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過情人節 (2)
不是吹出來的,以前上學的時候莫茗就從家裏給唐耀辰帶過,當時他吃過之後一直是贊不絕口。想來有這些吃的做保證,不怕他不願意出力氣。
下飛機後,莫茗取了托運行李走到接機處,來回看了幾遍都沒有看到唐耀辰的身影。她拿出手機,發現一條未讀信息,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打開來看,正是唐耀辰發來的,“實在抱歉,突然有點急事,過不去了,你打個車回來吧,記得下飛機以後給我打個電話,把車牌號記下來發給我。”
莫茗看着這條消息,在原地愣了幾秒,旋即自我開解地笑了。她給唐耀辰把電話打了過去,沒響兩聲就被接起來了。“你到了?真是對不起……我這兒實在是推脫不開……”唐耀辰的聲音是刻意壓低了的,聽得出他确實很抱歉。
“沒事啦,我自己回去就好。你那邊聽起來好安靜,是在開會嗎?”莫茗小聲問。
“額……沒,我在醫院裏。”唐耀辰說出來就後悔了,真是不擅長撒謊。
“醫院?”莫茗聲音一下提高了,“出什麽事了?為什麽去醫院?”
“別緊張,是我們一個領導住院了,公司組織來看望他。職位挺高的,所以不敢不來,你放心吧,完事了我就回去。”唐耀辰沉聲道。
“嗯好的,我先打車回了,你忙你的。”聽到那邊傳來占線的聲音,莫茗才放下手機。
又被放鴿子,她發現自己如今已經十分淡定了,想了下,給媽媽發了條短信:“已下飛機,碰到小唐了,一起打車回去。”
人和人之間就是這麽神奇,在那張偌大的關系網中,往往是依靠謊言來維持着微妙的平衡,善意的也好,惡意的也罷,雖時常為人诟病,但卻不可或缺。
※
唐耀辰收好手機,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看到楊婧雙目緊閉地躺在床上。她的臉色異常蒼白,基本看不出一絲血絲。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努力藏起滿目憂色,推門進去。
楊婧聽到動靜後睜開了眼睛,看到是他後虛弱地笑了一下,唐耀辰坐到她床邊的椅子上,輕輕地将她沒有在打吊針的左手放在自己的手心,“累得話就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吧,我在這兒陪着你。”他輕聲說。
楊婧心安地點了下頭,繼續閉上了眼睛。唐耀辰靜靜地望着她,腦海中卻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身影。這一場戲,何時才能收場,又或者說,即便收了場,于他而言又有什麽改變呢。
正在煮餃子的莫茗,沒由來地突然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不知道又有誰想她了。
“喂,我說你好了沒有啊?我都快餓死了!”外面傳來一個欠扁的聲音。
“哎呀馬上就好了,你是餓死鬼投胎啊!”莫茗沒好氣地喊了一句,用袖子擦了擦微微有些出汗的額頭,感覺那裏從剛才開始彙聚的黑線一點減少的跡象都沒有。
……半個小時前……
莫茗累死累活地提着箱子還扛着那個大袋子,好容易才爬到了樓上,一進門就癱倒在沙發上。可是屁股還沒坐熱乎呢,就接到了陳淼的電話。
“在哪兒呢?晚飯吃了嗎?”他問。
“剛回到家,準備一會兒再吃。”莫茗有氣無力地說。
“一起吃吧,我去找你,咱找個地兒。”
莫茗一想到還要出去就覺得更累了,忙說:“剛回來太累了,我不打算出去吃,我媽給我帶了餃子,我一會兒自己随便煮點就吃了。”言下之意您老兒自己找食物去吧,讓我好好歇歇。
沒想到陳淼一聽這話就來了精神,“餃子!我喜歡!你等着我,我去和你一起吃!”
“哎不是……你等等……”莫茗話沒說完,電話就挂了,她真是要多無語有多無語。老板您也不差錢兒啊,随便找個地兒吃了不就得了,還非得來蹭飯,什麽脾性啊這是!
