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起承轉合 (2)
又回過頭來,果然吳興還沒有走,“二貨,你簡直就是個人精。當幫我個忙,這事你知道就行了。”
“嗯。我剛才說的你也好好想想,別太和自己較真了。”
“知道了知道了,先走了吳大娘!”林子恒笑得眉目飛揚,不過對于吳興這樣知他甚深的人來說,那樣的笑容無異于是心裏的一片血肉模糊。
※
周一早上,莫茗到了公司之後就直接去了陳淼的辦公室。
見她進來,陳淼嘴角揚了揚,“你是猜到我今天就有結果了嗎?”
“以老板您的效率,不這麽想豈不是看不起您?”莫茗反問道,眼尖的她一下就看到了陳淼桌子上放着的一疊文件和擱置在一旁的牛皮紙信封。
“來看看吧,基本上你想知道的都有了。”陳淼靠着辦公桌站着,把文件遞給莫茗,自己則走到了落地窗跟前,拉起簾子看着外面的街景。
莫茗專心地看着,突然驚異地叫道:“穆天雪是私生女?!”
“嗯,她那個親生父親很有錢,生活費倒是不少給,就是不要她。撫養費說白了就是買她們母女一個息事寧人,別去找他的麻煩。她十歲的時候母親嫁給了自己的心理醫生,兩年之後她弟弟出生,她就更不受重視了。後來因為成績好,一路上學都走得很順然後出了國,之後就是來我們這兒實習了。”
陳淼很快地把重要信息都總結了出來,莫茗聽他說完也就沒有了再細看的興致,她把這堆東西放到了茶幾上,一邊思索一邊問陳淼:“這樣的話就可以理解她那偏執的性格是怎麽來的了,那她和李學寧的事情有查到嗎?”
“嗯,他倆确實已經勾搭到一起了。穆天雪開出的條件,無非是利用這次緋聞同時抹黑我們兩個人,他好趁機取而代之。”陳淼若有所思地用右手拇指摩挲着自己削尖的下巴,“不過讓我不太理解的是,光憑這種程度的緋聞,是遠遠不足以拉我下臺的,他們應該還會有後續的動作。”
“根據之前的經驗來看,穆天雪玩陰謀的手段雖不高明,但那種簡單粗暴的方法如果一個不小心,真中招了就很難翻身。為了對付我,連私家偵探都請來了,我現在毫不懷疑她還會做出更喪心病狂的事情。”莫茗說完也有些無奈,在知道了穆天雪的身世之後她又有點同情她,心裏的恨意散去了不少。
說到底,她前兩次所做的事情并沒有對自己造成實際傷害,反而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至于和許如斌的事,莫茗其實心底也明白,她充其量算個導火索而已。
“還有件事我覺得也有必要注意一下,”陳淼又道,“幫我調查李學寧的人說,上周末他去見過趙錢升,兩個人在茶座裏待了兩個多小時,不知道都聊了些什麽。”
“趙錢升?”莫茗皺起了眉頭,“怎麽連他都牽扯進來了。難道說......”
“估計就是你想的那樣,趙錢升的目标是你,他們既是做個順水人情給他,同時也省了再找別人的麻煩。”
“老板,我記得你上次說過,張總懷疑趙錢升非法挪用公款,只是沒有證據是嗎?”
陳淼星眸裏閃過一道寒光,“嗯,如果我們幫他找到證據的話,那趙錢升......”
他的話沒有說完,不過莫茗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暫時,我們就先靜觀其變吧。”她給了他一個了然的眼神,陳淼贊成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十三章 意外撞破
在莫茗和陳淼決定以靜制動了之後,穆天雪和李學寧那邊卻突然沒了動靜,讓他們過了近一個月的舒坦日子。不過陳淼在這段時間裏已經把趙錢升挪用公款的事情查了個清清楚楚,就留着這張牌等到必要的時候使用。當然,這其中張明啓的幫助也是不小,并且他也同意暫時對趙錢升的所作所為裝聾作啞,以免打草驚蛇。
這個季節北京的天氣十分悶熱,雖不比南方的潮濕,但整個城市還是給人一種巨大的桑拿房的感覺。人只要在外面就覺得一股一股的熱浪往鼻子裏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哪怕是靜靜地坐在房間裏什麽都不幹,也會不停地冒汗,不管洗多少遍澡都沒有用,出了浴室不消十分鐘,身上就又是汗津津的了。
作為一個十分怕熱的人,莫茗已經被這惱人的天氣折磨得快要“汗盡人亡”了。在起床沖完第四次澡之後,她終于忍無可忍,決定去買個空調裝在房間裏。
還記得前幾天也是熱得受不了的時候,她不禁氣急敗壞地埋怨唐耀辰:“你說你選房子的時候怎麽也不仔細看看呢,連空調都沒有你就租!”
