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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27)

易不得空閑。”

阿貴哥哥聽此,看過來道:“若是哪一日還想來,我再給你們趕車就是了。”

淑蘭笑着呸道:“你若是能說動你妹夫每日裏看娃做飯,我倒是可以讓你天天趕車出來玩兒呢。”

阿貴哥哥想想也是,便低頭不言了。

一時衆人要打道回府,秦峥幫着幾個女子一起将東西往車上搬去,路放見此,也從旁幫忙。誰知道阿貴哥哥跑過來,一口氣把所有的東西都抱起,扔向了馬車。

回來時路放一個人騎一匹馬牽一匹馬,秦峥在馬車裏聽幾個女人說話。

剛進城門,就見路一龍等在城門前,翹首以盼,見了路放遠遠而來,眼前一亮,當即要喊,路放忙以眼色示意,路一龍這才住嘴。路放便帶了路一龍到僻靜處說話,卻原來是有西野使者前來敦陽,諸葛銘有事要和路放商議。

路放想着這群女子的馬車還不知道要多慢,便遠遠地用手勢和透過馬車簾子看過來的秦峥打了一個手勢,然後騎馬随着路一龍走了。

一時幾個女子見秦峥夫婿不見了,便問起:“他人呢,怎麽扔下你一個走了。”

秦峥指指不遠處那馬:“也不是扔下我一個,這不是還有一匹馬嗎?”

淑蘭卻是皺眉:“這個男子雖說長得好,只是有點冷僻,如今更是扔下阿諾不管。”

秦峥自然是知道他有急事的,便無所謂地道:“他每日都忙。”

淑蘭忽想起來,問道:“昨日那個到底是不是你在外面偷的?我原本以為如此,可看他今日竟然還笑,倒也不像是你偷人。”

秦峥聞言,無語嘆息,良久道:“我倒是想偷男人啊……”可是路放會讓嗎?

玉環卻是想起另外一個要緊的事兒,逼問道:“你家倒是有馬,還都是好馬,到底是什麽人家?我看竟然非富即貴吧?”

秦峥是不願意此時就洩露了路放身份的,若是真個說了,怕是從此後再也不能和她們如此暢談昔日了,當下只是道:“如今新朝剛立,他倒是被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官兒,有個差事做。”

慧兒聞聽,明白過來,點頭道:“原來阿諾你如今竟然做了官夫人啊!倒也是有福氣!”

阿貴哥哥聽得官夫人,卻是扯唇道:“這兩年世道亂,但凡殺過南蠻軍的,怕不都是封了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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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路放回去後,諸葛銘前來彙報。原來如今西野王在四王子托雷勸說之下,希望和大淵結交,此次前來,正是西野來使送來了西野各色特産并來拜見大淵皇帝。

當下諸葛銘和路放一番商議,如今南蠻經上次一戰後暫時上了士氣,一時半刻不會來進犯大淵,可是到底是南方之患。而如今大淵立足未穩,此時若是能和西野交好,自然是有百益而無一害。

路放見此,自然覺得極好,一時又想着托雷如今在西野為四王子,可是西野王如今寵愛新娶的雲王妃,也就是昔日大炎的雲若公主,而雲若公主卻不喜托雷,素與托雷為敵,如今托雷在西野漸受排擠。西野王名下,竟然是這二王子繼承王位呼聲最高,若是真個二王子繼承王位,怕是要反其道而行之,與大淵為敵。

只是如今這雲若公主不知道到底是何意思,依她昔日的身份,該是對大淵抱有成見才對,怎麽如今西野王竟然前來示好?

路放一時竟猜不透那個昔日青梅的用意,便只好暫且按下,和諸葛銘讨論其他事。

其他事,最重要的便是如今選秀女的事兒,路放當下吩咐道:“這個交給皇後去辦即可,一切由皇後定奪。諸葛先生請再物色一些舊日宮中教養嬷嬷,到時候将這些宮女好生調理一番。”

堂堂一國皇後,身邊總應該有些得力人手吧,這後宮原本也該整治了。

諸葛銘聽了,自然得令去辦。

一時和諸葛銘讨論完國事,路放想着秦峥,便不留諸葛銘用膳,自己徑自回永和宮去了。到了永和宮,卻見膳食已經擺上,甚是豐盛,秦峥正獨自用着。

路放見此道:“怎麽如今都不等我用膳了?我若是來晚了,豈不是要餓着。”

