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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起承轉合 (1)

飛機降落在濟南國際機場的時候,窗外竟下着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滴在窗戶上聚集成股流下,讓窗外的景色變得模糊而扭曲起來,和一個哭泣的人透過淚眼看到的情景別無二致。

走出艙門那裏,莫茗腳步不穩踉跄了一下,不過沒等唐耀辰伸出手來扶她就已經穩住了身子,快步朝前走去。

不用照鏡子她都知道自己此刻的臉色一定是泛白的,心裏堵得難受,仿佛被一股寒氣包裹,指尖都透着涼意。

本以為,她很長時間以內都不會再來濟南了,傷心之地,觸目傷情。

許如斌的朋友已經找物業撬開了門,把許如斌送到了醫院。莫茗和唐耀辰趕到的時候,醫生剛從病房裏面出來。

“大夫您等等,”莫茗喊住了他,“他怎麽樣了?沒事吧?”

“怎麽可能沒事,胃出血,這是鬧着玩兒的麽。”五十多歲的精幹老男人目光銳利而冷峻地打量着莫茗,“你是他什麽人?是家屬嗎?”

“我.....是他的朋友。”莫茗聲音低低地說。

“他的家屬怎麽沒來?他這個胃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麽還不知道愛惜自己身體,喝那麽多酒純屬自殘行為。家屬怎麽也不規勸着點!”

“他是單身,一個人住......這麽晚再驚擾了老爺子和老太太,怕他們擔心......”莫茗說到這兒心髒就像被人生生擰住,疼得她再說不下去。

那醫生看到她這個樣子,也不忍再出言苛責,語氣緩和了下來:“總之,你們平時要多監督他,身體不好就要注意保養,還當自己是十幾歲的小夥子可不行。”

“是,我們會和他說的,辛苦您了。”唐耀辰走上來沖醫生點頭致意,見他轉身走了,便拉着莫茗進了病房。

只見許如斌面容慘白的躺在床上,眉頭還是緊皺着,似乎痛苦并沒有減輕多少。嘴角還有一點殘留的血跡沒有擦幹淨,看起來觸目驚心,莫茗忙用包裏的濕巾給他輕輕擦去。

“妙妙,你和如斌是不是吵架了?我看他最近的狀态都不對,是不是和你有關啊?”坐在一旁許如斌的朋友開口輕聲問道。

莫茗只覺得心髒猛地一縮,她停頓了一下,才壓抑着情緒答道:“姚大哥,我們分手了。”

姚峰楞了一下,但轉瞬也就明白了許如斌為什麽會這樣。他沒有再問原因,也沒有問的必要,只是緩緩嘆了口氣:“可惜了。”

莫茗強忍住就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正好此時她的手機開始震動,深吸一口氣,莫茗拿出手機走到房間外面。

“若依啊,我已經到了,現在在醫院裏呢,沒什麽大事,你放心吧。”她小聲地安慰着好友。

“你們在哪個醫院?我也到濟南了,告訴我詳細地址我這就過去!”元若依着急地問。

“......”莫茗握着電話露出一絲苦笑,“第一人民醫院,X0X。”

再回到病房的時候,唐耀辰和姚峰都看出來她的表情很不對勁,莫茗也沒有力氣再去掩飾和僞裝。她站在許如斌的床邊,伸出右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輕柔地撫摸過他長滿胡渣的臉頰,然後停留在他的唇邊,好似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她終于俯身輕輕吻了上去。眼淚,也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唐耀辰站在她身後,微低下頭,纖長的睫毛半遮着視線,不忍再看。他只覺得胸腔裏也是撕心裂肺的疼,對莫茗的感覺感同身受,或許更甚。

再擡起頭時,莫茗正用略啞的嗓音對着姚峰說:“姚大哥,一會兒我的朋友會來看他。麻煩您和她說一聲,我來過的事,就不要告訴他了。”

“我說妙......”姚峰的話被莫茗一個鄭重的鞠躬堵在嗓子眼兒裏。

“多謝您了。”她起身,最後一次深深凝望了許如斌一眼。

“辰哥,我們走吧。”

元若依到的時候,病房裏只有依然昏迷的許如斌和閉目養神的姚峰兩個人在。

她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不過姚峰并沒有睡着,聽到動靜就睜開了眼睛。

“你就是妙妙的朋友吧?”老實說姚峰剛才并沒有理解為什麽莫茗的朋友回來看望許如斌,不過如今看到元若依凝視許如斌的眼神心下似乎明白了什麽,再看向她已經明顯隆起的肚子,他的眼神不免有些複雜。

“沒錯我是,您是許大哥的朋友吧?妙妙人呢,怎麽沒見到她?”