……現在……
“給你,吃吧,讓你再在那裏吱哇亂叫的。”莫茗把裝餃子的盤子端到了小巧的餐桌上,給陳淼拿了醋和碟子。
“怎麽沒有醬油?”陳淼問。
毛病真多……莫茗腹诽道,難道要說之前那瓶用光了她還沒來得及去打嗎……“只蘸醋更好吃,能體現出餃子的鮮味兒,我們家都是這麽吃的,不信你試試!”她信誓旦旦地說。
“哦,”陳淼露出一個認真的表情,明顯是當真了,他夾起一個餃子蘸了下放進嘴裏,過了一會兒一臉欣喜地說:“你還真別說,這麽吃确實味道更鮮!”
莫茗看他那個深信不疑的樣子,強忍着笑都快憋出內傷了,真想告訴他你在美國吃的那種速凍食品怎麽能和我親娘的手藝相提并論呢!
“好啦,你來也來了,吃也吃了,現在是不是該說正事了啊?”莫茗看着陳淼把盤子裏最後一個餃子塞進嘴裏後,盤腿坐在椅子上奸笑着問。
陳淼在她邪惡的目光中,依舊不緊不慢地的完成了他的吞咽活動,然後抽了一張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才道:“雖然你應該已經從付然那裏聽說了,不過我還是需要彙報一下我的成果,付然同志,現在已經是我的女朋友了。”
“這我确實已經知道了,不過我還是有些好奇,你對那孩子真的是一見鐘情嗎?”
陳淼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倒不是一見鐘情,只是第一次見面就對她很有興趣,因為她和我之前見過的女孩子都不一樣。倒也不是說之前的女孩子不好,只是可能我幹金融這一行久了,會特別珍惜那種真誠、純樸的感覺。付然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的。”
莫茗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我也不喜歡那種一看就很假的人,可惜有時候分不清對方的真誠是不是裝出來的。”
“你再歷練幾年自然就分得清了,就像當初我第一眼看到穆天雪就知道她不是個簡單的角色。別光說我了,你喜歡那人怎麽樣了?過年領回去了麽?”陳淼問她。
“沒呢,打算清明節的時候帶他回家,老瞞着我爸媽也不是個事兒。”莫茗說起許如斌,微微有些臉紅道。
陳淼掃了她一眼,“瞧你這點出息,找都找了,還不敢說。”
“沒你想得那麽簡單好不好!”莫茗不甘示弱地反駁道。
倆人一邊擡杠一邊聊,突然聽到了開門的聲音,是唐耀辰終于回來了。
“額,有客人?”唐耀辰進門後就看到坐在餐桌一角的陳淼。
“嗯嗯,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室友,唐耀辰。這位就是我老板加兄弟,陳淼。”莫茗站起來為他們介紹道。
唐耀辰和陳淼都很紳士地伸出手握了一下,說:“你好,”“你好”。
陳淼站直後,目光略微犀利地打量着唐耀辰,嘴角似笑非笑,道:“你就是唐耀辰,聽莫茗說過好多次了,你們關系很好。”他全用的是陳述句,語氣清冷,有種居高臨下的氣勢。
面對陳淼強大的氣場,唐耀辰禮貌地笑了一下,不卑不亢地說:“嗯,她也和我提起過您,多謝您一直以來對她的關照。”
陳淼還是那個表情,話鋒一轉道:“聽說你學的也是金融,咱們算是同行,有些問題想和你探讨一下,介意嗎?”
“能和您探讨是我的榮幸,請講。”唐耀辰對他點頭示意道。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裏,陳淼和唐耀辰從當前經濟形勢聊到國際金融市場,從石油期貨聊到對沖基金,從我國的貿易政策聊到美國貿易壁壘……
這簡直就是一場非正式的面試,莫茗在一旁聽得頭昏腦熱,除了幾個關鍵詞之外基本聽不懂這倆人在說啥……好在唐耀辰對陳淼的問題都是應對如流,陳淼眼中的欣賞之意也越來越明顯。
“小辰,感覺和你聊天很投機啊,今後有時間我們可以多多交流。”終于說完了,陳淼拍着唐耀辰的肩膀道。
“好啊,我也有同感,和淼哥說這一會兒就學到了不少東西。”唐耀辰的目光帶有一絲敬意。
“那就這麽說定了!以後有機會我來找你,或者我們出去說,省的有些人在這裏聽也聽不懂還不好意思走。”陳淼說着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莫茗。
“喂!我說你們兩個就這一會兒連稱呼都變了,弄得我反倒像個外人似得,不帶這樣的好不好!”莫茗不服氣地說。
“行啊,給你個不像外人的機會,送我下樓吧,我要走了。”陳淼從容地穿好衣服說。
“您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啊,”莫茗用充滿殺傷力的眼神看過去,卻發現人家壓根就沒看她,無奈之下只好也穿上衣服走到門口,推了陳淼一把說道:“好了,走吧!”
