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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豪門小白兔14

綠茶住院住了兩個星期, 寧何卓一直在陪着她。

兩個人白天在一塊, 晚上也在一塊吃個飯都快抱到一起了,可謂是甜甜蜜蜜, 蜜裏調油。

這次她沒喝大白粥了, 一天三餐換着樣來, 都是寧何卓做的。

綠茶發現, 她經歷了這麽多個世界, 還是他的廚藝最合她的心意。

大概是她最窮的時候,都是寧何卓做的飯吧,當時很驚豔, 然後慢慢愛上了那種感覺。

寧何卓剛打來一盆水, 水盆上搭着一條白色的毛巾,他的表情認真而嚴肅,不管做什麽, 他總是一副正經的樣子,黑發散亂,下巴還冒出來了點點胡茬,寬松的運動服上都是折痕:“茶茶。”

綠茶坐到床邊上, 天藍色的條紋病號服, 她的唇色很淺,肉肉的粉色, 因為生病還有些脫水, 上面有些淺淺紋路:“你叫什麽名字?”

寧何卓低着頭, 用水輕輕撩到她的腳上, 随及又用毛巾擦拭,整個過程輕柔無比,也相當熟練,他半垂着眼,睫毛遮住了瞳孔裏的光,顯得深邃又多情:“我不知道。”

綠茶來了興趣,總不能只有她一個人帶着記憶來回穿:“你還記得多少,關于以前的,也就是上輩子,上上輩子……”,她把手搭到寧何卓的頭上,慢慢摩挲,很快又開始膨脹。

這感覺大概跟摸老虎尾巴差不多,想想站到老虎頭上作威作福,這多蘇爽。

寧何卓松開她的腳丫子,又拿過一邊的藥細細的擦着,他動作很熟練,上藥,裹紗布,又握着她的腳,放入一邊的拖鞋中。

适當的溫度,有利于傷口的愈合。

寧何卓直起腰:“我也不知道。”

綠茶扭過去,躺到靠枕上,她的腳底被劃傷了,留下了一道深深血口,現在還是痛,等愈合估計就該癢了:“那你知道什麽?”

寧何卓垂着眸,不言不語,站到一旁,看似高冷,然而他的黑眸卻有些失焦,多了兩絲傻氣:“不知道。”

綠茶也不想逼他,看着這個傻大個也覺得挺可憐的,她嘆了口氣,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她一開始見他也是怕的,後來就只覺得他傻了:“寧何卓。”

寧何卓聽到她喚他,看了過去,眼神依舊淡漠,他似乎不了解人類的情緒,因此也不知道什麽叫做溫柔,表情是人類的高級功能,由先天不帶有任何目的的純然的笑容,到後來經過社會的培養,能表達出任何自己想要顯示的情緒,但很明顯的是,寧何卓不具有這種功能。

無論他如何的心動,或者是在愛意滿滿,他的情感再澎湃,他也只是站到一邊,淡淡的應一聲:“嗯。”

綠茶招他過來,枕到他腿上,聲音有點悶:“我都一個星期沒見過其他人了。”,她才意識到。

寧何卓會推着她散步,在外面曬太陽,一切和往常一樣,就是她沒有在見過其他人了。

寧何卓陷入了一種恐慌,他知道自己這樣不正常,可是他害怕,可是他還是得安撫她:“等寶寶病好了,我帶寶寶出去逛街。”

綠茶抱着他的大腿:“我要出去。”

寧何卓按着她的肩,害怕她動作太大,傷到了自己的腳:“我去推輪椅。”

綠茶不松手:“你就叫醫生。”

寧何卓默了默,良久後才開口:“醫生有事。”

綠茶覺得不敢相信,但是又不得不信,她仰着頭看着寧何卓。

寧何卓依舊俊美非凡,就算是下巴上冒出的青青的胡茬,只給他添了兩分頹廢,像是憂傷的文藝青年,特有的憂郁美。

“這醫院裏有人嗎?”綠茶很誠懇,她住進了醫院,連掃地的阿姨都沒見過,一直都是寧何卓他親力親為。

雖然說這是病房,但是跟套間沒差了,這裏備有廚房和浴室,當然還有客廳。

寧何卓伸手蓋住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總是又明又亮,讓他陰暗的心思無處可躲,他聲音沙啞:“沒有。”

綠茶只能盡量保持理智,她深吸一口氣,同時還很慶幸,她很了解這個傻子……她也有責任的。

不只是她沒有安全感,他也沒有……他比她更惶恐。

綠茶其實很聰明,她總喜歡叫他傻子。

兩個人放到一塊,半斤對八兩,都有缺陷,放到一起才能圓滿。

她也被追了這麽多個世界,也總該給他一個承諾,于是她握緊他的手:“我不會不要你了。”

綠茶能感覺到蓋住她的眼睛手在慢慢移開,随及她的視線恢複了明亮,她盯着他:“你得相信我。”

寧何卓眼神透着茫然,他也的确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但是心髒上酸澀疼漲的感覺,又告訴他,他是想聽到這些的,他以前好像做過什麽……然後……她就不要他了。