唐耀辰當時手裏捧着半個冰西瓜,擡頭不屑地瞟了她一眼,淡淡然地說:“那個價格你還想要空調,有暖氣就不錯了。嫌熱啊,咱家不是有冰箱嗎,你能把自己關進去也算是有本事。”
莫茗差點被噎得閉過氣去,“唐耀辰!算你狠!你不怕熱是吧,那你吃什麽冰西瓜呀!”她嘴上說着手已經伸了上去一下子把那半個西瓜搶了過來,眼神裏滿滿的都是得意,“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啦,既然唐大少爺那麽厲害,就麻煩您自動制冷啊!”
唐耀辰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自己連一口都沒吃的大西瓜被她給抱走了,真是哭笑不得。
莫茗現在想到這事都止不住地樂呵,之前因為她失戀的緣故,唐耀辰一改往日毒舌腹黑的脾性,對她是百依百順。最近大概是看她差不多緩過勁了,他便又恢複了以前的毒舌屬性,弄得莫茗還有些不太适應,總感覺前段時間的唐耀辰是被外星人調了包了,如今又給放回來禍害人間。
今天周六一大早他就去公司加班了,等莫茗起來的時候就看到他給她留了張紙條在桌子上,上面寫着:“懶豬我賭五毛你是十二點以後才起床的,今天外面很熱你就不要出去了,小心中暑了都沒人願意擡你。另外,可能會有快遞。”
莫茗對着那張紙條努了努嘴,開什麽玩笑,這麽熱的天我哪睡得着!快遞嘛,讓他放在門房就行了,總之今天本姑娘一定要把空調買回來!
随便挑了件吊帶和熱褲,她把自己從上到下都用防曬霜武裝好了之後,就歡快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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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鐵站出來,看着四周熟悉的街景,莫茗頓時就傻眼了。
她明明記得以前這裏有家蘇寧電器的!可是現在這個中國農業銀行是怎麽回事!搬家了?搬家你得提前告訴我一聲吧!
莫茗剛才因為想着空調而清清涼的心瞬間就被這澎湃的熱浪給淹沒了。早知道就在網上買了,可是這種大家電她是不太放心網購的,所以才親自來看,結果沒想到被自己給忽悠了。
其實銀行裏面的空調開得很足,即使站在離門口有一定距離的地方,都能感受到一陣涼爽。只不過莫茗現在想到晚上回去又得不停地沖澡,心裏就是一陣煩悶,怎麽都涼不下來。
這時,她的電話響了,莫茗十分郁悶地接了起來,低落地問:“喂,請問您是哪位?”
“請問是莫小姐嗎?我們是格力空調的,現在已經到您家樓下了,能麻煩您開一下門嗎?我們按了門鈴沒有人應答。”對方十分有禮貌地說道。
“什麽?格力空調?”莫茗吓了一跳,“你們怎麽會到我家樓下?”
對方顯然也愣了一下,然後道:“哦,是這樣的,唐先生在我們店裏訂購了三個挂壁式空調,讓今天送到家裏來,他沒和您說嗎?”
“啊......”莫茗這才明白了唐耀辰說的“快遞”是什麽,她看了眼手表,有些焦急地說:“那個,實在對不起啊,我剛才有點事出門了,現在趕回去最快也得一個小時,您看要不改在明天?”
“額,”對方思索了一下,“您晚上在家嗎?我們現在還要去給另一家安裝,您看要不安完了再過去給您裝?那陣您能回去嗎?”
莫茗感動得恨不得給他們發一面“中國好服務”的錦旗,“那陣肯定回去了!真是太麻煩您了!”