秦峥笑看他一眼,道:“你是皇上,誰餓肚子也斷沒有讓你餓肚子的道理。”當下吩咐紅葉上了一副箸子。

路放便坐下,一邊吃着,一邊和秦峥說起采納宮女一事,讓她務必記得選一些踏實耐勞機靈之輩。又提起後宮諸事需要調理,接下來一些時日萬萬不可外出游玩,先将宮中大事辦理妥當了才好。

秦峥有些躊躇:“我又不曾當過皇後,怎麽知道這後宮怎麽管呢。”

路放見她略愁的樣子,心中不快去了幾分,靠近了她坐着,溫聲道:“如果咱們要開店了,你是不是先去雇人?”

秦峥點頭。

路放笑道:“若是雇人,你該選哪些人來?”

秦峥挑眉:“自然是踏實耐勞又機靈的,人品要正,性子要穩,還要有眼力界。”

路放聞言贊同,又道:“等雇了人來,她們諸事不懂,你又該如何?”

秦峥原本極為聰明,此時觸類旁通,便道:“你不必再說,我已經明白了。想來這當皇後治理後宮,便如同開一個食店一般。我呢,自然是先去雇人,雇了人後便要嚴加調理,須得從中觀察,找出哪個肯幹,然後留下提拔,幫我做事。哪些偷懶的,我就不要,或者罰了她。”

她正色道:“這其中必然還有些心存歹意的,我看其本性,或者懲罰了她期待她能改之,或者就殺雞儆猴将其趕出!”

路放當下唇邊勾着笑道:“我的秦峥如今已經可以當一個好皇後了。”

秦峥自己也極為滿意,幹勁十足地道:“趕明兒你且看我的吧!”

路放見她高興,便趁機提起白日之事,道:“你若是喜歡和她們玩,倒也沒什麽,只是出去務必要帶着護衛。”

秦峥聽了,抿了下唇,道:“也沒有啦,其實以前也未必和她們多麽投契,只是如今父親不在了,看到她們,卻是想起往日事來。”

仿佛看着她們依舊在那裏叽叽喳喳,就回到了往日的光陰一般。

那幽幽的青衣巷子,搖着撥浪鼓穿街走巷的貨郎,賣桂花糕的,還有收頭發收破爛的,她低首在那裏勞作,有那賣面食的便給人家去取,院子裏父親時不時的咳嗽聲。

何嘗不知道,這都是一個夢而已,只是終究貪戀。

路放見此,知道她其實到底是忘不掉父親,便伸手摸了摸她的發絲。

秦峥借機偎依在他的胸膛上,軟聲道:“我其實從未想過,原來在我過去的時光裏,竟然也是有你的影子的。”

只不過那個影子太過模糊和淡漠,以至于她從來不曾去回首看過。

路放想起白日那群女子說的,也就笑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高挺而秀麗的鼻子,道:“若是你那時候也跟着去看,豈不是我們就認識了?”

秦峥卻是想起自己推着板車卻被濺了一身土的事兒,當下哼道:“若是那時候你見了我,怕是連看都不屑看一眼,就去跟着你的阿盼妹妹啊明月妹妹啊還有雲若公主去玩兒。”

路放聽着這話,竟然仿佛有幾分醋意,忙捧了她的臉來細看,卻見她眸中帶着戲谑的笑,不由有點失望,便道:“沒有的事。那時候我哪裏總和她們玩在一起啊。”

秦峥在他懷裏揉捏着小紅豆,滿意地聽着他抽了口氣,眨着眸子笑道:“說你有你就有,不許辯駁!”

路放想起那個什麽阿貴哥哥,哼道:“那你的阿貴哥哥呢,還不快說,怎麽回事?”

秦峥此時忽然一個擡腳,整個人騎坐在他身上,路放某處恰好被溫香軟玉般包圍住,頓時一個悶哼,當下由不得擡手扶住她的腰際,迫她下得更深,靠得更緊,以解自己之渴。

秦峥騎坐在那裏,用兩只修長的手臂環着他的脖子,笑道:“快別提什麽阿貴哥哥!提起來我就糟心!”

小時候,可不就是他每日裏和她找茬,打架鬥毆,每每被父親訓斥,又是他糾結了人馬對着她喊什麽沒娘要的孩子!這可是幾世的仇敵,拳頭不知道碰了多少次。

路放将椅子稍往後一挪,整個人便仰坐在那裏,這個姿勢卻是讓秦峥越發地将自己如同騎馬一般騎在那裏,他凝着她在上面得意洋洋的神色,眸中漸漸暗沉,當下嗓音嘶啞地道:“今日不許胡鬧,我們去床上,我好好弄你一番如何?”

