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鄭瑾妤這幾天迷上了做蛋糕。
松松軟軟的一小塊, 入口即化,可比她在修仙界吃的甜點好吃多了。
也不知道人類怎麽有這麽多花樣, 真是待的越久就越喜歡這個花花世界。
“大小姐, 我們實在吃不下了,”新請來的廚娘于媽,看着滿桌子上擺的各種形狀的蛋糕, 心裏有餘力不足的說道。
她剛來到鄭家的時候, 看見鄭瑾妤和善, 事少, 心裏都樂開了花,感覺自己終于找到了一個好東家。
可是這兩天甜點吃下來,她的老胃都受不了了,感覺再吃下去可能要得高血糖。
一開始讓她吃的時候吧,她也樂此不彼的,還直誇鄭瑾妤有靈氣, 做的蛋糕好吃, 可再好吃的東西架不住這麽吃啊。
沒辦法,她先把鄭家的保潔叫過來跟着一起吃。
還以為鄭大小姐只是一時心血來潮,做兩天就不做了,可誰知道這都快一個星期了。
沒辦法,于媽又把保安也叫過來。
鄭家一共四個保安, 都是年輕力壯的大小夥子,吃東西那叫一個痛快,把鄭瑾妤攢了一天的蛋糕很快就吃沒了。
可鄭瑾妤手快, 一爐又一爐的蛋糕出來,沒多久幾個小夥子也受不了。
一邊擺手一邊使勁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不,不行了,再吃下去,吐……吐了。”
鄭瑾妤看了眼滿桌子各種樣子的小蛋糕,不悅的瞥了他們一眼:“出息!”
于媽陪着笑,解釋道:“這甜點就茶餘飯後偶爾吃點還好,這吃多了,實在是……”膩。
浪費糧食是可恥的。
鄭瑾妤沒做過瘾,她剛才從網上又學到了一種新做法,做出來的味道肯定不一樣。
可是這些都吃不掉,她也沒辦法再繼續做了。
正在她發愁的時候,有管家過來彙報:“大小姐,來客人了。”
鄭瑾妤把手裏的奶油放下,問道:“誰?”
應該不是陸司琛,否則管家肯定說是姑爺來了。
管家不認識那人:“說是您弟弟。”
弟弟?
鄭瑾妤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孫瑾亮。
可他自從被趕出去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就一個人?”
管家:“是。”
那就更不可能是孫瑾亮,楊蘭花是不可能放他一個人出來的。
“我出去看看,”鄭瑾妤一邊往外走,一邊琢磨,來人到底是哪路神仙弟弟。
鄭瑾妤走到可視前,看了眼外邊的人,有點眼熟。
誰呢?
她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你誰啊?”
“我什麽時候多了你這麽個弟弟?”
“嫂子,”對方撩了一下自己的小黃毛,扮做特別酷的樣子說道:“小程啊,我是。”
“陸司程?”鄭瑾妤終于想起來了。
她剛跟陸司琛領證沒幾天的時候,見過他一面。
當時他好像對自己這個嫂子很不敬來着。
“睡了,”鄭瑾妤不想搭理她,轉身要走。
陸司程卻不打算這麽算了:“嫂子,我給你帶了好東西,你不想看看?”
“好東西?”鄭瑾妤知道陸司程好玩,應該有不少點子才對,猶豫了一下,跟管家說道:“放他進來。”
陸司程長得和陸司琛很像,如果不是吊兒郎當的,又染了一頭黃毛,側面看很容易把他當成陸司琛。
鄭瑾妤看着他真高腿長的往院裏來,心裏吐槽了兩句,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倒來了,轉身往屋去了。
陸司程不知道鄭瑾妤能看見了,所以他也沒選什麽特別的東西,不過是禮品店裏挑的兩個音樂盒。
一個是小兔子形狀的燈,裏邊發光的時候特別漂亮,就好像月宮裏的玉兔一樣。
另一個是海洋星球,星球會轉動,會響起嘩啦嘩啦的如海浪一般的聲響。
一個常年看不見東西人,見到這些東西,摸在手裏,聽着優美的聲音,感覺自然會不一樣。
這也算是他花了心思了。
“什麽東西?”鄭瑾妤看着他手裏拎的禮品盒,眼睛發亮。
這麽貪婪的目光是看不見的眼睛發出來的?