“沒事的,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那就晚上見了莫小姐!”那邊還很有禮貌地等着莫茗先挂了電話。
長舒一口氣,莫茗心裏想着唐耀辰這個人還真是別扭,直說他買了空調不就好了,還不提前告訴她,不然也省得白跑這一趟了。不過話是這麽說,她心裏還是十分感動的,他雖然不喜歡說,卻總是默默替她做了很多。
眼下也不急着回去,剛才一路趕過來又在外面蒸了好一會兒,這時已經有些口幹舌燥了。莫茗看了眼旁邊的商場,想起這裏面有家很好喝的奶茶店,決定先去喝一杯再走。
下扶梯的時候,她看到前面圍了一小圈人,似乎是有一對情侶在吵架。
不過走近了之後,她就不這麽想了。仗着身高的優勢,她一眼就認出來那個美女是楊婧,而那個男人似乎就是她上次和許如斌看到的那個。
看這倆人的架勢,男方是一臉的不耐已經準備走了,而楊婧則死死地抓着他的手,大聲喊道:“餘洋你還是不是男人,有種你今天別走在這兒給我把話說清楚!”
原來那個男人叫餘洋,莫茗正這麽想着,只見餘洋回身用力把楊婧的手甩開,楊婧被他這麽一甩整個人一下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上,餘洋低頭不忍地看了她一眼,但立馬就轉身大步離開了。
莫茗雖然不滿楊婧背着唐耀辰和別的男人拉扯不清,但看到一個大男人這麽對一個弱女子便把怒火都轉移到了餘洋身上。她看到楊婧還坐在地上,海藻般的長發已經顯得淩亂不堪,她的身體劇烈地抽搐着,一只手卻開始慌亂地在包裏摸索着什麽。
莫茗趕緊沖了過去,這才發現楊婧的臉已經變得慘白,左手緊緊地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右手還放在皮包的拉鏈旁邊。
“你要找什麽我幫你找啊!”莫茗抱住了她,迅速從她手裏把包拿了起來,翻了兩下就看到了一個類似藥瓶的東西,“是這個嗎?吃幾顆啊?”
然而楊婧已經沒法回答她了,她已經暈了過去,莫茗慌亂之下也不敢亂給她喂藥,急忙打了120,把楊婧送到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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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又是醫院。莫茗已經不記得這是她這兩個多月來第幾次來醫院了。來得這麽頻繁可不是件讓人感到愉快的事情。
楊婧此時剛剛醒過來,莫茗也是方才在救護車上才聽醫生說楊婧這是心絞痛,應該程度還比較嚴重。
看到莫茗坐在旁邊,楊婧稍微有些驚訝,不過她很快就想起來昏倒前确實看到了莫茗的身影。回想到之前兩個人針鋒相對的模樣,一時誰都沒有先開口,氣氛有些尴尬。
最後還是莫茗先敗下陣來,總不能和一個病人較真是不是。她有些猶豫地開口道:“你得病的事唐耀辰知道嗎?”
“嗯,他知道。之前有幾次我突然發作,都是他趕過來照看我的。好像還因為這個放過你鴿子,不要介意啊。”楊婧聲音很輕,卻說得很真誠。
她這麽一說莫茗也想起來之前确實有唐耀辰接了個電話就跑了的情況,當時的确有些介懷,現在知道了原因就徹底釋然了。“不會啦,當然是你這邊要緊了,如果我早知道肯定會和他一起來的。”
楊婧淺淺地一笑,露出兩個好看的酒窩:“耀辰說的沒錯,你果真是不記仇。”
“這有什麽仇好記的,多大點事!”莫茗豁達地說,“對了,那個餘洋......”話到嘴邊,她又覺得在人家還躺在病床上的時候說這事不太厚道。
“你是想問我和餘洋到底是什麽關系是吧?”楊婧知道她想問什麽,便替她說了出來。
“額,嗯。”莫茗本就是個急性子,看她主動說了也就承認了。
楊婧垂下眼簾,剪水雙瞳中蘊含着情緒萬千,她輕嘆一聲柔柔開口道:“在說我和他的關系之前,有件事也該讓你知道了。”
“讓我知道?你等等!”莫茗心裏靈光一閃,有些模糊的事情似乎忽然有了解釋,“你別告訴我,你和唐耀辰之間......”
