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劇組
四十四
沒想到攝影師這麽會“搞事”，杜茗摸摸鼻子。這會兒是在片場，周圍全是人啊！在這種情況下喂飯，跟公開處刑有什麽區別？
他小心地提出反對理由：“不了吧？用筷子喂飯挺難的。”
杜小受也只能扯出這麽個辣雞的理由了！
結果他剛說完，小張就如同鬼魅一般出現，遞過來一個不鏽鋼勺子。杜茗看到他就想起圍裙和項鏈，現在又看到這個勺子，頓時就很想打人。
短短幾天內，小張和颀長迅速成為了好朋友，原因是他倆志趣相投，都很話痨。小張遞過勺子還笑得谄媚：“這勺子突然聽見了召喚，我就送來了。”
杜茗：……好尬。
夏立克從容地接過勺子，打開盒飯，挖了一勺菜遞到杜茗嘴邊，杜茗閉着嘴不肯吃，眼神瘋狂示意：別順着他們鬧啊！
有點出息！
夏立克挑眉，非常壞心地說：“啊——張嘴。”
神情就像給小朋友檢察喉嚨的白大褂醫生。杜茗一個哆嗦，立馬張開嘴，吃下了一勺白蘑菇。
喂完這勺，夏立克張大嘴，眼裏笑意滿滿，大有你不喂我就不閉嘴的嫌疑。杜茗心裏吐槽得要死，手上動作卻乖巧，舀了勺白米飯給他。
兩個人幼稚地像幼兒園小朋友，面對面坐着相互喂飯，放出的金光閃瞎了劇組人員，大家都自覺地伸直眼，一邊凄涼孤寂地吃自己的飯一邊吃狗糧。
小郭很滿意，小高很滿意，小張也很滿意。
只有杜茗，在衆目睽睽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飯，擦擦嘴就往夏立克懷裏撲，低着頭蹭蹭：“我緩緩。”
被大家盯着喂飯的感覺，好羞恥！！！
杜茗下午只有一場戲，是陳伯喣的父母找到他，挖苦嘲諷，激起杜茗心底的自卑感，再表示陳伯喣會另娶他人，婚期已經定了，最後老套地出一筆錢，算是分手費。
杜茗看到這個情節的時候特別不理解，在他看來，兩個人只要相愛就不是事，汪彥去問一問陳伯喣不就知道真相了嗎？他把心中的想法說給夏立克聽，夏立克道：“對，但是這樣就缺少了戲劇性。”
在電影裏，愛情的開始總是陰差陽錯，愛情的結束也會伴着一個接一個的誤會，所謂的溝通，是一件難事。
“既然你這麽想，當時看了采訪怎麽不問我呢？”夏立克問他。
杜茗一愣，弱弱道：“我那時候……以為看到了真相。”
“所以啊，汪彥也以為他看到了真相，所以一刀斬斷了愛情。”
“以為”這個詞，是扼殺愛情的頭號殺手。
杜茗開演前，張導拉着他又分析了一遍汪彥此時的心态，确保杜茗理解了，才放他上場。
談話發生在一家高檔飯店，陳伯喣媽媽特地訂下來羞辱汪彥，要他認清“孤兒”同“天之驕子”間的鴻溝。
劇組在外面包下了拍攝場所，杜茗下車一瞧，飯店裏除了他們，還有些群衆演員，其中有的看到杜茗，甚是激動。
杜茗朝他們鞠鞠躬，跟着張導來到包間一角。
陳伯喣的父母狠心、絕情，面對兒子的同性愛人，他們心裏沒有暖意，杜茗清晰地知道自己不是汪彥，但還是忍不住放任自己沉浸其中，再對比自己和夏立克的愛情，真是太幸運了。
汪彥受不住激将法，在陳伯喣父母的挖苦中低下脆弱的頭頸，更加自卑和膽小，喏喏地應着。
……
拍完這一場，飾演父母的兩人就算殺青了，林琳則是前一天就離開了劇組。張導要杜茗在鏡頭前看一遍，如果自己有不滿意的地方，趁現在重拍。
這場戲是促使汪彥決心出國的重頭戲，張導不允許有一絲的差勁。
杜茗看了兩遍，比了個OK的手勢：“我覺得可以了。”情緒拿捏都很到位，再拍也拍不出更佳的狀态。
“行，那今天就收工了。明天七點集合，拍陳伯喣的表白。”
杜茗跑去跟飾演陳伯喣父母的老演員握了握手，表示了感謝。小高跟着他跑，收工後直接跟去了酒店。
酒店房裏沒有裝攝像頭，節目導演交代，能進屋最好，不能進也別勉強。杜茗卻另有想法——他迫不及待地想展示一下自己做的雜志記事本，狠狠□□粉的臉。
于是他主動邀請小高和小郭進屋，打發夏立克在一旁點外賣，自己則美滋滋地拿出本子，攤在地上，一頁頁翻開，展示在鏡頭下。
沙發太小，因此四個人都盤腿坐在地板上，小高的攝像機對着杜茗和夏立克的臉，小郭則給記事本特寫。
夏立克也是第一次看杜茗做的記事本，他還以為雜志碎片被清潔人員掃掉了，沒想到杜茗讓颀長撿了起來，全粘在了本子上。
杜茗每翻一頁就念采訪的內容：“夏立克說他喜歡黑白條紋的衣服，因為顯成熟，哈哈哈哈，20歲的夏立克想顯成熟。”