“嗯,我叫姚峰。妙妙她剛才已經先走了,她還讓我轉告你不要給如斌說她來過的事。”姚峰聲音清冷,倒沒帶什麽情緒,只是聽在元若依耳朵裏微微有些冷淡。

她略顯局促地攏了攏額前的碎發,因為出門急,只是胡亂用皮筋綁了一下齊肩的短發,現在已經零散地滑落出好幾縷在耳畔。

元若依不是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來非常得不合适,但是她實在放心不下,不親眼來看看他她整個人都不踏實。或許,還有一些更隐秘的念頭,是連她自己都不敢正視的。

“姚大哥,您也累了吧,要不您先回去休息,我留下來照顧許大哥就好。”沒有莫茗在,讓她和這位對她不怎麽友善的男人面面相觑,對坐一夜實在太尴尬了。

姚峰顯然也是這麽想的,只是他不好意思主動提出讓一個孕婦留下來自己先走。這會兒既然元若依自己說了,那他也就順勢答應了。“那好,正好我還得去他家看看鎖的事,剛還麻煩保安給看着呢。你自己也注意身體,能休息就休息一會兒。”

“嗯,勞您費心。”元若依把姚峰送出病房門口,然後回來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看着許如斌蒼白的臉色,幾乎和周圍的白色背景融為一體,心疼得厲害,她情不自禁地上前将他的手緊緊握住,心裏祈禱着他能快些好起來。

淩晨四點的時候,許如斌終于醒了。他坐起身,看到了趴在床邊的元若依,心裏吃了一驚。

元若依并沒有睡得很沉,感受到床上的人有動作她也醒了過來。發現許如斌已經醒了,瞬間露出舒心的笑容,“許大哥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許如斌看着她不由就想到之前莫茗和他說過元若依喜歡他的事,心下覺得尴尬又憋悶,語氣也變得生硬起來。

“我......那陣電話裏聽你突然沒有聲音了......我擔心你......所以才過來......”元若依的聲音有些怯生生的,她還不适應許如斌這樣冷淡的态度。

“你怎麽會知道這裏的?是誰送我來的醫院?”許如斌看了眼她隆起的小腹,還是恢複了溫和的口吻。

元若依微微松了口氣,“我給妙妙打了電話,她找到姚大哥幫忙把你送過來的。”

許如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亮,聲音裏都帶着驚喜:“妙妙來過?她現在人在哪?”

“她......”看着許如斌充滿期待的眼神,元若依咬了咬牙,幾乎低不可聞地說:“沒來。”

許如斌似是不相信她的話,“不可能,我剛才明明感覺到她有來過,她還吻......你告訴我,她來過是不是?她讓你騙我的是不是?”話說到最後,竟帶了一絲祈求。

元若依別過臉去,眼淚已經浸濕了眼眶,苦澀的味道從心裏一直蔓延到嘴角。

“若依,告訴我實話......”許如斌的眼圈也紅了,他只想知道她還是在乎他的。

“是我,從頭到尾,都是我。”元若依轉過頭來,把手覆在他的手上,肯定地說。

剛剛燃起的希望就這樣生生被剝奪了,許如斌閉上眼睛,又緩緩地躺了回去,像是被抽幹了全身的力氣,顯得頹然不堪。雖然他已經拼命地克制,眼角還是泛起了潮濕。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元若依看着他,終于忍不住用雙手捂住嘴,低低地抽泣起來。

從醫院出來時已經很晚了,回北京的火車和飛機都沒有了。唐耀辰和莫茗決定去機場附近找一家賓館住一晚,明天一大早飛回北京。

登房間的時候,前臺小姐問要幾間,還沒等莫茗開口唐耀辰就簡潔幹脆地說:“一間!”