“回頭見吧小辰,”陳淼出了門還不讓和唐耀辰告別。
“嗯,淼哥慢走。”唐耀辰沒有送出去,他看出來陳淼專門讓莫茗去送肯定是有話和她說。
果然,下樓之後,陳淼在樓門口停了下來。“你這個室友很優秀,有機會可以推薦他來我們公司的,肯定比你有出息,”他又是戲谑又是認真地對莫茗說。
“你剛才是故意試探他的嗎?辰哥确實比我優秀多了。”莫茗倒也不生氣,甚至有些驕傲地說。
“嗯,确實不錯,非常有想法有見識的一個年輕人。可是這我就奇怪了,身邊有這麽好一個男人,你幹嘛還舍近求遠地去喜歡一個比你大那麽多歲的?”陳淼臉上的疑惑不像是在作假。
“哎呀這你就先別問了,說來話長!天都黑了,你快回去吧!”莫茗催他道。
“不說就不說,我還不想知道呢。你回去告訴小辰,他要是對咱公司感興趣,想來的話随時找我。”
“喲,這是要開後門的意思嗎?”莫茗笑道。
“這叫廣納賢才,你都能進來,人家怎麽能算走後門呢。”陳淼瞪了她一眼,“行了我走了,你快上樓吧,外面還是挺冷的。”
“嗯,上班見。”莫茗見他走遠便三步并作兩步地跑上樓去了。
過了一會兒,就在離莫茗他們樓道口不遠的灌木叢裏,有一個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看了看手裏的相機,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今晚還真是拍到了好東西呢。
作者有話要說: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章節名在說什麽……_(:зゝ∠)_
☆、四十四章 貌似冷戰
三月初,雖然已經立春,氣溫卻不見有明顯的回升。尤其是前兩天從西伯利亞過來一股寒流,北方大部分地區都遭受大範圍降溫,連濟南這樣三面環山的猶如被護在襁褓中的嬰兒一樣的小城,也沒有逃過驟然變冷的命運。
刺骨的寒風無情地刮過身體暴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膚,許如斌把大衣的領子緊了緊,就這一小會兒的工夫手就凍得生疼。他剛從父母那兒吃了飯回來,因為住得不遠就沒有開車,可是雖然只有一小段路走起來卻不容易。
想起和莫茗在北京的時候,那會兒氣溫也不高,但是有她在身邊就自然而然地覺得溫暖,心裏面仿佛有一團火,帶着整個人都暖烘烘的。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想早一點到家就能和莫茗打電話了。
“許先生,請留步。”一個熟悉的女聲在身旁響起,又是上次那個女人。
“上次不是說過不要再來找我了麽。”許如斌停下腳步,冷冷地說。
“我手上有你感興趣的東西,難道你就不想看一看?”對方一副吃定他的表情道。
“我說了,沒興趣,也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呵呵,”那女人冷笑兩聲,“你雖然嘴上說着不信我的話,可是你并沒有把我來找你的事告訴她不是嗎?你不敢向她确認,不正說明你心裏多少還是信了一部分的嗎。”
許如斌眼中閃過一道寒光,語氣冰涼,“我不告訴她自然有我的理由,不需要告訴你。至于你,如果今後再在我或者她面前出現的話,我不能保證會用什麽手段對付你。”
“呵呵,吓唬我?你還能怎麽對付我?托你女朋友的福,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還有什麽好怕的?”穆天雪精致的面容扭曲成一個猙獰的表情。
不錯,這個人正是之前被陳淼從公司開除了的穆天雪。因為陳淼毫不留情面地将開除她的理由寫在了檔案中,她之後嘗試找的幾份工作都以失敗告終。沒有工作,沒有愛情,穆天雪理所當然地把她的悲催遭遇都歸罪于莫茗,她想要報複。
聽聞莫茗随陳淼一起回了國,她便也跟着回來了。既然你毀了我本該有的幸福人生,那我也一定不會讓你舒舒服服地活下去。
“你會有今天,全是你咎由自取,妙妙對你已經算是很寬容了,你卻不知好歹心存惡意。”許如斌泠然道,“你還年輕,不要用自己的愚蠢毀了你的未來。”
穆天雪此時已恢複了她無懈可擊的笑容,“看來莫茗這迷魂湯你是真沒少喝,明明心裏都懷疑她了,卻還這麽向着她。也罷,既然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那我就給你看看證據。”
穆天雪拉開自己的包,從裏面拿出一個牛皮紙的信封,她把信封遞給許如斌,“你自己看看吧,毫無PS痕跡,你可以拿去專業的地方檢查。”
