，是陳伯喣送汪彥畫具的那天，他在畫具裏夾了張紙條，問汪彥願不願意和他在一起，杜茗讀到這兒的時候還詫異：這不是影帝用的手段嗎？
他問夏立克，是不是從《畫》裏學到的表白手段，夏立克說：“不，我特地讓編劇把表白的橋段改成了這個，原先是直接開口表白。”
這兩天是夏立克和林琳的戲份，張導為了把主演的戲份湊到一起，讓飾演陳伯喣的父母也進了組，争取十天天內拍完。
這下子，杜茗成了組裏最清閑的人。
他在房間裏休息了兩天，摸遍夏立克的包包口袋，沒發現項鏈，于是在微信上旁敲側擊問小張。小張手段高超，跟他裝傻：“我只是個助理，不知道影帝的私密事。”
杜茗只好在第五天晚上直接問夏立克。
夏立克賣了個關子：“過兩天告訴你。”
杜茗回歸工作的當天恰好是《遇見你的生活》攝影組進組的日子，節目組只拍了兩個攝影師，配一個女主持，攝影師一個專跟夏立克，一個專跟杜茗，張導對他們的拍攝沒有異議，只提出了一點要求：“少透露電影的內容。”換而言之，盡量拍攝休息時間。
節目組自然是一萬個答應。
杜茗懈怠了五天，張導為了讓他找回汪彥的感覺，要他站在角落看陳伯喣和父母間的沖突戲。一共兩場，一場是陳伯喣坦言愛上了汪彥，父母假惺惺地同他分析了同性戀不為世人容忍，勸他娶林琳為妻，而後雙方撕破臉，大吵了一架。二是父母已經逼退了汪彥，趁陳伯喣心灰意冷之際再度溫柔勸告，陳伯喣在愛情成為死灰的情況下，冷着臉答應了婚事。
陳伯喣是個孝子，和父母劍拔弩張下更多的是痛心和愧疚，為愛情和父母吵架的愧疚，為愛情不能得到父母承認而痛心。陳伯喣是個極其矛盾的人，他既想要愛情，又想要親情，卻不知在這種情況下兩方只能抉擇一方。
杜茗覺得，陳伯喣就是個渣男。他站在旁邊看着夏立克表演，內心卻在想：快，告訴爸媽你非汪彥不要！
夏立克狀态很好，飾演父母的演員狀态一般，因為年紀偏大，演的又是極其耗費心神的“罵”戲，NG了兩次，張導要夏立克幫忙教一教，休息一會兒，再接着拍。
杜茗站得累了，颀長給他找了張椅子，他坐下翻開劇本，開始琢磨他下午與陳伯喣父母的對手戲。
女主持跟着杜茗觀摩了拍戲過程，冒出幾個問題，趁着休息時間想問問他。杜茗不想讓女主持幹等着，就打算先接受采訪。
女主持藝名絮子，二十幾歲，一頭奶奶灰的短發，造型很酷，但是本人很奶萌，這是她第一次采訪杜茗，毫不怯場，開口就問了個粉絲都好奇的問題：“夏立克剛才飾演的陳伯喣和父母起了争執，那在現實生活中，你們是如何出櫃的呢？”
雖然現在同性可婚，但是大部分同性戀者都會選擇在三十歲再出櫃，那時候父母都多多少少有了點心理準備，然而夏立克才28歲，杜茗才25歲，如此年輕的、優秀的兒子突然宣布喜歡上一個男人，父母是相當震驚的吧。
杜茗聽到這個問題，怔了一下，絮子看他這副表情，以為是出櫃艱難，忙道：“不愉快的話可以不說，後期組會剪掉這段。”
“不是不愉快，”杜茗道，“說出來怕你們笑話。”
那時候他和夏立克剛交往三個月，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某天白天他直接給常年世界巡回游的父母打了個電話，宣布他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了。
杜茗忘了時差，這會兒他父母還在睡覺，睡意朦胧間接到兒子的電話，氣得想殺人，忍着聽完杜茗醞釀好久的出櫃之言，只說了個“哦”字就挂斷了。
等兩人睡醒回過神來，一琢磨，不對啊，兒子變基佬了？他們忙打了個回電，興奮地問那個男人是誰。