陸司程心裏有些摸不準了。
他把東西放到茶幾上,一邊打開一邊說道:“這是我特意挑的,能聽見海洋的聲音。”
“哦,”鄭瑾妤眼見着他打開禮品盒,東西倒是很精巧,不過她剛曬完沙灘浴回來,自然對海浪沒什麽感覺。
“另一個是什麽?”還有一個沒打開的,鄭瑾妤落下去的心情又燃了起來。
陸司程看她興趣缺失,心裏忽然沒底了,又把另一個打開:“這是月宮玉兔,很漂亮,音樂也很好聽,你聽聽。”
月宮玉兔?
鄭瑾妤是修仙的小藥童,別人不知道玉兔是怎麽回事,她還能不知道了。
她睨了一眼陸司程,心裏暗想,這也叫會玩就有點過了吧,連選個禮物都不會呢。
算了,她還是做蛋糕去吧。
鄭瑾妤剛要走,陸司程卻先一步攔住了她。
禮物沒選好,陸司程心裏發虛,但他今天是來求人的,無論如何都要把目的說出來才行。
“嫂子,這是我第一次登門拜訪,不知道嫂子的喜好,下次我一定挑些好東西送給嫂子。”
鄭瑾妤神情恹恹的,開始低頭剪指甲:“你是不是有事啊,有事就說,我還有事要做呢。”
“對了,”陸司程看鄭瑾妤不高興,又說,“我有個朋友弄了艘游輪,過幾天要出海,不知道嫂子有沒有興趣?”
“出海?”鄭瑾妤倒是沒坐船出去過,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終于說到女孩感興趣的事情了,陸司程心裏竟然也跟着亮了一下,“當然。”
“那能捕魚了?”鄭瑾妤開始盤算她的小算盤,“不知道都能捕到什麽魚,都可以拿回來嗎?”
陸司程:“只要你想。”
鄭瑾妤點了點頭,這件事對她來說誘惑太大了,生怕陸司程反悔似得說道:“那你可別忘了叫上我。”
頓了下,她放低聲音說:“千萬別讓你哥知道哦。”
女孩長得如花似玉,一颦一笑靈動又可愛,和他平時接觸的那些妖豔賤貨跟本不一樣,陸司程看着她笑,險些忘了來這裏的正事。
“放心,唯嫂子致命是從。”
想到要出海,鄭瑾妤高興了,說道:“那你說吧,你來這到底要幹什麽?”
陸司程默了幾秒,把他媽被抓,陸司琛勢要追究到底的事情大略的描述了一遍。
最後說道:“小嫂子,現在只有你能救我媽了,我媽她就是一時糊塗才會犯了錯,說到底,都是為了我,是我不争氣,她擔心我以後生存困難,才做出挪用公款事,我求求你,救救她,怎麽也不能讓她在裏邊待一輩子。”
陸司琛和繼母的恩怨書裏說的不多,鄭瑾妤也不太清楚中間的事情。
不過陸司琛出車禍,繼母肯定脫不了關系。
現在陸司程只說挪用公款,根本就沒說兩個人之間的恩怨。
他們親兄弟都解不開這個結呢,卻讓她去戳這個炮筒,不是強人所難嗎?
“那你找我也沒用啊,”冷靜下來的鄭瑾妤根本不想管這事,更不想參與他們陸家的家事。
陸司程:“可是我哥只聽你的,要是連你都不幫我,我真是走投無路了,”他說着說着心中悲切,險些哭出來。
鄭瑾妤看出來了,這個花花公子倒還是孝順的。
可是陸司琛是誰?
那是書裏随随便便就可以天涼王破的人物,會聽她的?
既然陸司程會來這裏,就說明他已經求過對方了。
他們二三十年的兄弟情都沒用,她這三個月連夫妻之實的夫妻都算不上,能頂什麽用?
“陸司程,我覺得你找錯人了。”
“你哥不可能聽我的,我們之間的關系沒你想象的那麽好。”
“你看他都回陸家了,并沒帶我一起走,我還留在鄭家呢,你覺得我說什麽能管用嗎?”
陸司程心裏一直很疑惑,鄭瑾妤到底行不行啊?
其實在找黎墨陽之前,他還找過鄭月蓉。
據他所知,鄭月蓉可是陸司琛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在陸司琛那裏肯定是有分量的。
就是不知道哥哥為什麽忽然娶了鄭瑾妤,而放棄了和自己青梅竹馬的鄭月蓉,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可是鄭月蓉借口最近有事走不開把他給拒絕了。
沒辦法,他又去找了黎墨陽,誰知道黎墨陽個老狐貍毫不猶豫的就把他拒絕了。
還把他推到了鄭瑾妤這。
按理黎墨陽這人辦事還算靠譜,不至于诓騙他。
本着堅決不放棄的原則,陸司程又說:“小嫂子,我知道我哥就疼你,也只聽你的話,我媽這事……”
“我是真沒辦法了,要不我給你跪下吧。”
陸司程說着還真要跪下,鄭瑾妤自然不能讓他跪,好像她欺負人似得。
“別,”她從旁邊拿起個果盤先一步扔地上,“你跪下了我反倒得請人了。”
她話說的決絕,陸司程動作一僵,臉色也變的不怎麽自然。
鄭瑾妤深吸了一口氣,既然都拒絕了,也不怕得罪人:“陸司程,不是我不幫你,你們既然是兄弟,就應該互相關心才是對的。”
“可是你哥出那麽大的事,你到底幫過什麽忙?”