許如斌手依然叉在大衣的兜裏,絲毫沒有接過來的意思。
“怎麽,你不敢看?你要是真得相信她,又有什麽好怕的,看了之後不正好還她清白?”穆天雪的笑容宛如那潔白的罂粟花,美麗,且有着蠱惑人心的力量。
遲疑了片刻,許如斌終究還是将那信封拿到手裏。“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出現在我面前。”
“那是自然,如若你連這麽明顯的證據都不信的話,我也不會再來找你了。”穆天雪別有深意地笑着說。
“還有,你不要再去找她的麻煩,這樣的人生對你來說沒有任何意義。”許如斌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明明是這樣美麗的一個女子,卻為何要選擇如此偏激的處事方式。
“還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許先生。我的任務完成了,告辭。”穆天雪禮貌地欠了下身,轉身離去。
※
莫茗晚上給許如斌打電話的時候,感覺他的情緒似乎不高,有些擔心地問:“如斌,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嗎?工作上的可能我聽不太懂,不過你可以和我說說,就當是發洩一下。”
“放心吧,我沒事,只是今天有些累了,要是态度上不夠積極你別生氣啊。”許如斌的聲音聽起來确實帶着一絲疲憊的沙啞。
“我怎麽會生氣呢!我只是心疼你……要是累了的話就先不說了,你早點睡吧今天。”莫茗關心地說。
“嗯,也好,那我先去睡了,明天再說。”許如斌說完後和莫茗互道了晚安,便挂了電話。
莫茗心裏有種怪怪的感覺,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但是她每次讓許如斌去早睡的時候他都沒有聽話過,總是說舍不得她,一定要再說一會兒才罷休。可是今天居然她一說他就同意了。
也許今天他真的是累得夠嗆吧,莫茗心裏想道,她可不能做一個不懂事的女朋友,要懂得體諒!
她不知道,許如斌在接電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着茶幾上的那幾張照片。照片上是她和陳淼,正是那晚她送陳淼下樓的場景。也許是角度問題,從這些照片上來看她和陳淼顯得非常親密,而且照片的右下角還有時間,顯示已是晚上十點多了。
許如斌想起第一次見穆天雪的時候,她對他說莫茗之所以得到助理這個位置,是因為和陳淼發生了關系,而在她實習的過程中,一直和陳淼眉來眼去、打情罵俏。至于她穆天雪,則是因為發現了這兩個人之間不堪的勾當,才遭到排擠和陷害,被生生趕出了公司,還有了一份拿不出手的檔案。
他并不相信穆天雪的話,但是,面對陳淼那樣優秀的男人,他确實沒有足夠的自信。萬一,莫茗真的對陳淼有好感怎麽辦,這些照片能說明什麽問題嗎。
許如斌此時心亂如麻,他把自己埋進了沙發裏,照片上莫茗的笑臉與他記憶中莫茗的笑臉不斷地在他腦海中交替出現,最後,終于慢慢重疊在一起……
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有一道細小的裂縫,正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逐漸長大。
一連幾天,許如斌在電話中對莫茗的态度都是淡淡的,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排斥,莫茗覺得很心慌。
她試圖從他口中套出他不開心的原因,但像她這種剛入社會的小年輕又怎麽玩得過許如斌這樣混跡社會十幾年的人精,他不想說的事她根本問不出來。
看着莫茗坐立不安地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唐耀辰忍不住出聲道:“我說姐姐,您能不能坐定啊,你這樣我看書都看不進去。”
“這能怪我嗎!你自己不好好在房間裏看書,非要跑到客廳來看,還好意思說我影響你!再說了你看看人家毛爺爺還有居裏夫人,不管周圍環境再怎麽惡劣,人家都能專心看書,你學着點吧。”莫茗哼了一聲道。
“我要是能像那二位一樣的話我現在還在這兒坐着嗎,早就到世界機要之地指點江山揮斥方遒去了!”唐耀辰閑适地伸了個懶腰,“你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吵架了?”
