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除夕那天，柏岸帶着舟舟去過墓園拜訪家人後，去超市采辦年貨。

舟舟已經好幾年沒有過年，買年貨了，一進商場，到處都是人，三三兩兩的家人聚在一起購買衣服和食物，喧鬧聲熱鬧不已。

舟舟緊緊貼着柏岸，拉着他的手，眼睛卻好奇的四處打量，當店鋪裏的小姐姐舉着糖葫蘆招呼他時，他立刻朝柏岸方向縮了縮，腳步卻停了下來，男人一拉，他反而不走，直直地盯着那一串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

柏岸順着他的視線看了過去:“想吃嗎？”

舟舟收回視線，與柏岸對上，然後點了點頭。

男人拉着他的手，排在糖葫蘆店面的隊列裏，前面是一對小情侶，兩人旁若無人地在公共場合膩膩歪歪，額頭貼着額頭，互相訴着情話。

柏岸對此沒什麽反應，但舟舟卻含羞的不行，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他接觸到的情侶不多，也只有兩對，木木和卓蘇，姜楠和範俞都不會在公共場合這樣黏膩。

舟舟對此好奇又害羞，他想知道其他情侶平日是如何相處，但木木和姜楠都不能給他參考，木木太鬧騰，姜楠太安靜。

而面前這對，似乎正好。

隊伍很快就到他們了，前面那對情侶拿了一串糖葫蘆就牽着手離開，舟舟此時心思已經不在糖葫蘆上，他的視線也被那對情侶勾走，偏着腦袋追随着他們。

直到被男人牽着的手一痛。

柏岸面色一片冰冷:“要幾串?”

舟舟不知道他怎麽突然生氣了，怯怯地答道:“一……一串……”

一拿到糖葫蘆，他就被柏岸用力拽走，男人走的極快，舟舟腿沒他長，跌跌撞撞地跟在身後，但對方絲毫不打算遷就他，甚至臉色也不給他看到。

舟舟小跑追上去，然後用力環住柏岸的腰，整個身體幾乎都挂在對方身上才讓男人停下腳步。

“柏岸哥哥……你怎麽了……是我做了什麽讓你生氣了嗎？”

柏岸垂下眼睛，本來打算讓少年好好自己反省，但一對上舟舟的浸濕的眼睛，就焉了。

他用手指蹭掉舟舟眼角的淚水，然後刮了刮他的鼻子。

“小哭包，我還什麽都沒說，你這就哭上了……”

舟舟吸了把鼻子，抱着柏岸的腰搖了搖。

“那……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突然生氣了……”

柏岸彎下身子，靠近舟舟望着他的臉，眼睛直直盯着對方。

“你說呢?”

舟舟癟了癟嘴巴:“我怎麽知道……”

柏岸仔細打量了他一番。

“剛剛那個男的好看嗎？”

舟舟一頭霧水:“啊？”

柏岸:“剛剛站在我們面前的那個男的，好看嗎？”

舟舟還是不明白，圓眼睛裏滿是疑惑:“柏岸哥哥你在說什麽啊？”

柏岸皺了皺眉，似乎意識到自己誤會了一些東西，但是少年剛才灼熱的視線，确實落在他們前面的人身上。

“那你剛剛在看什麽?我們排隊的時候。”

舟舟這時才和柏岸對上信號，明白對方在說什麽，他回答道:“那是一對情侶，他們也牽着手，而且他們一直靠的很近的聊天，我就想看看他們怎麽相處的……畢竟我沒有接觸過其他情侶……”

柏岸這時才真正确定自己确實誤會了舟舟，但他別扭，什麽都沒說，只是拍了拍少年的頭。

“走，我們去超市買點年貨。”

舟舟感覺得到男人的怒氣已經消失，但他對這來去匆匆的怒氣毫無頭緒，他搖了搖柏岸的手臂:“柏岸哥哥，所以你剛剛為什麽生氣啊？”

柏岸:“我沒生氣。”

舟舟:“胡說，你剛剛明明生氣了！別想騙我！”

柏岸:“因為你在家吃太多甜食，現在又吃糖葫蘆，小心蛀牙。”

舟舟咬了一口糖葫蘆，将剩下的遞給對方，嘴裏囫囵說道:“那我只吃一個，其他的都給你吃，柏岸哥哥不要生氣了。”

柏岸別扭的接過舟舟手裏的糖葫蘆，咬了一口。

嘶，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