楊婧有些佩服地看着她:“沒錯,我們倆是假情侶,是我請耀辰幫我一個忙的。”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十四章 餘楊往事
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莫茗下意識地就覺得這實在太扯了!假情侶?你們以為自己在拍電影嗎,這種事怎麽能假裝!
可是看着楊婧認真的表情,還有之前發生的樁樁件件不合常理的事情以及唐耀辰不合情理的反應,都讓這個貌似荒謬無比的解釋變成了當下唯一符合邏輯的解釋。
“你和他......”她斟酌着用詞:“你是說,你請他幫忙,和你假裝情侶,是和餘洋有關?”
“嗯。”楊婧忽然沖莫茗笑了笑,“你有時間聽個故事嗎?”
※
楊婧的父親楊國安和餘洋的父親餘志邦從年輕的時候就是很好的兄弟,兩個人一起打拼一起奮鬥多年,終于共同創立了他們自己的企業。
而楊婧和餘洋因為兩家親厚的關系,從小就在一起長大,标準的青梅竹馬。當時大人們看着兩個成天打打鬧鬧的小孩兒都忍不住開玩笑:“這倆孩子真是有緣,咱們幹脆訂個娃娃親得了!”
當時年紀尚小的餘洋和楊婧并不太清楚娃娃親的意思,問父母後得到的答案是:“就是像爸爸媽媽現在這樣,一輩子都在一起。”
小餘洋對別的不了解,但一輩子在一起他還是明白的,他當着四個大人的面牢牢地抓着楊婧的手拍着小胸脯說:“我喜歡婧婧,我要一輩子和她在一起!”
大人們笑得前仰後合,并未把孩子們的玩笑話當真,但這個承諾卻在兩個孩子的心裏都紮了根。
随着年齡的增長,楊婧變得越來越漂亮,走到哪裏都是一道風景,總有一些男孩子來對她表示好感。不過對楊婧來說,她的心裏只有餘洋。從小到大,他們兩個始終是同校同班,餘洋一直處處護着她,不讓她受欺負,這對于那個年紀的女孩子來說,是最難以抵抗的一種關懷。對她來說,餘洋就像是她的保護神。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他們高中畢業,兩個人報的志願都一樣,本以為再上四年大學,就可以順其自然的結婚生子,從此過上美好的小日子。
可是楊國安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暗中使手段蠶食餘志邦手中的股份,等餘志邦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股份已經所剩無幾了。辛辛苦苦一輩子打下的産業,就這樣被自己最信任的好兄弟搶走,他就算再生氣,也已經無能為力。
等楊婧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餘家已經徹底和楊家決裂,所有聯系都斷了,包括餘洋。她在家裏大哭大鬧最後甚至絕食抗議,但是已經發生的事實是不能改變了的,楊國安雖然不忍,卻還是冷冷地對她說:“忘了那個小子吧,将來會有更好的男孩子喜歡你的。”
“可是我不想要更好的,我只喜歡他啊。”
楊婧講到這裏的時候,眼淚已是止不住的流了下來。莫茗也聽得紅了眼眶。
“那後來呢?”她問。
“後來,我就一個人去了說好的大學,認識了小辰。其實當時我雖恨我爸的背信棄義,但更恨餘洋的決絕。我怨恨他,就那樣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在我的世界裏徹底消失,我們之前的十八年,在他心裏就真的一點分量都沒有麽。”
楊婧憂傷而內疚地看了一眼莫茗,“你完全有理由讨厭我。我當時真的很自私,我知道小辰喜歡我,而我內心的空洞又急需什麽東西來填補。小辰很優秀,而且陽光、幽默、體貼,和他在一起我覺得也許我是可以放下餘洋的。可是就在小辰和我表白的時候,我突然發現,我做不到,我沒有辦法喜歡上別人,我也根本放不下他。”
“那你為什麽不幹脆地拒絕唐耀辰呢?你不知道他那段日子過得有多難。”莫茗低沉着聲音說,語氣裏并沒有責怪,只是單純地求一個答案。
“因為我害怕。我不能答應他的表白,可是又怕拒絕了他會從此失去這個優秀的......”