“你想幹嘛?”莫茗詫異地看向他,卻發現唐耀辰的臉色有些陰沉,明顯心情不好。

我剛才招惹他了嗎?沒有吧......再說要是生我的氣的話不應該還想和我住一間吧......莫茗還在暗自揣測,就被唐耀辰一把拉走了,邊走邊說:“都同居了,還怕什麽!”

同居......同居!同你個大南瓜頭啊!

“唐耀辰你吃炸藥啦!哎你慢點走!說的就是你......哎呦!”唐耀辰猛地在電梯門前停了腳步,莫茗的腦門一下撞在他後背上,疼得叫出聲來。

唐耀辰依舊黑着臉,也不和她說話,沉默地等電梯,只是手依舊緊緊地抓着她。

脾氣還挺大,不理拉倒!莫茗索性也別過頭去不看他,心裏想着看誰先撐不住。

沒想到到了房間以後,唐耀辰把房卡插進取電槽,鎖上房門,一回身就死死地把莫茗壓在牆上,漆黑深邃的瞳仁中充斥着憤怒,還有悲傷。

莫茗在這樣的目光籠罩下竟有些心虛,“你到底怎麽了......”

“你把我當成什麽人?”唐耀辰的聲音帶着濃濃的壓抑。

“诶?”不意他會突然這麽問,莫茗呆了一下,但看他一臉的嚴肅認真,便也認真地回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你在最好的朋友面前也要去僞裝自己嗎?哪怕是對我,你都不能誠實一點嗎?明明就放不下還非要強顏歡笑你裝給誰看呢!一直這樣你不累嗎?”唐耀辰的雙手因為激動而握緊,莫茗感覺肩膀被他抓的生疼,卻沒有出聲。

也許是她的無言刺痛了他的心,唐耀辰手上的力度放松下來,眼神中的憤怒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心疼和愈加明顯的傷感。

“我只是不希望你什麽事都自己憋着,你不開心、難過、傷心的時候完全可以和我說啊,什麽都自己忍着你自己難受,別人看着也擔心你知道嗎?”他深深地看進她清澈的眼底,試圖讓她明白,他只是不想看到她那樣隐忍和壓抑的樣子。

“我明白。”莫茗垂下頭,睫毛在微微地顫動,“可是辰哥,這種事只能靠自己去消化,別人幫不了的。說的再多,也不過是扒開自己的傷口去給別人看,除了得到一些無關緊要的同情,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幫助。自己過不去這個坎兒,跟誰說都沒用。”

感覺到唐耀辰的雙手瞬間握緊了一下又松開,莫茗也知道自己這話說的太過冷情。可是事實就是如此,傾訴的對象,不在乎的你的人就算你哭得撕心裂肺也依舊不在乎,而在乎的人則會為你擔心耗神,與其多一個人擔心還不如自己慢慢化解痛苦。

“不過,雖然有些話我沒有對你說,但是這段時間有你在身邊陪着,我真的覺得好過很多了。其實倒也不都是裝的,和你在一塊兒的時候很開心啊,就想不起來要難過了。”莫茗擡起頭,莞爾一笑,言語真誠。

唐耀辰有些發怔地看着她的笑容,心裏又是一陣情緒波動,他幹咳了兩聲遮掩過去,放開了她,“我就知道是這樣所以今晚才冒着晚節不保的危險和你住一間,省得你哭一晚上明天眼睛腫了還怎麽上班。行了,也不早了,睡覺!”

他說完就率先挑了靠窗的那張床躺下,也不洗漱,居然就直接那麽睡了。莫茗看他那個樣子又是好笑又是感動,如果今晚不是和唐耀辰共處一室,她也許真會像他說的,一直哭到睡着吧。而現在被他這麽一鬧,她那滿懷的傷痛之情竟散去了大半,就算真想哭也是醞釀不出眼淚了。

迅速地去衛生間洗完,看了眼床頭的時鐘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莫茗輕輕嘆了一聲,然後關了燈躺到床上。

這時,對面她以為早已睡着的唐耀辰突然溫聲說:“別多想了,睡吧。”

雖然知道他看不見,莫茗還是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點了點頭:“嗯,晚安。”

“晚安。”

就在這一天,莫茗終于感覺自己似乎是永久地失去了什麽。但是世事輪轉,一次失去往往是另一個開始的标記,雖好壞難料,但一個新的起點總是給人以新的希望。

至少,明天不會和今天一樣,那就還不算太糟。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十一章 觸動情腸