秦峥扭了扭腰肢,搖頭道:“不要,我要來玩。”

路放想起那子嗣大事,又想起《自入洞來無敵手》上所言,便忽然一個起身,竟然是将秦峥整個環抱起,只不過她修長的兩腿依然是環着他精壯有力的腰杆的。

秦峥見此,深覺誤入歧途,忙要下來,可是路放卻不讓了,他大手狠托住她的兩股,迫使她更靠近自己幾分。也虧得她這不遜于普通男兒的身量,才能有如此修長筆直的長腿,将他腰杆環繞得如此圓滿。

他滿意地托着半挂在自己腰上的秦峥,掀起青鸾帳,就勢将她壓在床上了。

秦峥深覺這個姿勢自己實在不愛,便伸腿要踢,可是路放何等人也,平日裏看似綿軟順從,此時于這床榻之上只腰杆稍一用力,便牢牢将她禁锢在那裏。

秦峥不得自由,有些不高興了,仰面嚷道:“我不喜歡!”

路放眸中深暗,嗓音暗啞,低聲俯首道:“我會讓你喜歡的。”

當一切慢慢停歇的時候,秦峥在渾身骨頭都仿佛散開的疏懶中,慵慢地蜷了下腿兒,心道,或許這個還真是可以喜歡的。

☆、139|後宮3

自這日之後,路放又試過幾次,秦峥是每一樣都愛極了的,只恨不得将身體和路放化作一處,永不分開才好。路放暗中試了這《自入洞來無敵手》的訣竅,果然見效果極佳,把秦峥弄得極為舒坦,每每激蕩之時,她眸中水波動蕩,多少風流都蘊藉其中,只讓人看一眼,便恨不得将整個天下都給與了她。

而她渾身的肌膚也漸漸散發出一點似有若無的香味,路放初時還以為是宮人熏染的,可是再聞時,那香味卻甚是獨到,幽幽仿佛發自她的肌膚,低調綿長。他細細聞來,終于見這香味果然是自她身上粉熒潤澤的肌膚散發而出。

及至後來,路放每聞到那香味,便覺得胸臆間動蕩,恨不得将她摟在懷裏。而除了這香味,她身上還有另一處,變得越發惹他戀愛,那處真個是溫緊香幹,其口塞蓮,能柔能軟,亦能容納百川。

自此,路放一則是盼子嗣心切,二則是實在舍不下她,三則是她也已經一日不能無,于是每日哪怕忙到再晚,都是要回到太和殿來弄上一番的。

及到後來,他是幹脆連奏折等都命人取到永和宮來,一邊陪着皇後秦峥,一邊處理奏折。偶爾間也會将奏折中所講國事講給秦峥聽,秦峥初時并無興致,後來聽得多了,也漸漸明白。她本就極為聰穎,一點就通的,又常常能出別人所想不到之言語,以至于後來,在國事決斷之時,路放便先讓秦峥去看并說點看法。

時候一長,秦峥已經習慣性地沒事便要翻翻奏折,看看近日國事。

路放從旁看着,不由笑道:“若是他日我懶散了,倒是把這個皇位讓你做,讓你做個女皇帝,你喜歡嗎?”

秦峥聽了,眸中閃出興味的光來:“極好,若是那樣,我便要後宮三千壯丁,每夜一個,輪上十年!”

路放聞言,頓時不說話了。

他發誓,他是一輩子不會讓她做什麽女皇帝的。

一輩子都休想。

而秦峥雖然每晚沉醉在和路放之事上不能自拔,不過白日裏她也沒閑着。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得了皇帝陛下的疼寵,自然得幹好這皇後的差事。

她先是背着手,站在那裏,讓所有已經經過初步甄選的秀女都從她面前走過,要求是目不斜視,路不能歪。秀女們只見這皇後娘娘金刀大馬地站在那裏,眯眸望着自己,一個個腿都要發軟,心道這哪裏像是選秀,分明是征兵入伍啊。

不過當此時,這進宮這條賊船既然已經踏上了一半,也少不得打起精神來,挺直腰杆,目視前方,端端正正從皇後娘娘面前走過。待一遍走完,這膽小的都腿肚子發軟。

正想着,不知道這結果如何的時候,只見皇後娘娘手指點點點,道:“你,你,你,這個,這個,都過來!”

