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上班初始
早上八點以前的紐約莫茗并沒有太多機會看到，通常那個時候她都還在夢鄉中。
進了地鐵站之後，莫茗詫異地發現人居然還不少。她原以為自己走得算早了，沒想到還能碰到這麽多人。
紐約的地鐵系統據稱是全世界最有效率的地鐵系統，這個莫茗姑且不做評論，但她覺得紐約地鐵一定是她目前見過最古老的了，設備老舊，車速又慢，而且環境也實在不敢恭維。起初她看到一只老鼠從軌道下跑過的時候還差點吓得驚叫，如今已經可以淡定地猜想它這是哪一種社會行為了。
列車進站後，莫茗跟在人群後面上了車。她忽然就想到以前在北京的日子。
帝都的地鐵建設還是可圈可點的，價格低廉不說，地鐵站內也是非常的現代化，而且幹淨。他們的學校就在四號線邊上，出了站口就是校門，非常方便。那個時候她和唐耀辰、林子恒還有吳興幾個人經常一起坐着地鐵出去玩，或是哪天心血來潮了想找點好吃的便一吆喝就走了。那樣的日子想起來就覺得無限美好，只可惜已經不會再有了。
莫茗覺得鼻子有點發酸，她稍稍揚起頭，不讓傷感的情緒洩露出來。沒想到就坐個地鐵都能感慨這麽多，她對自己都有些無奈了。眼看就要到站了，她摸出随身攜帶的小鏡子，仔細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神态，還好，沒有異常。
進公司大樓的時候，門衛的小黑哥正在打哈欠，莫茗沖他微笑地點點頭，他也對莫茗笑着說了聲早上好。
莫茗快步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地合上，就在要關嚴的那一瞬間又打開了。
“啊，是你！”莫茗驚訝地叫出聲。門口站的正是面試那天她看到的那個大美女。
“是你啊，真巧，看來我們是同事了呢。”美女非常溫柔地說，然後伸出手，“我叫穆天雪，穆斯林的穆，天雪是冬天的雪花。你叫我天雪或者Becky都行。”
莫茗也忙伸出手去和她握了握，“我叫莫茗，草字頭的莫和草字頭的茗，英文名是Mia，你願意得話叫我妙妙就好啦！”
“妙妙，很可愛的名字呢。很高興認識你，妙妙！”穆天雪對着莫茗嫣然一笑，莫茗感覺自己眼睛都快移不開了。
“高…高興…啊對！我也很高興認識你的！”莫茗暗罵自己真沒出息，緊張個什麽勁兒啊。
穆天雪臉上還是那種很溫暖的微笑，“妙妙也是數據分析的實習生嗎？”
“我不是，他們說我不合格……我現在是Dean的實習助理。”莫茗有些不好意思。
“Dean的？”穆天雪的表情微微有點驚訝，“那很好啊，跟着他能學到很多東西呢。”
“嘿嘿，希望如此吧。”這時電梯門開了，穆天雪對莫茗鼓勵的笑笑說：“以後有機會我們可以多交流啊，一起加油吧，回頭見。”然後優雅地走出電梯。
真可惜不在同一個樓層啊，莫茗想。她又上了一層後也出了電梯。
在陳淼的辦公室外有一個半遮擋的小隔間，應該就是給助理準備的位置了。莫茗簡單地打掃了一下衛生，把一些常用的工具都放在觸手能及的地方。這些事情做好之後，她坐在辦公椅上轉了兩圈，感覺自己一下步入了都市小白領的行列，心裏不由得有些得意。
這時候陳淼來了，莫茗看了下時間是八點二十八分，果然和她預料的差不多。她站了起來，在陳淼走近之後精神飽滿地說了聲：“老板早上好！”
陳淼停下了腳步，“嗯，早上好，來的挺早嘛。”
“還好還好，我習慣早起了。”莫茗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哦，從什麽時候開始習慣的？”陳淼眼神裏有種攝人心魂的力量，莫茗被他看得頓時覺得自己什麽秘密都沒有了。
“從今天開始的……”她低下頭小聲說。
“不錯，從今天開始也不晚啊，保持住。對了，十點鐘我要開個會，等下我把材料發給你，你做個演示文稿出來。”
莫茗頭一下擡了起來，“等下十點？早上？”
陳淼表情沒有任何波瀾，“這種程度的事你都要吃驚的話，以後還是随身攜帶速效救心丸吧。不廢話了，記得九點四十之前發給我。”
他說完就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幾分鐘後莫茗便收到了會議內容的資料。想當年都是花一整晚做個幾頁的PPT，現在……快別亂想了抓緊時間做吧！
事實證明，deadline果然是第一生産力。一個小時後，莫茗把做好的文稿發給了陳淼。剛發過去沒兩分鐘他就出來了，“PPT做得還真是簡易啊，不過勉強還算能用。現在拿上你的東西和我去會議室，一會兒做會議記錄。”
“哦好！”莫茗抱起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就跟了上去。
他們去的會議室就是那天面試時候用的那間，進去之後，房間裏已經坐了八個人，莫茗看到穆天雪也在，另外還有一個一起參加面試的人。
