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難言之隐
莫茗在酒店的大堂裏等了沒一會兒許如斌就來了。
見她剛要開口他便搶先說道:“你就住這裏吧,我們公司的客戶都是安排在這兒的,有折扣,打下來和快捷酒店差不多的價錢。不管怎麽說還是安全第一,你之前住快捷酒店确實沒什麽事,但現在到了我的地盤我就得對你負責任啊。”
“這……你确定能便宜很多嗎?”莫茗有點動搖了。
“标準間二百八一晚上,你覺得呢?”許如斌笑道。
“當真?!你不是在忽悠我吧??”
“我有幾個膽子敢忽悠您莫大小姐啊,”許如斌十分诙諧地說。
“那就住在這兒吧!”莫茗當即答應下來,這個價錢住這種酒店那真是太劃算了!
許如斌點了點頭,“那把身份證給我我去幫你辦房卡,打算待幾天?”
“暫定三天吧”,再多估計錢就不夠了莫茗心想。
“好,你先坐這裏等我。”
莫茗聽他的話坐在大堂的沙發上,看着許如斌過去跟前臺說了幾句話,似乎他跟這家酒店的人很熟,對方手續辦得非常快,才幾分鐘就已經完事了。
“走吧,”拿到了房卡,許如斌便拉着箱子陪着莫茗去看房間。
然而進到電梯裏面的時候,莫茗突然覺得這種場景略尴尬,就像是倆人要去開房一樣,臉不由地就紅了。結果她這樣被許如斌看到,他的嘴角不禁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對她說年輕人火氣就是大,要學會敗火啊。
莫茗聽了臉更加紅,心裏只覺得這電梯怎麽這麽慢,還不到地方!
待電梯門一開,她就揮舞着房卡沖了出去,直到她找到房間、開了門、并且進去轉了一圈之後許如斌才走到門口。
許如斌将莫茗的箱子靠在牆邊放好,然後就去擺弄門鎖,試着鎖了一下問莫茗道:“這個你會鎖吧,晚上睡覺一定記着鎖好啊,有人敲門先看貓眼,問清楚是誰再決定要不要開門。不過一般也不會有人敲門的,只要你沒叫客房服務,敲門你可以無視。”
“知道啦知道啦,我都多大人了您就少操點心吧,肯定沒事。”
許如斌看了她一眼,語氣似玩笑地說,“我倒不是擔心你,只是看你剛才着急上火那個樣子怕你晚上跑出去非禮別人去。”
“喂!你這也太壞了吧!”
“我有說過我是好人嗎?”許如斌反問道,“難道你一直覺得我是好人?”
“從來沒有!一直就知道你是壞人,只是沒發現這麽壞!”莫茗氣鼓鼓地說。
“哦,那你還敢來找我,看來你也不是良善之輩啊!”對方露出一種‘你又被套住了’的表情。
莫茗“哼”了一聲,心說好女不和惡男鬥。
“行了,收拾收拾準備下樓吧。”許如斌說話間已經燒了一壺水。
“下樓?這麽晚還要去哪裏啊?”莫茗愣了一下問道。
“找東西吃啊,你在火車上沒吃什麽正經東西吧,這會兒肯定餓了。”
被他這麽一說,莫茗才覺得好像是有點餓了,剛才注意力一直不在這方面竟然沒感覺到,而這時她的肚子也特別配合地發出“咕嚕”一聲。莫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你等我一會兒,我稍收拾一下就好。”
許如斌看着她的樣子覺得很好玩,點了點頭說不用着急,我去樓下等你。說完後就先關上門出去了。
莫茗這時才忽然感覺整個人都放松了一些。
她從箱子裏拿出自己的化妝包進了洗手間,站在鏡子前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對自己說,到目前為止感覺還行,很自然,很正常,嗯嗯。可是,是不是太正常了呢?想想之前沒見面的時候他們還說過一些頗為暧昧的話,本來以為見面了會覺得尴尬,卻沒想到竟是自然到有點不自然的地步。
算了還是先別亂想了,人家還等着呢。莫茗拍了拍自己的臉,然後迅速梳洗了一下,拿上小背包就下樓了。
下去之後,剛好看到許如斌正在和前臺的人說話,她便走了過去問有什麽事。
許如斌說剛才他們沒有給早餐券,你那個房間是含早點的,然後順手遞給她三張早餐券。
莫茗有些驚訝,“那麽便宜還含早點呀,這福利也太好了吧!”