“夏立克說想嘗試一下不一樣的角色，比如反派老大，黑社會老大或者辜負女主的渣男，這是22歲的影帝說的。”
“24歲的夏立克說最近的愛好是健身，沒有女朋友，也很想脫單。”杜茗伸手打了下夏立克的膝蓋，夏立克反手握住了他，繼續聽他碎碎念。
“25歲的夏立克說不會對搭戲的明星起好感。”杜茗念到這，咦了一下，轉頭看他，“可是我也是你搭戲的明星啊。”
“嗯？晚上搭戲的明星？”
這句話一不小心就會讓人想歪，杜茗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拍了下他的膝蓋：“別瞎說，我們當時也是有一句話的戲份的！”雖然第二天被砍了，但是它曾經存在過！
門鈴響了，夏立克松開手站起來：“應該是小張。”他看好外賣，要小張幫忙點和拿，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差不多到了。
杜茗還不知道他點了什麽，好奇道：“是飯嗎？”
“不是，”夏立克拿了兩個大紙袋回來，“是炸雞，一起吃。”
杜茗的本子才念到一半，自然不肯放小高和小郭走，熱情邀請他們一起吃炸雞。打開盒子放在四人中間，門鈴又響了。
杜茗：“誰？”
夏立克開門，答了一句：“是張導。”
張導不請自來，還帶了瓶紅酒，硬是擠到杜茗旁邊，要和他們一起入鏡。
他拿紅酒“賄賂”杜茗：“喝着紅酒錄節目，多有感覺。”
杜茗：“可是我們要吃炸雞。”
“炸雞！就是要配紅酒！”張導振振有詞，“這樣才爽，才更有感覺！”導演，都是追求感覺的！
杜茗：“好吧……”他被迫接受了紅酒，要夏立克找出五個一次性塑料杯，給每個人都滿上。然後就開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糜爛生活。
小郭和小高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樣錄節目，看看吃得滿嘴油的張導和杜茗，再看看慢條斯理吃雞米花的夏立克，覺得《遇見你的生活》定位從偶像生活變成了低水準吃播。
再說，炸雞這種東西，影帝居然也吃！？一直以為影帝是吃牛排的！
再敬業的攝像師都抵不住炸雞的誘惑，兩分鐘後他們歡快地加入吃雞圈。
杜茗舉着一個雞腿，吃一口念兩句本子上的采訪，念得口幹舌燥，還剩下小半本，他合上：“不念了，好多。”
張導：“不念正好，讓我搶個分量。”他拿出手機，打開相冊，“來來來，給你們看看我拍的夏立克和杜茗的合照。”
合照杜茗知道，不就是休息室挽脖子那張嘛，但是張導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現在能翻出一個相冊？
杜茗湊過去瞧，發現滿滿一相冊都是他和夏立克的合照，有坐在一起互相讨論劇本的；有面對面站一起對戲的；有相互間遞水的……
總之，很多類型。
杜茗身為局中人時覺得沒啥，現在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這些合照，越看越覺得自己和夏立克間膩人，這種沖出照片的熱戀感是怎麽回事？？？
這麽基情的嗎？？？
杜茗淩亂了，他捂着手機屏幕和張導商量：“只放一張吧？”
張導立刻拒絕：“這怎麽行！我有一百張！”
杜茗退讓：“那就三張。”
張導：“十張。”
“五張五張，”杜茗緊緊抓着手機，“不能再多了，你不答應我就把手機屏幕捏碎！”
張導：“那讓我好好選選。”他豎起手機，一張張劃過去，夏立克移動兩步，從後面抱住杜茗，和他一起看張導的照片。
看不到照片的小郭和小張覺得自己好痛苦。
張導不愧是導演，光線抓得很好，拍出來的照片張張不糊還好看，跟單反拍攝的效果有得一拼。
張導糾結來糾結去，放了五張畫室拍的。
一張是夏立克在畫板前為杜茗挽袖子，動作細致，滿含情意。
一張是夏立克和杜茗在畫室外對戲，杜茗仰着臉，夏立克則伸手為他遮住太陽。
……
每張都在鏡頭前好好展示了一番，張導頗為得意：“這裏肯定不會被剪，我打個廣告，到時候大家一定要來看《畫》，票房每過一億我就放出一張照片，無水印。”
杜茗：？？？？？？
作者有話要說： 杜茗：為什麽票房過億放我的照片？不能放張導您自己的照片嗎？小心我曝光你微博馬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