衆人一愣,這是要做什麽啊?

碧蓮跟随秦峥日久,知道她的意思,當下忙道:“傻愣着幹嘛,還不過來,你們被選中了?”

衆人不由得驚訝地微張小口,啊?這就被選中了?明明來的時候不是這樣說的,說是要先如何,後如何……

秦峥卻是沒耐性看這群女子在這裏磨叽的,當下眉頭一皺,氣息便沉了起來。

她如今日日經受滋潤,如今是眉眼越發清朗,眼眸越發醉人,可是那舉手投足間的氣勢,卻是越來越足了。便是站在那裏不曾言語,只淡眉一皺,便有一股懾服天下的氣态。

當下幾個女子慌忙過來,跪謝皇後娘娘隆恩浩蕩!

秦峥示意一旁的教養嬷嬷将其帶走,然後換下一批。

如此反複,秦峥站了足足半日,終于自這一批秀女中挑選了二百名宮女。她想着,這個應該差不多了吧,再多的話一時也用不着,于是便要停歇,可是一旁嬷嬷卻道,下面還有一批,皇後娘娘要不要看看?

秦峥想,都最後一批了,還是看吧,于是最後一批秀女也從秦峥面前一一走過。

待其中一名秀女經過時,秦峥眉眼動了動。

秦峥垂眸,正想着斥退這群人,可是那群秀女,走完這步子,回首間,卻是看到了秦峥。

于是這批秀女中的阿慧便詫異地張大了嘴巴:“阿、阿諾!”

老熟人在,秦峥也不好不認,只好斥退衆人,走上前,笑道:“阿慧,你竟然真得要入宮啊。”

阿慧想起往日,忽然恍悟,原來自己和玉環等人并不曾看錯,那夫婿像那白袍将軍,其實果然就是他了!

原來,秦峥所嫁之人,竟然是今日當今聖上。

秦峥,她們昔日的阿諾,竟然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了……

阿慧忙提起裙擺跪倒在地,垂眸間,卻是想起那個低首在食店裏切着烙餅的阿諾。

過去的光陰,終究不會再回,曾經以為的重聚,原來不過是偷來的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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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峥見阿慧真個要入宮,便問道:“阿慧,你是真為皇上而來嗎?”

秦峥一時想着,若是真個為路放而來,可是路放那日對阿慧可是不曾多看一眼,這阿慧自然是落得一場空。

誰知道阿慧聽聞這個,卻是跪在那裏,忙道:“皇後娘娘,那些原本不過是姐妹開個玩笑打趣罷了,萬望娘娘恕罪!阿慧入宮,只為能安身立命而已。”

秦峥當下将她扶起,她才細細說來,原來之前她訂下的那個未婚夫婿如今已經在戰亂之中喪生,而自己也在南蠻入城之時遭受淩,辱,怕是以後再也不能生育。如此一來,她也并不想再嫁,恰好此次宮中采納秀女,可以收容她這等女子,便幹脆入宮來,實指望能在宮中謀得一份差事而已。

秦峥聽阿慧此言,便也點頭道:“既如此,你我姐妹一場,不如從此你就跟在我身邊吧。”

阿慧聽聞,欣喜不已,忙跪下謝恩。

秦峥家中也曾雇過一兩個夥計,甚至這用人之道。她既然和阿慧曾經相熟,阿慧又甚至她的脾性,當然比旁人要來得信任。可是這主雇之間有時候反而怕這太過相熟,凡事間反不如不相熟之人容易相處,只因為旁人對你有所期待,盼着你有所照應,你若把握不好這個親疏之間的度量,到得最後怕是兩相埋怨。

是以如今,秦峥在宮中見了阿慧,倒沒有急忙扶她起來,卻是把這皇後娘娘的氣派在似有若無間隐隐透出,如此也好讓阿慧知道,這裏原本比不得外頭。

阿慧倒也是個本分之人,如今深知自己遇到秦峥,這機遇已經比別人強上許多,是以當下秦峥雖面上疏離,她也心中歡喜。實想着日後定要對秦峥忠心耿耿,從此後做自然能得秦峥另眼相待。