“備胎。”莫茗情緒并無起伏地替她說完了下面的詞。楊婧的眼神裏是滿滿的歉疚和後悔,“對不起,我知道我做錯了。後來我也想明白了,不能這樣繼續拖下去,還不如幹淨地斷了他的念想,所以在他來找我的時候才說了那麽絕情的話。”
愛情真的是人生中最為重要的一課,在深愛過一個人以後,莫茗才漸漸明白了什麽叫言不由衷,什麽叫身不由已。聽完楊婧的故事,她一點都不怪她,有的只是同情和憐惜。
人都是自私的,沒有必要因為這個去怨恨誰。當你在指責一個人自私的時候,其實往往也是因為他的做法傷及了你的利益和情感等個人的東西,那你能說,這樣的指責就不是自私的了嗎?
“那你的病,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她平靜了一下心緒後問道。
“去英國的時候。說來也諷刺,大四的時候我居然在別人的人人相冊裏看到了他的照片,才知道他去了英國。所以我也申請了去英國,去找他,卻沒想到在我終于見到他的時候,他只對我說了一句話:‘我們沒有可能了,如果你在這裏,我就回國。’他是說到做到,見完我的三天以後,他就走了,又是連個招呼都不打。”楊婧自嘲地笑了笑。
她仰起頭強迫自己收回了即将奪眶而出的眼淚,聲音都在發着抖:“本來我也打算放棄了,何必呢,我追了這麽久、這麽遠,該夠了。可是當這個病第一次發作的時候,我就意識到我不甘心就這麽結束了,如果說我的生命只有這幾年,那我也一定要在臨死前從他那裏要一個答案,我不信他真的就對我再無一點感情,死都不信。”
決絕和絕望交織出現在她的眼眸中,楊婧的雙手死死地抓着胸前的白色被單,看得莫茗又是心驚又是心疼。
“你先別想太多了,小心一會兒情緒激動又病發了怎麽辦,好好休息一下吧。”莫茗拍了拍楊婧的手,這種心痛的感覺她又何嘗不明白。
楊婧放松了下來,溫和地看着莫茗:“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這裏沒什麽事了。一會兒我會打電話叫我父母來的。”
“那好吧,你注意休息。”莫茗想着還是父母過來看着放心,自己也不便多留。
“對了莫茗,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其實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小辰他真的很好,而且他真得很喜歡你。”楊婧望着莫茗誠懇地說。
莫茗卻一下愣住了,她從來沒有想過唐耀辰是喜歡她的。或者說,她從來不讓自己往那方面去想,稍微有點傾向都被她強行壓制了下來。可是現在被楊婧這樣直接地點出,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額......我得走了......你慢慢休息,下次見......拜拜!”她幾乎是逃也似地從楊婧的病房一路跑出了醫院,站在外面被熱浪一沖頭腦反而漸漸清晰了起來。
唐耀辰喜歡她,這可能嗎?其實你早就有感覺了不是嗎,已經有答案的問題,又何必再問呢。莫茗聽見心底有一個聲音輕輕地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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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耀辰下午加班回到家,看了一圈才确認莫茗真的不在。他無語地看了眼自己那張被扔在沙發上的留言條,這個人還真是不聽話,連說有快遞都定不住她。
不過看這個樣子,似乎空調還沒有送到。唐耀辰坐到餐廳的椅子上,想象了一下莫茗看到空調時的反應,不由得嘴角噙笑。
又坐了一會兒,剛回來時身上的一層汗終于漸漸消了下去,他才稍稍感覺清爽了些。正準備給莫茗打個電話問問她去哪兒了,門鈴卻響了。原來是空調到了。
上來之後那個人看見他還有一些驚訝,“莫小姐還沒有回來嗎?我還以為她這會兒應該到家了,幸虧您在,不然又得白跑一趟了。”
唐耀辰這才知道原來人家已經來過一次了,他搖了搖頭,心想這位姐姐該不會心血來潮跑到哪裏去蹭人家空調去了吧。
當下也顧不上聯系她了,他開始一邊指揮一邊幫着人家一起安裝。一想到晚上就能涼快起來,立馬幹勁十足。
等到莫茗回家的時候,客廳和她卧室的都已經裝好了,師傅們正在唐耀辰的房間裏裝最後一個。
“哎,你回來了啊,去哪了這麽熱的天?”唐耀辰從屋子裏走了出來,他已經弄得滿頭是汗,豆大的汗珠順着鬓角滑過臉頰,然後從脖子上流下彙聚在鎖骨處,看起來竟有種莫名的性感。
莫茗馬上就被自己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尴尬地假咳了兩聲,“我出去有點事......”