日子一天天流淌,平靜的表面下卻是暗潮湧動。

不知道從哪天開始,公司裏突然開始流傳一個八卦緋聞:莫助理被陳總“潛規則”已久,因此才得到了特助這個位置,陳總至今都對其百般照佛,就是因為二人之間有着不可告人的關系。

辦公室裏,明媚的日光被百葉窗割得一道一道的。

莫茗舒服地斜靠在沙發上,手裏拿着聞卉剛從星巴克買回來的焦糖瑪奇朵,輕輕地用舌頭舔着上面的奶油泡沫,偶爾擡起頭看一眼正在精心給他的花花草草澆水的陳淼。

過了一會兒,終于把所有的泡沫都消滅了,她才重新把蓋子蓋好,将杯子放回到前面的茶桌上,等着稍微涼一些再喝。

“你這個反應是不是太淡定了?”陳淼看着她一臉惬意的樣子,再給個被子說不定就能直接躺那兒睡了,不由勾起嘴角問道。

“有嗎?”莫茗眨了眨眼睛,似乎仔細思考了一下才說:“沒有老板您淡定吧,處在這麽風口浪尖的時刻您還把我單獨叫到您辦公室來喝咖啡,這種頂風作案的精神我可是難以望其項背的。”

陳淼笑得更明顯了,英俊的臉龐映襯在陽光下似乎在散發着金色的光芒。“心理素質好了很多嘛,那你說說,現在打算怎麽辦?繼續無視?”

莫茗看着他也笑了,只不過眼神中閃爍着點點寒光,“流言自然是要無視的,不過流言的制造者,必須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一次又一次地挑戰我的底線,是可忍孰不可忍。”

“嗯,總算長進了,算我沒白教。”陳淼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能把這種消息傳進來,肯定是通過公司內部的人,有目标嗎?”

“有。上次聽聞卉說過,她看見李學寧和一個年輕的美女在一起,還問我他是不是結婚了。”莫茗略斟酌了一下後說道。

陳淼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其中透着有些危險的光芒,“穆天雪倒真會選人,挑了個最容易下手的。還有之前你那位大叔的事,她的調查倒是夠全面仔細,下手夠準也夠快,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聽到這話莫茗的眼神又冷了幾分,寒光彙聚成線,随着眼波流動,時隐時現。

“老板,調查穆天雪的事就拜托你了,越細越好。”她喝了一口咖啡說。

“放心吧,等着你來交代我人家還不知道又想出什麽別的陰謀了呢。我已經派人去查了,估計這兩天就有結果。”陳淼的神色有些戲谑,不過眼底的那一份嚴肅與認真卻沒有藏住。

莫茗這時已站了起來,雙眸清冽,含着一絲決絕,“查出來了告訴我。這一次我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陳淼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見她手已經放在了門柄上準備出去才淡淡開口道:“你總會見識到人性的險惡,不過,留心別在這個過程中迷失了自己。”

“老板你想多啦,我不會的。”莫茗回眸一笑,眼神已經變得柔和。

她走出門,也不管周圍投來的各色目光,只和聞卉打了聲招呼後就雄赳赳氣昂昂地下了樓。

碰到李學寧的時候發現對方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着自己,莫茗便對他客氣地笑笑,心裏卻想着,如果确定是你做的,那就別怪我不念同事之情了。

比陳淼的報告更早到來的是吳興的“脫光”請客。這個周末在以前學校西門附近的一家烤翅店,他事先訂好了一間最大的雅座,基本上在北京的同學都想湊個熱鬧,到了約定的時間就都三三兩兩的來了。

莫茗和唐耀辰還有林子恒算是來得早的,他們三個都是懷着一顆八卦的心早早約了吳興“夫婦”一起過來。

這會兒莫茗正開啓了“超級八婆模式”在和吳興的小女朋友蘇蔓聊天。這個小姑娘比他們要低兩級,和他們是一個院的,之前沒畢業的時候就認識吳興了。

人如其名,蘇蔓的外形十分得清麗溫婉,眉眼間卻透着一股子硬氣,雖不算驚豔,但非常地耐看。

莫茗又忍不住自己見到美女就犯“花癡”的本性了,拉着人家就不放,從星座血型一直問到“你下周有空嗎我們一起看電影啊”......吳興在一旁看着自己女朋友被她霸占了實在郁悶,終于等到蘇蔓起身去洗手間,他才和林子恒還有唐耀辰吐槽說:“你們說妙妙是不是投錯胎了?”

