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暗拉紅線
陳淼帶着莫茗去了離公司不遠的一家日本料理店，這家店門面不大，裏面卻是別有洞天，裝潢很有和風特色。
服務員領他們坐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從這個位置看窗外正好能看到哈德遜河上絢麗的夜景。
莫茗說她之前沒怎麽吃過日料，都讓陳淼做主點了，自己則出神地望着窗外。
“在想什麽呢？”陳淼點完單後，發現她還在發呆，便問道。
“我在想，以後等我離開紐約了，應該會想念這個景色的。”莫茗有些惆悵地說。
“離開紐約？你想去哪裏，西部嗎？”
“不是，我要回北京。”
陳淼露出一絲不解的神情，“為什麽要回國呢？你覺得美國不好嗎？”
“也不能說不好吧，只是感覺不太适合我。上大學前我一直很争強好勝，對将來也有着宏偉的計劃。但上了大學之後，似乎一下子就沒追求了，覺得天天能和好朋友在一起，在自己喜歡的城市裏生活工作，就是件挺美好的事。”
“既然這樣，為什麽還要出國呢？”陳淼問。
“周圍出國的人很多啊，而且父母也希望我出去，然後自己就不由得覺得确實是出去比較好。但現在想想，我應該還是更适合待在國內的。”莫茗盯着自己手中的水杯說。她覺得挺奇怪的，這些話她之前沒有和別人說過，連唐耀辰都沒有。今天居然對自己的老板說了出來，她想自己一定是腦子不太好使了。
這時服務員來上菜，兩人的對話暫時停了下來。待服務員走遠後，陳淼表情嚴肅地對莫茗說：“我認為判斷一個人成熟與否的很重要的一條标準就是看這個人有沒有獨立思考問題的能力。你不能總是受到別人的影響，遇事要學會先自己進行冷靜的思考，聽取別人意見的時候也要思考是否适合你。”
“我知道，”莫茗把剛送到嘴邊的三文魚又放回盤子裏，“我只是很矛盾，很多事情其實我心裏都能想得很明白，也知道怎麽做才是最适合我的。但當我想要的做法和周圍人的期望發生沖突的時候，特別是自己最親近的人，我不想讓他們失望難過，總是會選擇妥協。”
“你這樣活着太累了，如果你再這樣讓自己妥協下去，漸漸地你會心生不滿甚至怨恨，本來你是出于愛他們才選擇委屈自己，但最後的結果很可能使你的愛變成埋怨。”陳淼漆黑的瞳孔深不見底，似乎有着洞悉人心的力量。“我們國家的人往往會走入這種奉獻的誤區，因為他們搞不清楚自己的存在意義和價值到底是什麽。人的一生很短暫，也許到了暮年你終于想明白自己想要怎樣的人生，卻是悔之晚矣。所以啊，做任何決定都應該跟着你的內心走。只有獲得了你真正想要的生活，你才能深刻體會到生活的美好，才會心懷感激、才會覺得幸福，這樣愛你的人們也會感到欣慰的。”
莫茗聽得呆住了，她仔細咀嚼着陳淼的這一番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她有些崇拜地看着他說：“老板你應該去當思想教育家或者心理醫生的，怎麽能說出這麽有哲理的話呢，太厲害了！”
陳淼一哂道：“我才沒那個興趣不停地給人做心理輔導呢，你是第一個，偷着樂吧。”
“不會吧，我一向沒有中彩票的命的，你幹嘛對我特殊對待呀？你可別說是因為我像你妹妹什麽的。”莫茗俏皮地說。
“當然不是了，”陳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你像我前女友。”
“什麽？你開玩笑吧！”莫茗睜大了眼睛，表情誇張地說：“你不是說我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嗎，怎麽前女友還會像我呢！”
陳淼看都沒看她，一邊吃一邊說：“就是因為像她所以才絕對不會再成為我喜歡的類型。”
“哦，我明白了，”莫茗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你是被人家甩了傷心了吧？”
“是我提的分手。”
“額……”莫茗感覺有些轉不過這個彎兒來，“你能因為她的關系對我特別照顧說明你心裏對她還是很看重的吧，既然這樣為什麽要提分手呢？”