秦峥觀察阿慧神色,很是滿意,當即便對阿慧道:“雖說你如今要跟在我身邊,可是到底不知宮中規矩,如今還是要去教養嬷嬷處加以調理,才能過來我這裏。”

阿慧連忙點頭,滿口答應,又是跪下謝恩一番。

這番情景自然看在一旁教養嬷嬷眼中,知道這個叫阿慧的女子是皇後娘娘故人,前途怕是不可限量,因此着意留心,好生調理,卻嚴格卻不敢有任何訓斥之言,阿慧也看出周圍人等待自己格外優待,當下心中越發覺得自己實在幸運,更加下定決心,将來必然在秦峥身邊好好幹出一番事來,讓她刮目相看,方不負此等厚待。

卻說秦峥召了後宮侍女一千人後,分別都送去好生調理,她自己卻帶了內侍,開始在宮內巡視,将宮中各院都一一過目,哪裏住了哪些人,都幹些什麽,以及分例多少,不過半日功夫,便弄得心中門清。

她開始各處巡視,将各宮苑人馬盡數拉出,一一過目,但凡有那雙眸飄忽者,一眼看去心術不正者,抑或者純屬她看不順眼者,統統趕出宮去。也有她極為滿意的女子,便提拔到自己身邊來侍奉。

一時之間,後宮劇變,各處女子人人自危,也有心中暗暗期盼着。

這一日,秦峥巡視至掖庭宮的太倉,這裏乃是衆宮女居住之所,一時有不歸各處轄制的宮女,在內侍拿着名冊點名之時,紛紛出來跪迎皇後。

秦峥一雙銳眸從前到後,将衆人一一過目,最後目光在一女子處停留下來。

卻見那個女子衣着和別人雖樣式一般,可是腰部卻微微收緊,把那細致身段勾勒出來,倒是和別個不同。

秦峥淡命道:“擡起頭來。”

那女子此時跪着,并不曾知道皇後說的自己,因此依然低首跪在那裏。

一旁內侍見秦峥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忙道:“說你呢,還不快擡起頭來。”

這女子方才擡起頭來,卻是前些時候巧遇路放的陶婉。

秦峥蹙眉,卻見這陶婉柳眉唇色朱櫻一點,月眉星眼,臉上薄薄傅了一層粉,擡首間,顧盼生輝,雖稱不上絕色,可也是美人一個。

其實若說這美人,秦峥不是沒見過,這幾日後宮之中,多少絕豔姿色不曾過目。只是今日這個,秦峥卻覺得有些不同,只是哪裏不同,一時她自己倒不曾察覺。

當下陶婉上前拜見,秦峥便問道:“你因何來到宮中?又在這宮中幾年了?”

這陶婉忙恭敬叩首,将自己往昔經歷一一道來,又提到昔日和雲若公主伴讀,知四書五經,讀天下文章,甚至通那行兵布陣。秦峥聽着這個,不由摸摸下巴,想着這個女人倒是不同于一般的宮人。

她只略一沉吟,便道:“以後你先去永和宮當差一段時候吧。”

陶婉聽聞,大喜,連忙上前謝了皇後之恩。一旁衆宮女,也有往日洗縫之人,也有下作粗使之人,聽聞此言,個個欣羨,只可惜自己卻不曾有陶婉那般來歷,從而得了皇後青眼一步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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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晚間時分,秦峥回到寝殿,自将今日所見告之路放。路放是知道她如今在後宮大刀闊斧之作的,心中甚是安慰,想着自己這皇後秦峥,上得馬來,能砍孟南庭之首,拉起長弓,能射連發之弩,如今當了皇後,自然是能鎮服後宮,母儀天下。

只是今日聽了這召陶婉來到永和宮之事,想起那日偶遇陶婉,覺得此女頗有野心,心下便有些不喜,不過想着秦峥何等人也,如此一個弱女子,自然不能在她眼下作怪,于是便只是提醒道:“此女來歷複雜,如今雲若公主又在西野為妃,不可不防。”

秦峥手中把握着路放桌上一塊黃玉石鎮,坐在路放腿上正得意着,聽到這話,便挑眉道:“正因如此,才叫好玩,我正無聊,倒是要此人掀起些風浪才好。”

路放聞言啞然,想着自己每日裏操心勞力,做不完的事,可是這皇後卻在後宮恨不得生出事來。他當即擡手,将案上奏折盡數拿來,往秦峥面前一擺,道:“既然皇後無事,今晚務必批閱這些奏折,再将扼要一一告知于朕。”

秦峥看了,只見那奏折老厚一層,不由驚道:“那我要看到何時?”