是的，語氣真的相當興奮相當開心，聽說是夏立克之後，默了，最後還是杜媽媽開口：“不行啊茗茗，夏立克這麽優秀，以後怕是會出軌。你看看你，有什麽優點能勾住老攻的心？”
杜茗：“？？？？媽媽你？？？”怎麽會對兒子這麽不自信！
杜媽媽接着道：“分手前，替媽媽要個簽名。”
杜茗：“……”
絮子聽到這也忍不住笑了，追問：“然後呢？夏影帝跟你媽媽保證會一直愛你？”
“沒有。”杜茗窘得耳朵紅，“他給我媽媽簽了49個簽名。”張張都是to簽，還簽在照片上，有些照片還露了腹肌！
“然後你媽媽就同意了？”
“嗯。”
其實杜媽媽收到49張簽名後的原話是：“這麽多簽名，茗茗随你玩弄。”
杜茗忿忿：“你怎麽能用‘玩弄’這個詞，顯得夏立克好渣。”
“啊呀随便啦，總之你以後就是夏立克的了。”杜茗就這麽被杜媽媽送出了門。
絮子吃狗糧吃得歡快：“那夏影帝是怎麽出櫃的呢？”
夏立克的爸媽是老一輩的藝術家，現在還在娛樂圈裏接戲，不過都是正劇戲，正因為家庭充滿着藝術氛圍，夏立克耳濡目染，小時候就接觸表演，以童星出道。
“他啊，”杜茗回憶了一番，“更簡單了。”
夏立克直接和爸媽坦言了交往對象，他爸媽都是很開明的人，覺得兒子在娛樂圈裏還能找着純潔的對象，特別不容易，因此很支持兩個人戀愛。
尤其是兩人同居後，夏媽媽飛到別墅住了兩天，親眼見到杜茗賢惠與天真兼并，對他更加喜愛。自家兒子自己清楚，除了演戲上是個佼佼者，生活上一塌糊塗，能交到杜茗，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夏媽媽不止一次跟夏立克強調：“茗茗是老天爺賜給你的天使，一定要珍惜。”
杜天使每個節日都會收到夏媽媽發的8888紅包，就連三八婦女節也有。反觀夏立克，過年都是零鴨蛋。
零鴨蛋這種事當然不能說，有炫耀的嫌疑，雖然杜茗挺想炫耀，但是屠狗也不能太過分，因此他只簡單地說了句：“順順利利就獲得認可了。”
絮子聽得幸福感四溢，仿佛自己也在戀愛。夏立克和杜茗的愛情既簡單又充滿着祝福，看着杜茗洋着喜悅的臉龐，絮子相信愛情的燦爛，就是如此。
夏立克拍完，後背濕了一層汗，情緒起伏太過激烈，饒是他演技好，也覺得累。小張為他擰了條熱毛巾，又遞過一件白襯衫，是他下午演戲要穿的衣服。
負責跟拍夏立克的攝影師小郭是個直男，牢記節目組要的爆點，在夏立克欲關門獨自一人進休息室時，一手推開門擠了進去，沉默不語，鐵了心要拍夏立克脫衣服。
夏立克眉頭一挑，大大方方地在攝像機面前露了肉，他用毛巾簡單地擦了擦汗，直接換上了白襯衫。
杜茗正坐在椅子上等他過來一起吃飯，絮子怕被虐死，只留了攝影師小高下來，自己則溜之大吉。
小高膀大腰圓，舉了一上午攝像機，杜茗問他累不累。
小高實誠：“很累。”
杜茗：“……要不你休息一下？”反正等會兒是吃飯，也沒什麽好拍的，他指指旁邊的椅子，“坐這。”杜茗左右都有椅子，他要小高坐右邊。
小高猶豫兩瞬，在椅子上坐下來，只不過還扛着攝像機，對準杜茗，特別敬業。
夏立克大步走來，在杜茗左邊坐下，一開口就是蘇炸天的、和演戲截然不同的聲音：“餓壞了吧？”
“還好，”杜茗把盒飯遞到夏立克手上，“吃吧。”
這時候，追求節目爆點的小郭說了句：“夏老師喂杜茗老師吃吧。”
杜茗還沒說話，他旁邊的小高刷地一下站起來，走到了小郭的陣營裏。
杜茗：……？攝影師怎麽這麽像下肚粉派來的卧底？
作者有話要說： 同性可婚。理想化背景。勿代入現實。下午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