這一次陳淼難得的沉默了一會兒，“分手的理由有很多，提出來的人未必就是沒感情了，而且心裏的難過也未必比對方少。”
莫茗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陳淼也沒有再說下去。兩個人默默地吃着東西，偶爾看看窗外的夜景，卻絲毫沒有感覺到尴尬或者不自在。莫茗甚至有些享受這樣靜谧的氛圍。
飯後，陳淼很紳士地送莫茗回到公寓，臨走還不忘叮囑一句，“白天的事別太放在心上，你可別熬夜查什麽助理攻略一類的東西，第二天頂着熊貓眼上班的話我會扣你工資的。”莫茗一聽要扣工資能不急嘛，馬上保證不會有黑眼圈的。
“那明天公司見了，還是要早到啊，不能因為和老板熟了就放低要求，否則我照樣炒你。”
“放心吧老板，我公私分明的。”莫茗看他上了車，目送車子走遠後才回去。
※
那天之後，莫茗感覺她和陳淼之間的關系似乎有了質的飛越，下班後倆人經常一起去吃飯，陳淼知道紐約很多很有特色的餐廳，莫茗就跟着他大飽口福。
她的工作也慢慢地上手了，最初的不适應過去之後，莫茗到底智商還是不差的，憑着認真肯學的精神，加上陳淼也會經常指導她，漸漸地竟也做的有模有樣，頗有些專業助理的樣子了。更讓莫茗高興的是，她和穆天雪的友誼進展的也非常迅速，有空的時候倆人就一起去喝杯咖啡，聊聊彼此的工作和生活，很是融洽。
穆天雪似乎對陳淼非常感興趣，每次莫茗在講自己工作的時候，提到陳淼她都聽得特別認真，偶爾還會問莫茗一些陳淼的情況。
莫茗曾經打趣道，“你是不是看上我老板啦？”穆天雪的反應非常鎮定，她說我只是對領導多一些了解，這樣做工作才會做的更合他們的心意。
莫茗沒有拆穿她，心裏卻在暗喜。她自認別的優點沒有，對八卦的感應卻是非常靈敏的。在她眼裏，陳淼和穆天雪非常般配，說成是郎才女貌或是郎貌女才都不為過。
後來她和陳淼吃飯的時候，因為知道穆天雪也總是加班到很晚，莫茗就提議叫上穆天雪一起。陳淼說平時就算了，畢竟是上下級，周末的話如果加班遇到，那要一起吃倒也無妨。
莫茗問他那他倆也是上下級關系，怎麽不避避嫌呢。陳淼當時像看怪物一樣的看着她說，“你怎麽好賴不分啊，把你當哥們兒才帶你吃好吃的，居然還想和我避嫌！再說了，你是我的助理，你不随時跟着我，萬一有事讓你做你不及時趕過來多沒效率啊。”
哈哈，哥們兒，陳淼後面的話她就沒怎麽聽進去，心裏覺得自己太有面子了，竟然和老板成為哥們兒了！既然如此，那幫哥們兒解決單身問題就是義不容辭的事情！莫茗心裏有了計較，決定一定要促成穆天雪和陳淼這一對。
于是，在她的規劃下，每周末的三人小聚變成了一項傳統。穆天雪不僅人長得漂亮，懂得也多，經常她和陳淼兩個人天南海北海闊天空地聊着，莫茗一點話都插不上。不過這正是她希望看到的，他們聊天，她就開開心心地吃東西，豈不自在。要不是陳淼再三警告她不許溜號，她早就閃人讓他們二人世界去了。
有次她趁着陳淼看文件的時候偷偷繞到他身後，胳膊肘使勁往他肩上一壓說道：“哥們兒，老實交代你對人家天雪有沒有意思啊？”
陳淼身子猛地往下一沉，莫茗重心不穩一下往前傾去，幸好她反應快另一只手及時撐住了桌子，不然肯定下巴都得磕掉了。
“喂！你什麽意思啊！”她生氣地看着陳淼道。
“上班時間沒上沒下的，像什麽樣子，沒扣你工資算不錯的了。趕緊回你的位置上該幹啥幹啥，早上讓你核對的數據核對完了嗎？”見莫茗搖了搖頭，陳淼面色一冷，“沒有你還在這裏亂晃，不想幹了嗎？”
雖說關系已經很好了，但看到他真生氣了莫茗還是有點害怕，她撚手撚腳地走到門口，就聽陳淼又說道：“又不是做賊，好好走路。還有啊，以後別亂點鴛鴦譜了，我對她沒意思。”說完繼續低頭看文件了。
沒意思……以莫茗對陳淼的了解知道他應該不是在說謊，他是真的對穆天雪沒什麽想法。可是人家天雪對你有意思啊，她在心裏默默地為穆天雪感到一陣憂傷。不過，感情這種事誰也說不準，萬一哪天陳淼突然就喜歡上穆天雪了也不一定啊。
莫茗又恢複了信心，她輕輕關上門出去，心想來日方長，總會有辦法的。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