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郁結于心
第二天早上不到七點莫茗就醒了，雖然時間很短，但比起前兩天只睡兩三個小時進步已經很大了。
她拿着早餐券到樓下的餐廳美美地吃了一頓，什麽面包蛋糕香腸培根意面煎蛋咖啡酸奶小米粥鹹菜等等她看得見的幾乎都嘗了一些，最後直到感覺實在撐不下去了才不再吃了。
心滿意足地回到房間，莫茗看時間還早，也不着急給許如斌打電話，就打開了電視打發時間。可沒想到才剛看了一會兒，她就覺得肚子一陣抽搐得疼，預感要壞事了。
等到九點多莫茗給許如斌打電話的時候，他已經在酒店樓下了，莫茗便讓他上來。
看到她以後許如斌吓了一跳，問道：“你怎麽臉色這麽難看？剛才聲音也是有氣無力的，沒睡好嗎？”
莫茗搖了搖頭，許如斌的表情就更嚴肅了，說該不會是感冒了吧，我看有沒有發燒。
然而他手擡起來正要摸莫茗的額頭就被莫茗閃了過去，她支吾着說不是感冒，就是有點腸胃不适水土不服而已。
“拉肚子了？這得怪我，你剛回國還不适應地溝油呢，我就帶你去吃小吃，肯定是吃不消了。”許如斌一臉的自責。
“不是你的錯啦，是我自己吃太多了……”莫茗本來不好意思說，但又不忍心看許如斌對她感到歉疚，便只好如實交代了那一頓“豐盛的早餐”。
現在看着對方一臉明明想笑又強忍着但還忍不住的表情，莫茗就覺得自己實在太善良了，剛才就應該讓他自責着去。
“您怎麽就不悠着點啊，咱都改革開放三十多年了，溫飽目标也基本實現了，你說你怎麽還跟幾百年沒見過糧食一樣呢。”許如斌特別同情地看着她說。
“我也不想啊！我吃的時候沒覺得自己吃很多啊，直到吃完了才發現撐着了嘛……”莫茗盡量想顯得委屈一點，但自己都覺得沒什麽可信度。
許如斌不由笑笑，“那現在感覺怎麽樣？還能出去轉嗎？”
“我覺得夠嗆……我可能随時想去洗手間的……”真是太尴尬了，莫茗想這次丢人都丢到姨姥姥家去了。
“我看也是，那今天要不就不出去了，好好休息一下，中午和晚上帶你吃點好的”，許如斌說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莫茗的頭發，“你啊，真是不讓你爸媽省心。這大老遠的剛回來，時差沒倒好、人也沒休息好，各方面都沒好好調整，怎麽就能跑出來旅游呢！”
莫茗一下子怔住了，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她的印象中從小到大爸爸媽媽對她雖然非常疼愛，但卻沒有過像擁抱或者摸頭這樣的特別親近的動作，所以她對這樣親密的動作特別敏感。
記得初中的時候，她暗戀的那個男生也是這樣揉了揉她的頭發，那是她記憶中第一次有人這麽做，當時就覺得心跳加速小鹿亂撞，再對上他溫柔的眼神，整個人就淪陷了。
莫茗自認為不是個矯情的女孩兒，但內心多少會有些小女生的情節。摸頭這一行為在她心裏是有着特殊意義的，通常有人想這麽幹的時候她都會下意識地躲開，但是剛才她并沒有。
許如斌叫了她好幾聲，莫茗才回過神來。她不太好意思地說，可能是這兩天休息不好精神有點恍惚，特別容易開小差。
“要不你再睡一會兒？看你這個精神狀态什麽都幹不了啊，走平地說不定都能摔個跟頭。”許如斌雖然還是用開玩笑的語氣，但眼神裏寫滿了擔憂。
“我真是關鍵的時候就掉鏈子，今天要是不出去的話你不就白請一天假了。”
“這叫什麽話，假哪有白請的，不出去我歇着不也挺好麽。你就別想那麽多了，今天好好休息吧，狀态好了明天才有精神轉。”
“那好吧……聽你的。”莫茗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的狀态要是出去玩的話估計更掉鏈子。
許如斌看了眼時間，然後道：“現在還不到十點，你覺得你大概什麽時候想吃東西？”
莫茗按着肚子感覺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估計幾個小時內都不會再想吃了。
“那要不這樣，我先回去，你好好歇着，能睡就再睡一覺，然後醒了估計也餓了，到時候給我打電話我再領你去吃東西怎麽樣？”
莫茗想了想說：“好，那就這麽辦吧。”
——
待許如斌走了以後，莫茗就坐在床上看電視劇，期間又跑了兩趟洗手間，出來時感覺整個人都要虛脫了。
大概是實在被折騰得夠慘，後來她竟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然而沒過一會兒，至少是莫茗感覺自己沒睡多一會兒，她就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給吵醒了。