“你才投錯胎呢!”莫茗聽到後白了他一眼,“興哥,說實話要不是你找了人家小蔓,我還懷疑你的真愛是男人呢!”

林子恒“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對莫茗說:“你知道吳興是怎麽勾搭上人家蘇蔓的嗎?這事說來還要感謝小唐呢。”

看唐耀辰微微有些臉紅,莫茗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來:“怎麽回事快和我說說!”

林子恒故意賣關子似的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其實啊,上大學的時候蘇蔓看上的是小唐。不過小唐對人家沒感覺,每次蘇蔓約小唐出去的時候他都推,後來咱興哥看不下去就說要不我替你去吧,和人家女孩子說清楚。”

“等一下!”說到這裏莫茗突然打斷了他,“唐耀辰,你大學還有這一段歷史啊,怎麽我一點都不知道?”她扭頭斜着眼看他。

“沒啥可說的呀,再說二貨見過人家一次以後就開始追了,我就更沒有說的必要了。”唐耀辰翹着腿,一只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施施然地說。

“好啊,你們仨居然都瞞着我!興哥你可藏得真夠深,我之前居然一點都沒察覺!”莫茗氣鼓鼓地瞪着這三個瞞天過海的“叛徒”,深感自己被抛棄了。

“好啦好啦,不生氣了啊,”林子恒過來溫柔地拍了拍她,用十分悅耳的嗓音柔聲說:“反正我們瞞着你的事也不止這一件。”

看到莫茗瞬間瞪圓的眼睛,唐耀辰和吳興都在心裏默默說了一句:林子恒你就是作死......

果然,莫茗犀利的目光開始在他們三個人之間轉來轉去,“誰先招?坦白從寬,我可以從輕處理。”

“逗你玩呢,他的話你也信麽。”唐耀辰沒好氣地瞥了林子恒一眼,用十分無所謂的語氣說。

“別想蒙我,我......”莫茗的話還沒說完,蘇蔓便回來了,三個人立刻如蒙大赫。不過看到蘇蔓後面跟着的人的時候表情又都是一僵。

“妙妙!可算是見到你真人了!”黃英的表現熱情得誇張,張開雙手上來就要和莫茗擁抱。

“黃英啊,好久不見了。”莫茗站起來配合得和她抱了一下,頭低下的瞬間還是被她那傲人的“事業線”閃到了眼睛。

黃英一屁股坐在了莫茗旁邊的椅子上,親切地挽住她的胳膊,故作神秘地看了一眼唐耀辰說:“你應該知道了吧,我們的辰少有女朋友了,還是個大美女呢!你看當年你和他一直是咱們眼裏的官配,現在他和別人在一起了,你有沒有吃醋啊?”

我滴個LADY GAGA!莫茗在心裏長嘆一聲,一見面就開始了,不趕緊止住她這個由頭,這一晚上恐怕都不能消停了。當下便說:“吃啊!相當吃醋!怎麽說唐耀辰也是我看着長大的,現在看着他和別的姑娘在一起卿卿我我,我那叫一個別扭啊,就有種自己兒子被兒媳婦搶走的感覺!”

不用扭頭都知道唐耀辰現在一定是面部抽搐,她能感受到後腦勺上傳來陣陣的涼意,索性不去看他,繼續和黃英說道:“英姐應該能理解我這種心情吧,畢竟你當初對他的心思,大家可都看在眼裏呢。”說完還不忘故意壞笑着看着黃英,似乎是想八卦一樣。

黃英呵呵地笑了兩聲,有些幹巴巴地說:“能理解,哎,也不知道那個叫楊婧的女生有什麽魅力能吸引到辰少,要我說妙妙你比她強多了。”

“強不強你說可不算數,得問他啊!”莫茗終于回頭沖唐耀辰燦爛地笑了一下,完全無視他幽怨的眼神。

“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唐耀辰幽幽地冒出來一句,“二貨快,人來的差不多了,趕緊給大家介紹下你妹子!”