莫茗嘟着嘴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哭喪着臉說:“要是吵架倒好了,至少我還能知道是因為什麽,可是現在這樣他對我那麽冷淡,可是又不說自己生氣,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唐耀辰放下書,想了想說道:“既然他不肯在電話裏說,那你可以去找他啊,當面總不至于無視你的要求吧。”
“诶,有道理!”莫茗眼睛一亮,“我這個周末就去找他!”
注視着莫茗恢複了精神的樣子,唐耀辰心裏的感覺十分複雜。不管怎樣,只要她能開心就好。
※
這個周五晚上,莫茗沒有給許如斌說,自己就去了濟南。這一次她已經是輕車熟路了,她知道許如斌家就住在大明湖周圍,便直接打車到了那邊。
“師傅,麻煩問一下,這附近的住宅小區在哪裏啊?”莫茗下車後有些迷茫,便攔住一個看起來五十來歲的大爺問道。
“附近的小區?丫頭你可冷堯巧捏,我目量至少有四五個咯,你想氣哪尼啊?”大爺操着一口地道的濟南話問她。
“額……”莫茗雖然聽不太清楚他到底都說了些什麽,但大意還是聽明白了,“您是說有四五個嗎?都在這一片兒?”
“可不來,都是。”大爺點頭道。
“這樣啊……謝謝您了,我再找找!”莫茗向大爺道了謝,自己又漫無目的地走了幾步,不得不承認她現在是在做無用功。她身上穿得也不夠厚,初春時節,寒意未消,又是晚上,漸漸地就覺得有些冷得打哆嗦。
萬般無奈下,莫茗只好給許如斌打電話,想給他驚喜這個想法算是泡湯了。
“喂,妙妙啊。”許如斌接起電話,語氣還是如這幾天一樣平淡。
“如斌,我來濟南了,可是我現在好像有些迷路了……”莫茗小聲地說。
“你說什麽!你現在在哪?周圍有什麽标志性建築告訴我!”許如斌一下就着急了。
“我,我應該是在大明湖邊…。。。這裏有個學校,還有個藥房……”莫茗盡量描述着她身邊所能看到的一切景物。
“好我大概知道了,你就在那兒等我,我馬上到!”許如斌把手機裝進口袋裏,連衣服也顧不上換,拿了車鑰匙就出門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五章 我的公主
許如斌對大明湖附近的區域非常熟悉,雖然莫茗的描述非常籠統,他還是很快地反應出她所在的大概位置。驅車趕到那裏後,他減緩了車速,一邊開一邊留意着路邊的情形。很快,他就看到在不遠處一個路燈下原地蹦跶的莫茗。
“怎麽又不說一聲就來了!好歹下車以後就給我打電話啊!”許如斌下了車就說道,他的神色十分嚴肅,甚至有些生氣。
莫茗本就迷了路,大冷天的又在外面等了二十來分鐘,心裏已經十分憋屈。這會兒見到許如斌,想到最近一段時間來他對她的冷淡,現在還這麽疾言厲色,一時間所有的委屈都湧上心頭,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莫茗一哭,許如斌就慌了。“你別哭啊,對不起是我的錯,不該對你喊的,別傷心了好嗎?”看到她被凍得嘴唇發青,身上還在不停地打哆嗦,許如斌不禁深深自責,他心疼地把莫茗抱在懷裏,柔聲說:“妙妙,別生我的氣,先上車好不好?”