“不要再來找我,不要再讓我看見你……”這句話在他腦海裏分外清晰的閃現,無端的痛了起來,壓抑到好像要絕望。

“你怎麽還不滾。”

寧何卓猛然驚醒,瞳孔放大,卻也只有一瞬,他反握住她的手,聲音低低沉沉:“我信你。”

綠茶彎了彎唇:“我想見見其他人。”

寧何卓沒說話,氣氛又漸漸冷凝,綠茶繃不住笑了,她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臉:“你最好祈禱在我耐性消失之前你能想通。”

寧何卓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抱住她,默不作聲。

過了好一會,綠茶扭了扭屁股,推着他:“你往後點,我靠着不舒服。”

寧何卓就往後挪了挪,摟着她的腰。

綠茶還是覺得憋的慌:“你先出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真不想看見這傻逼,真是比她還矯情。

寧何卓很聽話,臨走前還交代道:“按一下床頭上的鈴,我就過來了。”

綠茶唇角抽搐:“說的跟你會走一樣。”

寧何卓抿着唇,站到一邊,顯得有點倔強,他開口:“對不起。”

綠茶簡直要被氣笑了,他根本不信她:“別讓我看見你。”,

寧何卓不想聽到這句話,他害怕,關于她的每件事,都能讓他脆弱無比,仿佛生了個七彩玻璃心,一碰就碎。

他沒走:“你看看我。”

綠茶只能告訴自己不要跟智障計較,她看了他一眼:“好了,你可以走了。”,說完,還附送了一個溫柔似水的笑。

寧何卓一步三回頭的離開,在綠茶破功之前,關上了門。

綠茶在他離開後的一秒變臉,氣的臉都有些扭曲,她把枕頭摔地上了,本來是想摔杯子的。

快要碰到的時候又收回了手,摔了還得那傻子去撿玻璃渣。

寧何卓也真沒走遠,事實上他就站到玻璃前面,隔着窗戶看着綠茶。

見她很生氣在摔枕頭,心想,她果然不想要他了。

窗戶是特制的,一扇窗分兩面,一扇是從裏面能看見外面,一扇是從外面能裏面。

現在他站到外面能看見裏面的那扇窗前面,讓綠茶看不見他。

他這已經不能說是小心了,簡直是病态。

然而他自己不覺得。

綠茶冷靜了一會,又害怕他會瞎想,而且瞎想到自己都信了,她喊了聲:“進來吧。”

寧何卓推開門,又進來,沒敢坐過去,就站到床邊上,一個大個子在這杵着,小媳婦似的低着頭。

他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只是不想改而已。

綠茶和寧何卓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綠茶天性放蕩不羁愛自由,喜歡飄飄蕩蕩,笑意紅塵。

寧何卓恨不能兩個人在小黑屋裏過日子。

綠茶叫他過來。

寧何卓小心翼翼:“你生氣嗎?”

綠茶皮笑肉不笑:“不生氣,你這麽可愛我怎麽會生氣呢。”

寧何卓是個很老實的人:“你騙人。”

綠茶想打死這個二貨,而且惱羞成怒:“你過來!”

寧何卓順着她,安撫道:“別生氣。”

綠茶從來沒覺得,她原來這麽能忍,她綻放了一個和藹可親,關愛智障的微笑:“我不生氣。”

寧何卓覺得自己不應該說話,總是惹她生氣,所以他閉上嘴。

要說這也是寧何卓的特質,他冷眼看人的時候……總讓人覺得是嘲諷。

綠茶當場就怒了:“你什麽意思!”,覺得她笑的假嗎?

這傻子還敢嫌棄她,簡真是長本事了!

寧何卓內心懵逼,然而深不可測的陰冷的外表上,依然是淡淡的嘲諷,天生高人一等的姿态。

總有那麽一個時候,你想打死個人。

綠茶覺得她跟他計較也是蠢,她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蔫了,鬧了好一會,她也餓了。

綠茶向來理不直氣也壯,她氣吐山河:“我餓了。”

寧何卓進了廚房,沒一會兒就出來了。

一個人喂,一個人吃,默契無比。

二人之間恢複了平靜,甚至還在讨論國家大事。

“你對稅改這件事怎麽看?”

電視上放着新聞聯播,主持人嚴肅又認真,說話有條不紊。

綠茶嫌頭發披散這麻煩,寧何卓再給她梳頭發,他的手有些笨,大概是沒幹過這種事,編出來的麻花辮歪歪扭扭,還好綠茶顏值在線,硬是抗住了:“稅改對大部分人都有好處。”

綠茶照了照鏡子,還是挺好看,她還挺臭美:“我上次買的珠花在哪?”

寧何卓拉開了抽屜:“想要哪個?”

綠茶對着鏡子沉浸在自己的盛世美顏:“你決定就好了。”

寧何卓仔細挑了挑,都不打滿意,最後看見了個兔子造型的,他給她戴上了。

綠茶也挺滿意的。

看着就很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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