“難道客戶來了你連早點都不給人家吃啊”,許如斌的笑容十分好看,回答得十分理所當然,“好了,芙蓉街走起!”
哈哈,莫茗心裏立刻樂開了花,來之前她就做過調查,芙蓉街是濟南著名的“小吃一條街”,她心心念念的就是一定要去好好吃一次,沒想到今天晚上就可以飽口福了。
※
芙蓉街離莫茗住的酒店很近,開車十來分鐘就到了。停好車,兩人便走進了這條古老而繁華的街道。
夜晚的芙蓉街一眼望去燈火通明,即便已經快十一點了人還是非常的多,街兩旁的小吃鋪一家挨着一家,琳琅滿目的各色小吃此時在莫茗的眼中似乎都發出了金燦燦的光芒,空氣中還彌漫着好幾種不同的誘人的味道。如果說剛才只是有點餓,現在她已經覺得自己餓得走不動路了。
莫茗看看這家,又瞧瞧那家,感覺每家她都想進去試試。
許如斌看見她這個樣子就不停地笑,他打趣地說:“這裏離住的地方那麽近,想吃的話這幾天可以天天來換着花樣吃,現在就看哪個順眼就進哪個吧,不然明天新聞的頭條就變成‘一女子在芙蓉街中因選擇困難症餓死了’。”
莫茗白了他一眼,想我哪有那麽誇張啊。十分鐘後,她就一手拿着臭豆腐一手拎着榴蓮糕進了一家火鍋店。
許如斌在後面跟着,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止不住上揚。剛才他說要幫她拿着她非不肯,還說別的都可以,唯獨她的食物一定要由她自己來保管,就像小狗護着自己的肉骨頭一樣。
一頓風卷殘雲之後,莫茗看着滿桌的空盤子覺得很有成有感。許如斌看了下被她放在一邊的榴蓮酥(臭豆腐開始的時候趁熱吃了)說,“看你貪不貪心,這下吃不完了吧,還不如明天再來買現做的。”
“誰說我吃不完了!”莫茗一把抓過來塞進自己的包裏,“我晚上回房間了一邊看電視一邊吃!”
“你還能吃的進去啊?”許如斌做了個誇張的表情,又上下看了看莫茗,一副了然的樣子。
莫茗當然知道他什麽意思,不過她也不生氣,只是非常嚴肅地對許如斌說:“為了做一個合格的吃貨,身材這種會産生困擾的東西早就被我舍棄掉了!”
許如斌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他扶着桌子邊笑邊說道:“不錯,我喜歡!哈哈,這才叫活得潇灑,自己舒坦最重要了!”