莫茗推開他,自己走到車跟前打開後座的門坐了進去。許如斌見她不理自己,也沒有辦法,只得先上了車再說。
莫茗上車後漸漸止住了哭泣,靠在座椅上淡淡地看着窗外一盞盞路燈快速閃過,一路無話。許如斌時不時從後視鏡看她一眼,心情很複雜,他直接把車開回了家。
※
許如斌住的小區算是大明湖畔的高端住宅區之一,仗着得天獨厚的地域優勢房價直追“北上廣”,除此之外還需支付高昂的物業費與車位費。不過所謂一分錢一分貨,花大價錢買好服務,小區的整體設施建設十分到位,無論是綠化、運動器材以及小區內部的幼兒中心和體育館的建設都非常的專業講究。
車從大門進去後,拐了幾個彎,終于在一棟樓前停了下來。莫茗拿好自己的東西下了車,瞬間就感到一陣幽幽的花香撲面而來,味道十分熟悉,卻想不起來是哪種花的香味。
“上樓去吧,外面太冷了。”許如斌停好了車也下來了,他想去拉莫茗的手,卻被她不動聲色地閃開。他的目光有一絲抽痛,莫茗看在眼裏卻裝作沒看到,只是站在原地,直到他往前走去才默默地跟在後面。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許如斌按下“6”的按鈕,轉過身,“難道你打算一直不和我說話了嗎?”
“沒有,只是不知道說什麽。”莫茗低着頭,眼角處還依稀可見剛才的淚痕。其實在見到他之前她并沒有生氣,只是覺得很忐忑,不明白他的态度為什麽發生了變化,而在見到他之後,原先的忐忑卻不知為何衆志成城地轉化成為委屈和憤怒,一時間情緒便不受她的控制了。
眼看電梯已經到了六樓,許如斌率先走了出去打開房門。
莫茗之前坐他車的時候就知道了他是個愛幹淨的人,而如今看到他家裏的情況是還是有些吃驚。這房子被收拾地如此整潔,全然不像是一個獨居男人的住處。
“你先坐下,我去給你倒點熱水喝。”許如斌用手指了下沙發,自己則進了廚房。
莫茗站在原地沒有動,許如斌端着熱水出來就看到她還默默地靠在玄關的屏風上。
他愣了一下,走過來把水遞給她,“喝一點吧,剛才凍了那麽久,別感冒了。”
莫茗搖了搖頭,伸手把他的手推開。
許如斌非常無奈,他把杯子放到了鞋櫃上,握住她的雙肩有些壓抑地問道:“你到底想怎麽樣?你對我不滿也要說出來啊,你希望我怎麽做你也說話啊,別這個樣子好不好?”
“你着急了?那之前你對我帶搭不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會着急啊?我哪裏做錯了你可以告訴我,你那樣冷着我考慮過我的感受嗎?如果我今天不來找你,你還打算持續這種狀态多久?”莫茗越說越傷心,眼中又變得朦胧一片。
許如斌看着她這般委屈,心中自責之意更甚,他這段時間因為總是想到莫茗和陳淼的關系而心煩意亂,故而每次和莫茗打電話的時候都不願多說,他怕自己多說幾句就會忍不住問她和陳淼之間的事。
現在眼瞧着她因為自己的冷淡而傷心難過,他不禁覺得是自己想得太多、太小心眼了,平白讓莫茗受了這麽多委屈,心裏是說不出的後悔與心疼。當下把她緊緊抱在懷裏,滿懷愧意地說:“對不起,這兩天是我自己的問題,你沒有做錯什麽。可能是最近事情比較多,心情不是很好,在和你說話的時候不自主地就帶出來了。可不可以原諒我這一次?以後都不會了。”
聽到許如斌說因為事情多而心情不好的時候,莫茗的氣就全消了,現在被他抱在胸前,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看他一身居家的裝扮就知道剛才接到她的電話後急急忙忙就出門了。她心裏泛起一陣感動,反倒關心起他的心情來。
莫茗就是這樣一個人,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以前唐耀辰就說過她翻臉比翻書都快,要不是太了解她了甚至會以為她之前的傷心難過都是裝出來的。
“我...我不生氣…氣了……”莫茗抽噎着說。