“哦哦”,吳興這時反應過來,一臉幸福地拉起蘇蔓的手,十分得意地清了清嗓子,“各位親愛的兄弟姐妹們,本人在此鄭重宣布,這位大美女,就是我的女朋友蘇蔓!我今天當着你們的面保證,以後絕對一心一意對我家小蔓好,如有二心,願任憑組織處置!”

蘇蔓羞澀地抿嘴笑着,白皙的臉龐漫上了一層紅暈,襯得整個人格外柔媚起來,當真是人比花嬌。

在座的幾個男生都忍不住打趣道:“興哥你這是走了什麽運,這麽好個姑娘怎麽栽你手裏了!”

“那肯定是平時被你們欺負多了攢的人品!所以說,老天爺是公平的嘛!”吳興笑得開懷,仿佛每個毛孔都在散發出愉快的氣息。蘇蔓的眼神也洋溢着歡樂的情緒,是最無與倫比的滿足感。

莫茗由衷地為這兩個人感到高興,看着蘇蔓就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愛情真是能給人帶來巨大的快樂,兩心相悅的感覺,就如同這一生所有的快樂都凝聚在此刻。

一時觸動情腸,那根久未被刺激的神經又隐隐地躁動起來,雖已不是那般傷筋動骨的疼痛,卻還是勾得眼眶發紅。

趁着大家興致正高,莫茗悄悄離開座位走了出去,進洗手間輕輕洗了一下眼睛周圍,又用紙巾仔細地擦拭着,很快就看不出有哭過的痕跡。

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很擅長做這件事了。

再回去的時候,已經面色如常。

只不過剛才她出去的時候,唐耀辰和林子恒都是注意到了的。莫茗分手的事情并沒有和其他人說起過,但這會兒看到她這個反應,林子恒也是隐約猜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十二章 按兵不動

開始吃飯後不久,黃英又開始按捺不住了。她看見唐耀辰正低頭和莫茗小聲說着什麽,便向莫茗那邊湊了過去,幾乎整個人都壓在莫茗身上,“小辰,你們倆別說悄悄話呀,大家夥兒好容易聚到一起,咱們一起聊聊天呗!”

莫茗被她壓得那邊瞬間就起了一層汗,她有些艱難地往起推了推黃英說:“沒什麽悄悄話,一起聊就一起聊吧。”

黃英也不知是沒察覺還是故意無視了莫茗話中的無奈,繞過她對着唐耀辰說:“我剛才意識到一件很奇怪的事,小辰你怎麽沒帶楊婧一起來呢?難道你不想讓她見到妙妙嗎?”

林子恒和吳興互相交換了一個無語的眼神,就聽唐耀辰有些冷淡地回答:“她有事,來不了。”

“不是吧,這種理由都是被用爛了的,”黃英誇張地笑笑,“要我說啊,你肯定是怕楊婧發現你和妙妙之間的暧昧才故意不叫人家來!”

莫茗正要開口,就聽到了蘇蔓泠泠的聲音:“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耀辰哥和莫茗姐之間有什麽暧昧的。再說了,耀辰哥要不要帶楊婧姐一起來那是人倆的事,哪輪得到外人操這麽多閑心。”

“你什麽......”黃英一下被噎住了,想頂回去卻發現吳興、林子恒以及唐耀辰都是一副護犢子的眼神看着她,終究是沒敢開口。

莫茗使勁憋着笑,心裏已經給蘇蔓點了無數個贊,這丫頭可真厲害!另一邊一個和吳興關系也很好的女生端起飲料沖吳興舉了一下,說:“興哥啊,看來以後你可是欺負不到你家小蔓了,這下我們可都放心了!”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黃英的臉色已經有些發青,卻沒人再理會她。

莫茗這時候默默地感慨了一下,和黃英比起來,楊婧還是蠻可愛的。下一秒她就被自己這種想法吓了一跳,果然人的适應性太強,一旦你接受了這個設定,你的下限就又被刷低了......

唐耀辰看她表情豐富地不知在想些什麽,也覺得好笑,對她說:“你有沒有覺得蘇蔓和你年輕的時候很像啊?”

“嗯,确實有我的風格,不過比我還要厲害!”莫茗點頭表示贊同,話說完了突然覺得不對勁,“哎唐耀辰你怎麽說話呢!什麽叫我年輕的時候!我老了嗎?!”