“那可不嘛,身材主要是給別人看的,我現在還沒有遇到能讓我寧可舍棄美食也要為其保持形象的人呢。”
“喲,這麽說我得盯着點了,哪天要是小丫頭開始想減肥了就是遇到真愛了吧。”
聽到這話,莫茗的眼神黯了一下,不過轉瞬間她又笑了起來,“對啊,要盯緊呢,真開始減肥的話一定是有情況了。”
莫茗不知道,她表情上細微的變化許如斌都看在眼裏,他當然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可是他不能說破。
說實話,今天接到莫茗電話的時候許如斌着實吓了一跳,他沒有想到莫茗竟然真得說到做到跑來找他。她這樣的行為讓他感到深深的擔憂,說好聽點是膽子大,說不好聽就是缺心眼。對于一個只在網上聊過天、連面都沒見過、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她實在是放心得有些過分了,萬一他是壞人怎麽辦呢。
在慶幸莫茗沒有真的碰到人販子之餘,又有另一層擔憂湧上他的心頭。
許如斌看得出來,莫茗這小孩兒是個想到什麽就做什麽的主,而且做事前不怎麽考慮後果,如果讓她知道了自己的想法的話她恐怕就會更加無所顧忌了吧。許如斌在心裏默默打了個叉,他當然清楚她的心意,但是無論如何,他不能耽誤她。
對莫茗,他可以疼,可以寵,卻不可以愛。至少,裝作沒有愛。
“喂,你發什麽呆呢?”莫茗伸着右手在他眼前晃來晃去,“該不會是嫌我吃太多了在算錢夠不夠吧?”
許如斌裝出有些為難的樣子說,“是啊,一頓就吃這麽多,我這一想起以後幾天的夥食費就覺得心疼啊。”
“噗”,莫茗沖他做了個鬼臉,“小氣鬼快走吧,再不走說不定我又餓了,你還不得心碎了呀!”
許如斌笑笑結了賬,兩個人又一路說笑着回到酒店。
只是當到了房間門口時,莫茗正掏房卡準備開門,突然“啊”地大叫一聲,轉頭一臉窘迫地看着他說,“我忘帶房卡了……”
許如斌當時就感到頭大,心說姑娘就你這樣還敢一個人出門,在下實在佩服啊。
等到他們又下了樓到前臺說明情況,确認了身份再找來服務員把門打開後,莫茗才感覺自己已經是身心俱疲了。
她還在倒時差,昨天到北京後一直到半夜三點多才強迫自己睡着,然後五點多就醒了,接着又是一天沒有睡覺。現在精神徹底放松下來,她突然就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許如斌看出她很累的樣子,體貼地說:“你先坐着歇會兒,我再燒壺水,等會兒喝點水再睡吧,剛吃了那麽多東西立刻就睡的話小心消化不良。”
莫茗不禁有些奇怪,“你不是走之前剛燒了嗎?直接喝不就好了,大夏天的喝涼白開多好!”
許如斌看着她無奈地笑了笑,拿起壺走進洗手間把裏面的水倒了又接了一壺放在電爐上,這才對莫茗說道:“剛才那是為了消毒,住酒店衛生方面總是不放心,再說屋裏有空調一會兒就涼下來了,還喝什麽涼白開。”
莫敏不由抿着嘴笑,想着這位真是個居家好男人。但是,她又突然想到了他離婚的事,搞不明白他們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不過這已經超出了她所能關心的範疇,念及此處,莫茗微微嘆了口氣。
這時許如斌也已經忙活完了,走過來對她說道,“好了我要走了,等會兒水燒好了你自己倒點喝,注意別燙着。明天酒店早點是六點到九點,起不來也沒關系,你好好休息,睡醒了聯系我。”
“嗯我知道啦,對了你明天不用上班嗎?”
“明天周五了事情不多,我請一天假,你難得來一次我得盡地主之誼啊。今晚你要是還有精力的話就想想明天想去哪裏玩,累了等明天再想也成,或者都聽我的安排也行。”
“不用想了!聽你安排吧!”莫茗狡黠地一笑,“你肯定知道哪裏好玩,我想多累呀,你就直接帶我去好了!”
“行,那我走了,早點休息吧”,許如斌說着走到門口,他關上了門又在外面說,“你把這個挂鎖鎖住,有事随時打我電話。”
他說完後,直到聽見莫茗鎖了門才轉身離開了。
終于送走許如斌,莫茗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氣。她趴倒在床上,心裏卻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這一次名義上的“徹底了結”之旅,怕是要起反作用了。
作者有話要說: 芙蓉街哦~~~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