“真的?一點都不了?”許如斌雙手捧起她的臉,仔細端詳道。
莫茗将自己的手覆蓋在他的手上,擡起眼簾,纖長的睫毛上還挂着将墜未墜的淚珠,“一點都不了,”她的聲音很輕,“只是,以後不要再瞞着我了好不好,你心情不好就告訴我,我可以安慰你,如果你希望一個人安靜的話我也不會打擾。只是不要再像這次這樣什麽都不說就對我突然冷淡了,真得很難過。”
“我答應你。”許如斌輕輕吻着她的眼睛,将那滴淚珠含進嘴裏,感受着那鹹鹹的、澀澀的味道。接着他繼續親吻着她秀氣而高挺鼻子,然後是耳垂,莫茗能感受到他濕 熱的氣息充斥在耳朵裏,耳尖開始發 燙,渾身都覺得麻麻的、癢癢的,最後終于忍不住摟過他的脖頸吻上了他的嘴唇。
這是莫茗第一次主動吻許如斌,他在短暫的錯愕後便更深地吻住她。舌頭緊緊地糾纏在一起,許如斌力道恰到好處,挑撥性十足卻不會弄疼她。莫茗感覺心裏仿佛有什麽東西融化了一般,整個人都變得柔軟起來。
她的右手還覆在他的左手上,能感受到他修長的手指和分明的骨節随着整個手掌在緩緩移動,從上到下,然後停在她心髒的位置。突然,他将莫茗攔腰抱起,一路進了卧室,放倒在床上。
莫茗還來不及反應,許如斌已經翻身将她壓在身下,灼熱的唇更加細密地吻着她的耳朵、頸 窩,一只手已經觸碰到那最敏感的地方,輕輕地挑撥,莫茗感覺小 腹那裏漸漸像是有一團熱氣在彙聚,不禁發出聲來,卻只是含混不清的嗚咽。
許如斌的呼吸越來越沉重,莫茗仿佛整個人都被他的氣息包裹,渾身都是麻|酥酥的,感受着他越來越激烈卻又異常溫柔的動作。“妙妙……”他嗓音沙啞地叫着她的名字,動作卻在看見她眼底隐隐透出的那一絲恐懼時停住了。
莫茗能感覺到許如斌伏在自己身上,用力克制着自己的情欲,慢慢地調整呼吸,讓氣息逐漸平穩下來。
“如斌......我......”
許如斌沒有說話,只是抱緊了她,良久他才松開手坐了起來。
“你什麽都不用說,我明白。之前就和你說過,你不願意的事我絕對不會強迫你的,我可以等,等到你不再害怕。”他的眼神溫柔如許,沒有半點不愉快在裏面,莫茗這才放下心來。
“對不起啊,我只是還沒準備好......”她還想解釋,卻被許如斌輕輕吻住。
“傻瓜,別多想了,睡吧。”他替她把被子蓋好,眼中滿是愛憐之意。
“給我唱‘上海姑娘’好不好?”莫茗撒嬌地問。
許如斌寵溺地笑了,“好。”
※
早上醒來的時候,莫茗感覺嗓子稍稍有些不适,可能還是昨天着涼了。她伸手摸了一下旁邊,竟然是空的,許如斌不在床上。
正想掙紮着坐起來,就看到許如斌端了一杯水走了進來,“醒了啊,那陣看你有些發燒,現在怎麽樣?”他語調溫和,眼中一片柔情似水。
“嗯……是有些不舒服……”莫茗一出聲才發現喉嚨特別幹澀,沙沙的不像是自己的聲音。
“先喝點水吧,”許如斌走過去坐在床邊,動作輕柔地将莫茗扶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端過那杯水喂她喝。
莫茗臉有些紅,想用手接過杯子,“不用的,我可以自己喝……”
許如斌沒有給她,環着她的那只手臂将她的手按了下來,“聽話,給我一個伺候公主殿下的機會。”
“公主殿下?”莫茗詫異地看着他。
“嗯,你就是我的公主啊。”許如斌深邃的眼眸中蘊含着濃濃的寵溺與眷戀。
如果可以的話,這一生,他願意把她當成公主一樣時時刻刻捧在手,寵在心。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六章 溫馨記憶
北京。朝陽區。北京首師大附屬醫院。
上等的病房,裝飾得非常大氣講究,百合的香味彌漫在空氣中,遮住了原本屬于醫院的味道。
諾大的房間裏,只有兩個年輕人和一對年過不惑的夫妻,顯得有些空曠。
年輕的女孩子美得像一個洋娃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