“你知道是意外還是人為,是不是跟你媽媽有關?”
“如果真是你媽媽做的,那你媽媽現在不過是坐牢,可是曾經,她差一點就要了陸司琛的命!”
“那個時候,你怎麽沒想着阻止她?”
“你怎麽沒想過幫助你哥哥?”
“凡事有因必有果,你只看到了你媽媽受苦,你怎麽沒看到陸司琛是怎麽熬過來的?”
“他從死亡線上逃回來的時候,你們陸家有一個人為他說過話嗎?”
“要不是他命大……”
後邊的話鄭瑾妤沒說,就算對面坐的是個傻子,她什麽意思對方也能明白了。
沒想到鄭瑾妤竟然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有理有據的話來,陸司程尴尬的看着她,眼裏慢慢變成欣賞之色。
這會他明白黎墨陽為什麽說哥哥最聽她的了。
這哪裏是個什麽事都不懂的小瞎子,分明比誰都聰明懂事。
知道鄭瑾妤是不肯幫他說話了,陸司程特別絕望的站起身,低頭耷拉腦的說道:“麻煩嫂子了,我再想辦法。”
他說完就往外走。
鄭瑾妤看了幾秒他的背影搖了搖頭,轉身往廚房走去,她還是繼續做她的蛋糕吧。
不對,這麽多蛋糕都沒人吃,過了一晚還要扔,太浪費了。
鄭瑾妤失落了幾秒,目光落在門口剛出去的人身上,心裏忽然冒出來一個好辦法。
她快速的摘掉手套,跑到門口喊住了正在往外走的人:“陸司程——”
陸司程下意識的停住腳步,像見到救星似得回頭看着她:“小嫂子有事嗎?”
鄭瑾妤咬了下嘴唇:“你喜歡吃蛋糕嗎?”
“蛋糕?”陸司程一下被問暈了,默了幾秒才點了點頭:“嗯。”
半個小時後,鄭瑾妤還不停的給陸司程撿蛋糕:“這個草莓味的你嘗嘗,我覺得應該好吃。”
“這個藍莓味的也很好,大家都說喜歡呢。”
“還有這個山藥的,我自己獨創的,要是好吃,我開個蛋糕店,推廣出去。”
……
陸司程看着面前擺了好幾層的蛋糕,心裏更加絕望了。
他祈求似得看向旁邊的于媽,于媽卻特別絕情的轉過臉,當做沒收到他的求救信號。
他們這幾天都要吃吐了,現在可沒有能力再幫別人分擔。
盡管對方長得很帥,自己的女兒也沒有嫁人。
關系到生命的事,決不能妥協。
“我還有兩個新款式沒做,”鄭瑾妤高興的把剛出爐的一盒蛋糕擺好,高興的說道,“等我再做一次,保證你們吃了都說好。”
“嫂子,”陸司程抹了抹嘴上的奶油,他覺得這輩子都不想吃蛋糕了。
不,這輩子都不想過生日了,容易聯想到蛋糕,“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了嗎?”鄭瑾妤笑容收起,有些不高興,“可是我還有好多花樣沒做呢。”
陸司程:“……”
他覺得再吃下去,母親在牢裏什麽樣他不知道,他可能要被撐死了。
鄭瑾妤目光落在陸司程面前的蛋糕上,有些遺憾:“唉,都沒人吃了,看來是我做的不夠好。”
“沒有,”陸司程有求于人,端過盤子就往嘴裏塞,“嫂子做的可好吃了,你看我都吃不夠呢。”
鄭瑾妤咧了一下嘴角,試探着問道:“吃多了是不是很難過?”
陸司琛生氣了。
特別生氣。
半個小時前,他接到管家的彙報,說是陸司程去了鄭家。
他扔下會議室的一衆員工就出來了。
鄭家的人自然是認識他的,所以他一路都暢行無阻,直接進了屋。
老婆做的蛋糕他還沒吃上呢,陸司程這個混蛋東西竟然先吃到了。
這是豈有此理!
作者有話要說: 一會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