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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舟舟孤零零地坐在地毯上,心中滿是忐忑不安。

教養員在離開時沒有告訴他太多信息,大概對方知曉的也并不多,只是讓他乖乖呆在房子裏。

他還沒有從起落的心情中緩解過來,他本以為自己搞砸了,會被教養員帶回去懲罰,但事實似乎并不是他想的那樣。

舟舟簡直猜不透那位柏先生。

他仍記得不久前對方冷漠疏離地擦着手,由高處俯視跌坐在地的他。男人深黑的眸子中全是冷意,穿透橫亘在二人之間的光與熱,将舟舟身上的欲火狠狠撲滅。

而現在,他被帶進了柏先生的屋子,并且得知,剛剛的測試他已經通過。

一頭霧水。

這是一套複合式居室,黑白灰三色填滿寬闊的兩層,家具與裝飾精簡卻不單調,随着舟舟打量屋內結構,候在客廳裏的機器人也在掃描他。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圖像信息早已被輸入進去,不然,在他呆坐的這段時間裏,機器人就會對他進行驅趕以及暴力。

在識別舟舟後,機器人小木閃着藍光繼續在原地待機,同時,一份記錄也順着無處不在的信號發送到柏岸的手機上。

按道理來說,現在舟舟只有一個人在這裏,他本應該打開大門就跑出去,逃離這一切,但是……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刻着名字的銅牌在他皮膚上晃蕩,帶來一陣陣涼意。

不拿下項圈,不管他怎麽逃,都沒有意義,之前的經歷讓他深深記住了這個事實。

“喵~”

一聲貓叫把舟舟從回憶中拉扯回來,他順着聲音來源處望過去,一只松軟的布偶貓踩着木質樓梯的邊角優雅地向他走來。

“喵~”

性格軟糯粘人的七七用毛茸茸的腦袋在舟舟光裸的腳尖上蹭了蹭。

舟舟忍不住勾起腳趾,伸出手,大起膽子往貓咪的頭上摸了摸。

七七伸着脖子,把腦袋遞進舟舟的手心,熟練地撒起嬌來。

舟舟立刻被這只蓬松的大貓咪治愈,忘掉了在腦子裏盤旋的糾結。

他零星記得自己小時候曾在某次生日中許過一次願,想要一只可可愛愛的貓咪。不過後來,家族動蕩,他沒能得到一只小貓咪,反而被培養成了一只小貓咪。

多年前的願望缥缈地實現,盡管這只是願望的幻影,誘他深陷入裏,但是舟舟還是清醒地看着自己在這流沙裏越陷越深。

他看着七七吃飯,打滾,拉屎,玩玩具……偶爾伸出自己的爪子撓一撓它的下巴和腦袋,看着貓咪眯着眼睛,舒服地呼嚕嚕直叫。

他揉了揉自己已經癟下去的肚子,自欺欺人地咽了兩下口水,當做沒聽到空氣中浮動的“咕咕”聲。

七七對這外來的聲音十分好奇,伸出肉墊爬到聲音來源之處,在舟舟軟綿綿的肚子上踩起奶來。

柏岸一打開門入眼的就是兩只貓咪和諧相處的模樣。

男人一回來,舟舟放松了一下午的神經立馬繃了起來,他翻坐起身,擺好跪姿,雙手撐在膝蓋上,怯怯地喊了一聲:“先生……”

柏岸“嗯”了一聲,把外套随意扔在沙發上,然後坐了下來,對舟舟的方向伸出手。

“過來。”

在舟舟猶豫的時候,在他旁邊的七七倒是立刻迎了上去,在男人兩腳間一癱,伸出爪子勾起柏岸的褲腿,玩了起來。

柏岸掃了一眼玩地興起的七七,然後把視線移到舟舟身上。

少年慢吞吞地爬過來。

然後乖巧地跪坐在男人腳邊,打量着被七七占領的男人腿間,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完整的衣物,咬了咬下唇,不等男人提醒便将衣物簌簌脫下。

柏岸看着他的動作,沒有說話。

直到少年再次赤裸,含着又羞又怕的勾人眼神望着他。

他撫上舟舟的下巴,用食指關節撓了撓他的下巴,這本應是一旁的七七應該享受的待遇,但此時用在這貓系少年身上,卻并不突兀。

“咕——”

一陣突兀的響聲打破這片寧靜。

舟舟羞地滿臉通紅,眼神閃閃爍爍,不敢再看男人。

柏岸再次撓了撓他光潔的下巴:“餓了?”

少年點了點頭。

然後,他從沙發上起身,移腳躲開了七七對他褲腳的蹂躏,一邊解開袖扣挽起袖子,一邊向廚房走去。

沒有男人的吩咐,舟舟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和一旁如他一樣被丢下的七七大眼瞪小眼。

七七翻轉身子,撲向少年放在一旁的衣服,磨起爪子。

廚房的方向傳出刀板和碗筷碰撞的聲音, 然後,他看到男人端着兩碗面走了出來。

“舟舟,過來。”

舟舟從地上爬起來,局促地走了過去,停在餐桌旁。

男人示意他坐下吃東西。

舟舟猜不透對方的心思,便放棄琢磨,屈服于食物的誘惑,乖乖地坐在男人旁邊,捏着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面條勁道順滑,湯汁濃郁鮮美。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這個味道很熟悉,但他又想不起自己在哪裏品嘗過,蹙眉糾結了一會後便将這一疑惑熟練地壓到心底,如同他對柏岸的疑惑一樣。

舟舟原本以為,自己被帶到這裏便是不間斷的測試,讓他敏感的身體盡情的為男人展現優勢。

但他似乎又想錯了。

他坐在床上,捏着手下舒軟的被子,感到有些不真實。

剛剛吃飽喝足後,男人将他帶上二樓,明确指出了其中的一個房間不允許他進後,就将他帶到這裏,告訴他這段時間,他就睡在這裏。

接着,男人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甚至沒理跟在他身後撲着玩的七七。

對了,男人還告訴了他貓咪的名字。

舟舟被關了太久,難能回到正常的房間,竟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寵物苑的房間像是展示櫃一般完全透明,他們沒有任何隐私地被扔在裏面,除了睡覺,有太多的任務和課業要完成。

雖然今天什麽都沒有完成,連鑰匙在對方哪只手指也不清楚,但他那疲憊的身心一沾上松軟的床後就被包裹起來,眼皮耷拉,意識渙散,忘掉了還沒周全的計劃,沉沉睡了過去。

明天再去找是哪根手指吧。

陷入熟睡前,他這樣想道。

舟舟難得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家族衰敗前的鼎盛時期,媽媽親手為他做了一個生日蛋糕,上面點綴了好幾顆他喜歡的櫻桃。趁着爸爸呼喚媽媽的間隙,他偷偷拿下其中一個,塞進嘴裏。

濕滑的櫻桃像是有意識一般順着舌面滑進口腔,還不老實的在他嘴裏亂動。正當他想咬開紅皮享受果肉時,下巴便被捏住,櫻桃順勢滑了出去。

母親帶着譴責又無奈的眼神朦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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