路放哼道:“朕不管皇後看到何時,朕只記得,若是皇後不看完這奏折并将要事一一道來,朕今晚便不上榻。”

秦峥聞言,頓時皺眉抗議道:“你什麽意思啊?”

路放将秦峥推開,自行站起,卻讓秦峥坐在那個禦案前,又幫她擺好筆墨紙硯,這才道:“來,坐下吧。”

說着,一甩袖子,就要出門。

秦峥見他要走,忙問:“喂,你幾時回來?”

路放頭也不回,道:“左右皇後批閱完這些奏折,朕就回來了。”

秦峥望着那背影,很是無奈,想着他若是真個不回,自己豈不是要獨守空房?也不知從哪一日開始,這路放在床笫上越發的能行,每每秦峥被他勇猛所迫,情不能自已,真個已經是一日不能無他。如今見他這般離去,心中卻實在擔心。

她微微嘆氣,低頭認命地看向那禦案上的奏折,心道:罷了,就幫他這一次,忍辱負重,一切只為了不辜負良辰美景。

她拿起那奏折,一一看來,也有各處報今年夏季糧食滿倉的,也有報收成不好的,更有各大臣紛紛對如今政事提出各種見解的,一個個都引經據典的樣子,秦峥看得煩悶,最後一拍這奏折,心道:趕明兒讓路放下個令,以後奏折務必二百字內,超過二百字者,一律拒收!

不過這都是明日的事兒,如今她還是按捺下性子,繼續去看,翻倒一個奏折時,卻見這個與其他不同,那大臣唾沫橫飛談論古今,說了多少前朝舊事,最後總結卻是一句話:皇上,你該多睡女人多生娃!

看到這個,秦峥卻是一愣。

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摸了摸肚子,想着自己和路放日日歡度,怎地自己也不見生個娃?只是,又想起蘇盼大了肚子身形蹒跚的樣子,她又有些不喜。

她蹙眉良久,對着那奏折發呆半響。

當晚,路放回來的時候,果然見那些奏折都已經批閱過了,秦峥蔫蔫地向他複述了各奏折的扼要,只略過那要求多睡女人多生娃的。路放聽了連連點頭,十分滿意。等到了講完奏折,秦峥已經開始打哈欠,卻依然不睡,只紅着含水的眸子斜眼看他。

路放心中好笑,知道她的意思,便也不吊着她,當下抱起去了床上,自和她雲雨。

卻說昔日游喆曾教導,不可太慣寵女子,床笫之間萬要記住含而不射之道,方為養身根本。

可是路放卻不以為然。

如果不是子嗣大計,他喜歡給她,喜歡她因了自己滋潤透着妖冶的水眸,更愛她那日漸榮光煥發的容顏。他甚至想着,若是早知她竟然是如此體質,當日她體弱多病之時,他原該——

路放想到這個,卻是記起當日的情景,不知道那時候若是真個給她,她會怎麽看待自己?

路放心中浮想聯翩,可是下面秦峥卻不滿了,用她那修長潔白的膀子勾着他脖子,咬牙道:“你還要不要玩了?”

路放唇邊勾起一抹笑,卻是不言語,只是黑眸越發深暗,俊顏也越發染上情動之色。

☆、140|女子陶婉

這一日,收到圖招財來信,路錦已經出了月子,他也已經向鳳凰城遞了辭呈,只待鳳凰城諸事交割完畢,便将來到敦陽。路放見此,和秦峥提起此事,秦峥卻是擰眉不解,道:“那圖招財在鳳凰城頗受器重,怎麽如今說來就來了,我原本以為總是要經過一番周折的。”

路放自然是明白,如今他和鳳凰城簽下那等喪權辱國之契約,這鳳凰城自然是全力以赴來助大淵起興。當下他略一沉吟,便将此時說出,誰知道秦峥聽了,卻是不解地道:“你到底意欲何為?”