“哦,”唐耀辰也沒多問,“馬上就裝完了,你先回屋待着或者在客廳也行,已經可以用了,現在就開開吧。”
“額......好......”莫茗發現自從聽楊婧說完那句話之後她就各種不能淡定,面對唐耀辰的時候更是手忙腳亂語無倫次,連站姿都覺得別扭。
唐耀辰看出她的不對勁,皺了皺眉問道:“你這是,熱傻了?”
莫茗破天荒的沒有反駁他,她“喔”了一聲,就很不協調地走回自己了自己房間。
唐耀辰有些茫然地站在那兒半天沒有動,莫茗這個樣子實在太反常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看來一會兒等空調裝好還得好好地問問她。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十五章 将計就計
仲夏的傍晚,太陽還未完全沒入天際,西邊的一片紅雲絢爛的甚是好看。樓下有好些爺爺奶奶吃了晚飯出門納涼,搬個小板凳坐在樹下,聊些家長裏短的瑣事,亦或是擺個象棋棋盤,兩個人下,一圈人圍着給出主意,倒沒什麽“觀棋不語真君子”的講究。
因為窗戶是開着的,莫茗坐在屋裏都能聽見外面傳來“叫吃”、“走車”的聲音。
負責安裝的師傅們剛走,唐耀辰正在收拾剩下的一些廢紙和泡沫塑料,她躲着沒出去,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就是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不過她只躲了一小會兒,唐耀辰收拾完就過來敲開了她的門,看到莫茗一臉受驚的樣子他心裏的疑惑就更深了,“你幹嘛,我又不會吃了你。這下午出去一趟你是撞邪了嗎,怎麽感覺不太對勁呢?”
莫茗看他大咧咧地朝自己走了過來,下意識地又往後挪了一下,椅子撞在了牆上“咚”的一聲。
“姐姐,你敢不敢正常一點啊,難道你出門碰上法海告訴你我是個蛇妖?”唐耀辰有些哭笑不得。
莫茗一聽他這個比喻立馬心虛地大叫一聲:“我不是許仙啊!許仙和白娘子結婚了,我又沒和你結婚,你這個比喻不恰當,再說白素貞是女的,你一個大男人裝什麽蛇妖,別開國際玩笑了,哈哈哈,傻不傻啊,都什麽年代了還相信法海這一說......”
沒等她的碎碎念結束,就被唐耀辰淩厲的目光和瞬間壓低的身體給打斷了。現在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連十公分都不到,莫茗一下就屏住了呼吸。
“老實交代,什麽情況。”唐耀辰雙眼凝視着她,嗓音低沉。
莫茗在這個氣場的壓迫下反而反應了過來,心說我幹嘛要心虛啊!又不是我喜歡他被發現了!
當下便硬氣起來,眼神也變了腰板也直了,“你還好意思問我!你和楊婧假裝情侶的事情為什麽不告訴我實話!”
果然,唐耀辰的臉色一下變得十分震驚,“你怎麽知道的!聽誰說的?”
“哼,還聽誰說的,我聽你‘女朋友’親自說的!”莫茗故意很厲害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把下午碰到楊婧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唐耀辰聽完後雖然覺得這事也太巧了,但還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不是我不告訴你,沒有專門告訴的必要啊,再說楊婧也說了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也太好說話了,人家找你幫什麽忙你都幫!楊婧大四申請去英國是為了餘洋,你還殷勤地使喚我幫人家查資料!”莫茗說到這兒還不忘鄙視地瞥了唐耀辰一眼。
“幫她查資料?”唐耀辰皺了下眉,眼睛裏有些困惑,“她給你說的嗎?不可能啊,我和她之前有四年都沒聯系過了,要不是她這次主動找我我連她聯系方式都沒有。”
莫茗愣住了,“難道你大四那陣讓我查的英國學校的資料不是給她的?”