“和人家比你可不老了,這還有什麽可争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嫌棄你的!”唐耀辰說得信誓旦旦,莫茗卻聽得“七竅生煙”,“走開,你嫌棄不着!”

就這樣,一頓飯在吵吵鬧鬧中吃完了,因為第二天大家還要上班的上班、上課的上課,不能玩得太晚,便都各自散了。

莫茗他們幾個留到了最後,吳興和蘇蔓都還住在學校宿舍,就陪着他倆先走回宿舍,然後從東門出去坐地鐵。

林子恒瞅着莫茗在和蘇蔓說話,挨到了唐耀辰身邊小聲問:“妙妙是不是有什麽感情上的問題啊?不會是分手了吧?”

“你怎麽這麽八卦......聽你這語氣還盼着人家分手啊。”唐耀辰有些無奈,未經莫茗同意他不好暴露她的隐私,但林子恒的眼睛實在太敏銳了,他不說也藏不住。

“看來是真分了啊......”林子恒擔憂的神情只是一閃而過,繼而又顯得興奮起來,“小辰!這次的機會你可得抓住了啊!別再眼看着妙妙和別人跑了!”

“我說大哥,你能不能說點靠譜的啊......”唐耀辰心裏其實在想這還用你說,但這個時候怎麽好趁人之危。

不過林子恒顯然領悟錯了他的意思,他猛地拍了一下唐耀辰:“對了!忘了你還有楊婧呢!哎你說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掉鏈子啊,好容易妙妙‘光複’了,你卻有主兒了,真煩人!”說完又是一頓猛戳,唐耀辰不得不伸手招架。

就見兩個一米八以上的養眼帥哥在那裏打來打去,偏偏動作還不粗暴,看上去完全像是相互調戲,看得莫茗和蘇蔓都是一臉黑線。吳興當着女朋友的面,強忍住了沖上去和他們一起打的沖動,很獻媚地在一旁說:“太不像話了,太不像話了!”

莫茗幽幽地問蘇蔓:“小蔓,看到現在這個畫面,你是不是很懷疑當年怎麽會看上唐耀辰的?”

蘇蔓抿嘴一笑,“早看到的話我一定會以為耀辰哥和子恒哥是一對......”

“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啊!”莫茗上去一把把倆人分開,“你們差不多行了啊,別帶壞小朋友!”

林子恒這才停了手,以一個神奇的走位繞到了吳興身邊,對着唐耀辰狡猾地擠了擠眼睛,被唐耀辰一個眼刀甩了回去。

“行了,我倆去做地鐵了,你們也快回去吧。”唐耀辰和莫茗跟吳興他們道了別,便往東門走去了。

這邊蘇蔓也上了宿舍樓,林子恒就住在學校外面不遠的地方,吳興還能陪着他走一段。

這兩天白天北京城已經開始燥熱起來,晚上倒是涼爽無比,給人一種錯覺似乎之前的汗流浃背都是自己的臆想,只穿一件長袖襯衣還會覺得有些冷。

“剛才你和小辰打得那麽歡實,是因為什麽啊?”吳興探究地問。

“還不是那小子讓我把實話給套了出來,妙妙和之前那個人分手了。”林子恒咧着嘴笑着說,感覺很是欣慰。

吳興一驚,“什麽時候的事?啊,怪不得吃飯那會兒看她表情怪怪的,原來是這樣。”

“你也注意到了啊,沒辦法的事,分手肯定是會傷心的,不過這樣一來她和小辰就又有希望了!我一直有種感覺,小辰和楊婧在一起是出于某種協議性質的,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不過他一顆心肯定都是放在妙妙身上的。”林子恒說得篤定,一副認定自己所想就是事實的感覺。

吳興看向自己的好兄弟,眼神有些複雜,說不上是惋惜還是心疼,“子恒,眼看着小辰有妙妙,我也有了小蔓,你差不多也該給自己物色一個好姑娘了。”

“嗯?你怎麽突然跳到這兒來了?”林子恒有些詫異。

“我的意思是說,有些人,該放下就要放下,只是一心地為他人做嫁衣,自己太傷了。”吳興的聲音很沉重,話也說得很慢。他其實一直都想說,但卻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開口方式,今天終是沒忍住。

林子恒一下子沉默下來,只是安靜地和他并排走着。直到吳興樓下的時候,他與他揮手告別,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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