陳淼坐在了最中間的位置上，莫茗便在他下首坐了下來。
今天的會議內容主要是布置下一階段的工作計劃和項目分配。陳淼把穆天雪和那個叫Sam的實習生分配到了不同的項目組裏，并指給專門的正式分析師對他們進行培訓和指導。接下來就是各項目負責人彙報自己的項目進展及下一步的目标。
電視上經常看到那些跟在領導身邊做會議記錄的小秘們都是一臉嚴肅然後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打着。莫茗開始很擔心自己會聽不清他們說什麽，後來發現這方面倒還好，關鍵是她的打字速度跟不上。
這是她第一次做會議記錄，對于該記什麽不該記什麽沒有一個清楚的概念，于是就有強迫症一般得想把聽到的都記下來，結果後來就徹底跟不上他們的節奏了。
會議結束後，莫茗跟着陳淼回到樓上，走到辦公室門口時陳淼說了一句，“你也進來吧。”
他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順手解開了西裝的扣子，手肘支在桌子上，雙手交叉頂住自己的下颌，凝視着面前哭喪着臉的莫茗，突然笑出了聲。“至于嗎，第一次做會議記錄很少有人會做得很完美的，你不用沮喪成這個樣子。”
“可是我豈止是不完美啊，根本就是一塌糊塗，後三分之二的會議內容幾乎都沒有記。”莫茗消沉地說。
“看你開始的時候那麽玩命地打字我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了。會議記錄絕對不是你那個記法，你上網查查，有很多講技巧的文章，看幾篇你就明白該怎麽做了。”
“謝謝老板，我會回去好好學習一下的。可是今天的……”
“今天主要是為了讓你有個鍛煉，就當是演習吧，不過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演習的機會。”陳淼目光深邃地看着莫茗，“無論是工作中、還是生活中都會有各種各樣的突發事件，所以應變能力就變得非常重要。比如剛才，換做我是你，知道自己記不完全，至少可以先用手機把會議內容錄下來，哪怕回來再整理都行。今後還會有很多事可能你都是第一次做，那你不能每次都以第一次沒經驗這個理由而把事情搞砸了，你說是嗎？”
看着莫茗已經漲得通紅的臉頰，陳淼繼續說道：“有些事可能真的是無法預料你也不能事先準備，出錯了還情有可原。但是大多數在你這個職位可能接觸到的事情你都是能通過各種渠道提前了解的，沒做充分的了解和準備而導致的失誤就是你的失職了。助理的工作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想做好一件事光靠認真是不夠的，還要動腦子。”
莫茗低着頭，感覺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她拼命地想把眼淚收回去，但卻越蓄越多。
“我要說的就這麽多，你再自己想想吧。我知道這也許給你了很大的壓力，但這些事你确實應該知道。好了，你出去吧。”
莫茗點了下頭，轉身的那一瞬間眼淚就不聽話地掉了下來。
陳淼看着她的背影，心裏想着自己是不是說得太嚴厲了。不過他也是為她好，換成平時他哪裏還會花這麽多時間給下屬講道理，大不了直接炒了再換一個。對莫茗他算是非常上心了，而且還很刻意地去培養她，就是不知道人家會不會領這個情。
莫茗出去之後就直接去了洗手間，雖然心裏很有大哭一場的沖動，但她知道要是真這麽做了一會兒她就見不了人了。她用面巾紙小心地擦掉臉上的淚痕，然後用力扯了幾下嘴角，直至看不出哭過的痕跡了才回去。
這一天陳淼又發了幾個文件讓她處理一下，沒再布置更複雜的工作。
他們應該是下午五點鐘下班，但到了那時陳淼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莫茗自然不敢自己給自己下班，把手頭的工作做完之後就開始在網上查各種助理的工作介紹。
一直到了晚上七點的時候，陳淼終于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莫茗已經餓得前心貼後背了。
陳淼看着她說：“餓了吧？以後記着備點吃的放在公司，每天都有加班的可能。或者公司樓下也有吃飯的地方，你可以給我打聲招呼下去吃完了再來。”
“那怎麽行，老板都沒吃，我當然要陪您一起餓着了。”莫茗覺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嗯，挺仗義，看在你陪我一起挨餓的份上，今晚我請你吃飯吧。白天話說得有點重，也算是安撫一下你。”陳淼這時看起來非常的和顏悅色，他眼神柔和地看着莫茗，“莫小姐，肯賞光嗎？”
莫茗簡直是受寵若驚，呆了兩秒後就使勁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