唐耀辰擺出一個相當無奈的扶額動作,“大姐,那是我高中室友!要不是那段時間剛好我也忙,我就自己給他整了。”
“高中室友?室友的話......那應該是男的吧?”
“廢話!”唐耀辰現在嚴重懷疑莫茗的大腦被太陽曬傷了,智商明顯跟不上。
“呵呵......啊呵呵......啊呵呵呵呵呵呵呵......”莫茗現在除了傻笑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反應,居然鬧了這麽大一個烏龍,她還因為這事憋屈了那麽久。
唐耀辰忽然想明白了什麽,“喂,你該不會一直都以為我是給楊婧找的資料吧?”
莫茗呆呆地看了他兩秒,突然露出一個非常明媚的笑容,上去揪住他的耳朵往兩邊扯了一下然後拔腿就跑到了客廳,“我的電視劇要開始了!從現在開始不許和我說話影響我看電視劇!”
唐耀辰走到客廳的時候發現她已經打開了空調縮在沙發一角,假裝全神貫注地在看電視了。
“真是輸給你了,”他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着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寵溺。
又回卧室拿了條小毛毯地給她,“蓋上點吧,開了空調一會兒就涼了。”
莫茗不客氣地接過毛毯搭在自己身上,眼睛卻沒有離開電視,似乎這一系列動作都是無意識地一般。唐耀辰也不再逗她,自己拿了本書坐在了另一邊開始看。
大概過了有五六分鐘,終于聽莫茗別別扭扭地擠出一句:“喂,你坐近點,分你半個毛毯。”
唐耀辰忍不住笑了,坐到她身邊的時候,雖然莫茗沒有回頭,他還是看到了她嘴角那明顯的弧度。
所謂歲月靜好,大抵就是如此了吧,唐耀辰在心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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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周就是莫茗他們公司中國總部成立二十周年紀念日,這兩天公司上下都是喜氣洋洋的,不光是因為這個月為慶祝周年紀念多發的獎金,還因為他們心目中一貫高貴冷豔的陳大領導會在紀念日當天的慶祝宴會上表演一個單口相聲的節目。
莫茗從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直接從椅子上笑到了桌子底下,捂着肚子走到陳淼辦公室彙報情況,一開門看見他的臉又是沒忍住笑趴在地上。
“什麽意思啊什麽意思!”陳淼被她笑得渾身不自在,他要不是實在被“民意”逼得沒轍,壓根不會答應表演什麽節目。
“不是......老板......我只要......想到......你和......相聲......啊哈哈哈哈哈......”莫茗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誰也不知道她到底腦補了什麽奇葩的畫面出來。
陳淼幽幽地看着她,“再笑,我就把你扔出去。”
“好了好了,不笑了,”莫茗死命忍住想笑的沖動,她清了清嗓子對陳淼說:“今早李學寧來找我,問我介不介意周年紀念那天去給一個客戶送一下文件,地點是一家飯店。我剛才用百度地圖搜了一下,那家飯店的旁邊有一個快捷酒店。”
“是嘛,看來他們是準備那天動手了啊。”陳淼揚了揚眉,“怎麽都不能換點新鮮的招數。”
“你以為是在看柯南啊,每個犯人都能用一百五以上的智商想出各種稀奇古怪的害人手法。”莫茗吐槽了一句,不過随即就恢複了嚴肅的神态,“我們什麽時候去和趙錢升攤牌?”
陳淼對這個問題顯然早就想好了答案,他胸有成竹地說:“攤牌一定要留在最後,不能給他反應的時間。就在慶功宴的前一天吧。”
“你就不擔心他不同意幫我們嗎?”
“如果他不想坐牢,就一定要幫。”陳淼篤定地說,嘴角一勾,露出個自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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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的時間很快就到了,在二十周年紀念的宴席上大家情緒都很高,本來表演節目應該是在飯後,可是大家都等不及要看陳淼的單口相聲,便早早地催着他在菜還沒上來的時候就表演完了。
開席後,李學寧顯得特別興奮,不停地拉人來給陳淼敬酒。其中有一個是投行部一組的小夥子,據說是李學寧的妻弟,酒量相當好,每次都是拿着三杯滿滿的白酒來敬,嘴上也不留情,口口聲聲地:“陳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