她十分不情願地接了起來，發現是唐耀辰打來的。
“姐姐您原來還活着啊，說好的報平安呢？”唐耀辰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郁悶。
“啊！哥哥我錯了……昨晚太累了就給忘了……”莫茗确實是把這事給忘了個一幹二淨。
“昨晚忘了，那今天呢？我要是不打電話您是不是還能繼續忘下去？”
“哎呀不會啦，今天肯定會記得的！再說不是說一天彙報一次嘛，我昨天下了火車就給你彙報了呀！”
“我說大姐你是神經太粗還是腦子太小啊，你是去見網友，難道你不覺得‘見’了之後才是關鍵嗎！？萬一見了被人拐跑了綁架了呢！”
莫茗一聽唐耀辰有點生氣了，趕忙說好話：“辰哥辰哥我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會按時彙報的我保證！”不過說完她又想了一下，要是真擔心她被綁架了的話現在打電話不是有點遲嗎，便問：“那你怎麽昨晚不打電話啊？”
唐耀辰頓了頓，才道：“人口失蹤要二十四小時以上才能立案，我那個時候就算打了，發現你真不見了我也不能報警呀，沒啥用。”
“你這是關心我麽！那現在也沒到二十四小時呢你打來幹什麽？”莫茗沒好氣地說。
“差不多快一天了啊，打着試試。不過你怎麽聽起來剛睡醒的樣子，沒出去玩？是不是人家不待見你啊，不行就趕緊回北京。”
莫茗便把她從昨晚到今早的‘壯舉’給唐耀辰講了一遍，聽得唐耀辰不停地嘆氣。他說你是吃貨我沒意見，但咱能不能在見到陌生人的時候收斂着點啊，而且一個合格的吃貨應該不會把自己吃到拉肚子吧。
莫茗是相當的不服氣，她說：“我那主要是在換水土，要是平時的話吃這麽多肯定一點問題都沒有。”
“得了吧，那是你平時沒這個條件，不然肯定天天上吐下瀉的。”唐耀辰很鄙視地說。“對了，那人怎麽樣啊？是正經人嗎？”他又問。
“挺好挺正經的呀，懂得照顧人，很紳士，就是有時候說話太損了，和你似的。”
“像我？那也算是他唯一的優點了。”
“唐耀辰你怎麽說話呢！人家招你惹你了，什麽叫唯一的優點啊！他人真的挺好的，有成熟男人的魅力！”莫茗不由自主地就去維護許如斌。
“姐姐，你可別忘了自己當初是怎麽說的，你這次去是為了了卻心願然後徹底放手。你可別去見了一面之後心裏那簇小火苗燒得更旺盛了，我告訴你你倆不可能的，別成天做那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他要是人真得那麽好那麽有魅力為什麽會離婚呢？蒼蠅就不叮無縫的蛋，家庭不和諧的男人自身肯定有問題。”唐耀辰非常嚴肅地說。
莫茗頓時感覺心裏那塊大石頭又壓了上來。或者說是石頭一直都在，只不過她暫時忘記了，現在那種沉甸甸的感覺又回來了。
聽她沒有說話，唐耀辰語氣緩和了一些說道：“我這話雖然不好聽但都是事實，你也是成年人了，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任。網上的了解畢竟是很片面的，你不能只因為和他聊過幾次天就覺得可以托付終身了。你要知道，感情這種事很多時候不是你情我願就可以，還需要考慮很多因素，他對你來說顯然不合适。”
“我都知道，你別再說了。”莫茗勉強擠出一句話，但聲音裏卻帶了些哭腔。
“總之，長痛不如短痛，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我不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挂了。”
莫茗聽唐耀辰那邊已經沒聲音了，便放下了手機，此時她也沒力氣再去計較誰先挂電話的事情。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沒有開燈，就那麽坐着，想去看清一些事，接受一些事，但卻發現腦子裏面亂極了，根本沒辦法思考。
過了一會兒，莫茗開始覺得肚子餓了，她看了眼手機，發現居然都晚上六點多了。
今晚說好了要一起吃飯，她不能讓人家幹等着……莫茗這樣想着便給許如斌打了電話，他說馬上過來。
在等他的這個空當，莫茗還在努力調整着自己的情緒，她站在鏡子跟前一遍又一遍地練習着怎麽樣笑才看起來最自然。
終于，覺得練得差不多了，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擺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下應該看不出破綻了吧。”她自言自語道。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