路放心知此事總要有個理由,便攬過秦峥,細細講來:“如今敦陽一帶還好,尚算富足,可是出了敦陽往外,多少百姓都在水深火熱之中,食不果腹。況且如今外戰內亂消耗之後,國庫空虛,唯有和鳳凰城結盟,珠聯璧合,方能早日複興大淵。”

可是秦峥聽了這些話,依然擰眉不言,最後路放一嘆,只好又提起如今西野和南蠻之況,口中道:“西野養精蓄銳多年,若是和高璋聯手對我大淵驟然發難,怕是我等國力再也無法與之抗衡。如今之計,我才忍辱和鳳凰城簽下這等條約。不過我所簽署,只在我為帝期間方才有效。等我勵精圖治三十年,大淵在鳳凰城鼎力協助下富足安泰,到時候便将這皇位傳與後人,這正好從此和鳳凰脫了幹系。”

秦峥低頭沉思半響,想想倒也是,若是能忍辱幾十年,換得這天下富足,也未嘗不可。只是三十年後,大淵之民生經濟怕是越發和鳳凰城休息相關,到時候若要舍去,必是如割肉一般艱難。

路放見她神色,便又道:“我既能在這亂世之中立下這大淵王朝,若是我之子嗣,他日竟然不能與鳳凰城抗敵,那又有何資格繼承大寶?”

秦峥低嘆一口氣,道:“如今我看奏折之中,竟然無人提及此事。想來群臣并不知道?”

路放點頭:“是,過些時候,時機成熟,我自然會知曉他們。”

秦峥眸中泛出憂慮,想着這事必然引來群臣激烈争議,說不得那奏折要摞得比桌子還高了。

路放握住秦峥肩頭,寬慰道:“不過是些書生文臣之見罷了,這個不必放在心上。”

路放雖如此說,可是如今也幫着看了一段時候奏折的秦峥卻知道,那些書生文臣的口誅筆伐一個個激烈生動引經據典,你看在眼中,簡直比那連發之弩箭越發讓人拱火。若是真個沙場之上,你還能一刀砍将過去出氣,可是偏偏這群臣子本也是為了這大淵王朝着想,雖則違逆了你的意思,可是作為一國之君,卻不能真個意氣用事。

秦峥想到這一節,難免蹙眉,這皇帝也不好當啊。

路放見秦峥眸中泛着憐憫,心中好笑,便忍不住捏了捏她高挺挺的鼻子,道:“你覺得不好,我卻是樂在其中。你不必多想,先将後宮打理好了便是。”

秦峥點頭:“那些新晉的宮女已經在教養嬷嬷處調理,過些時日,便品度性情,挑選其中出類拔萃者,放到咱們太和宮裏來。”

其餘各色人等,則放到各處洗刷洗衣掃地縫補,左右這偌大的宮中,只有一個皇後,并無其他人等,原也用不了那麽多人,只是這宮廷之中各處打掃,卻是需要人手的。

路放其實也想到後宮空虛,各處閑置,因說道:“若是你和三嫂投契,比如時常喚她入宮來,也把不棄帶着。過些日子姐姐來了,也讓她住在宮中。雖則這于理不合,可是此立國之初,原本也沒有那麽多規矩。你時常尋她們一起,也省得無聊。”

其實還有一層,路放見秦峥對子嗣之事并不上心,也是希望她多多和不棄以及自己的外甥女接觸,能愛上這小娃,從而渴盼為他生兒育女。

秦峥聽着也是,于是便道:“如此也好,這個我自去安排。”

因又說起後宮中場地衆多,有一處聽泉苑裏,以前曾經是一個小校場,如今閑置無用,她如今看過後,倒是想将此處改為靶場,沒事兒練個箭法解悶。

路放聽了,自然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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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秦峥自去命內侍将那小校場改為靶場,每日閑暇之餘便去練箭,衆宮女內侍偶爾見了,都紛紛驚嘆不已,看着那長弓,她們三個女子都不能提起,可是秦峥卻是單手握弓,運用自如,一個個不由拜服不已。

看來這皇後原本不是美貌便能當上,還要有這般力氣啊!

不過其中自然也有暗動心思的,比如陶婉,她望着這皇後力拔山兮的巍峨,卻是想起昔日雲若公主。想着那是何等的神清骨秀妩媚纖弱,豈是這粗魯市井女子可比,只恨世事滄桑,命運多磨,才讓雲若公主嫁給了那老邁醜陋的西野王。若是當日雲若公主能順利下嫁路家,路家既為天子姻親,後來也斷斷不至于落得如此凄涼下場。路家在,大炎便不會亡,大炎不亡,她陶婉便會跟随雲若公主去了路家,到時候自然有她鋪床疊被,共享紅鸾帳的一日。

若是她能稍動心思,生的一男半女,便是不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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