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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大魔王的小哭包(4)

床伴是什麽鬼?

邢肆最忌諱公司不分, 之前遇到想爬他床的藝人,都毫無餘地的拒絕了。過去的這些年裏, 他不能說多麽潔身自好,起碼私生活絕對算不上混亂。

“誰告訴你我有床伴的?”邢肆手順着楚眠的肩膀滑到他脖子上,扶起他的腦袋對上小孩滿臉淚光的眼睛, 無奈地問。

“我、我猜的…”楚眠可憐兮兮的抽嗒兩聲, 小聲嘟囔道, “我都知道的, 他們說有錢人都這樣。尤其是你們娛樂圈…”

“我只是負責管理傳媒公司, 沒有涉足娛樂圈內部。什麽潛規則上位之類的事情, 在我這裏行不通。”邢肆獨斷久了,難得耐着性子給人解釋,“而且, 你不在的時候, 我根本不怎麽回來。”

楚眠眨巴眨巴眼淚汪汪的眼睛。

“我平常工作很忙,下班後已經累得不想動了。”邢肆是個要強的人,無論工作多辛苦, 在人前他總是游刃有餘的樣子,即使面對再親近的人, 也不肯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生平第一次, 他承認自己會累。

似乎褪下盔甲, 并不像想象中那麽難。

“周內沒有找過你,一方面是因為工作很難脫身,還有一方面是怕打擾你。我頻繁出入學校, 別人肯定會說你閑話。”雖然現在祝福裴木和小西的聲音很多,平常他們生活也很自在。但邢肆還不至于天真的以為,社會真的對同性戀那麽開放了。

何況楚眠性格比邢柒敏感的多,傳出來什麽,他會哭得更慘。

楚眠不安的揪緊濕漉漉的被子,輕輕軟軟的小聲說,“我不怕被打擾,我想…我想…”

想跟你談戀愛。

話幾乎到了嘴邊,偏偏說不出來。楚眠哽咽着,睜大眼睛滿眼無助的望着邢肆。

“還有,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有床伴?”邢肆說出來,把自己都逗笑了,“還是你覺得,你現在是以床伴的身份跟我相處。”

“不是嗎?”楚眠小心翼翼的問。

“當然不是,”邢肆捧起他的臉,指腹按在他眼角的淚痣上,半真半假的說,“我跟你睡,是因為你好玩。”

“那你喜歡我嗎?”楚眠終于問出憋了好幾個月的問題。

“你猜。”邢肆沒有正面回來,悠悠的吊着他。

楚眠開心了一點,又委屈了。眨眨眼,眼淚流出來,順着邢肆手指沾濕了他整個手。

邢肆收回手湊到唇邊,用舌頭舔了舔,嘗到他眼淚的味道,鹹鹹的有些澀。

可能這小孩真是太平洋海水成了精。

“你可以喜歡我嗎…”楚眠委委屈屈的問,“我不想當你的床伴,也不想當炮|友,金絲雀小情人通通不想。”

“那你想當什麽?”邢肆問。

楚眠淚眼汪汪的看着他,小聲說,“我想當你男朋友。”

邢肆早就猜到他的心思,也隐隐約約有了自己的答案。他望着楚眠,裝出思考的樣子,弄得他緊張兮兮,睜大眼睛都忘了掉眼淚。

“可以,不過有個要求。”邢肆掀開搭在兩人中間已經濕透的被子,掐着楚眠一把細腰把他摟進懷裏,說,“以後在床上,不許哭了。”

哥哥邢肆是宇宙級大魔王,邢柒曾經以為,他三十歲之前肯定找不到男朋友。

結果邢肆找到了,那個人還是自己的朋友。沉迷于談戀愛,對其他人感情很少評價的邢柒終于開始主動關心別人的感情生活。

“楚眠好可憐啊,”邢柒坐在裴木的腿上,捧着臉認真的發表自己對這段感情的評論。

“你為什麽覺得他可憐?”裴木心思都在照顧邢柒上,不太了解其他人交往的事,随口問了句。

“哥哥肯定會欺負他的。”邢柒把自己黏在男朋友身上,摟住他脖子親了一口,“會像這樣欺負他!”

“這算是欺負嗎?”裴木環住他的腰,防止邢柒掉下去,對剛才小孩子打啵式的親親毫無反應。

跟邢柒交往到現在,每天被他想方設法找各種機會占便宜,現在這種程度,在裴木看來都不算親密接觸。

完全照着電視裏‘調戲’的模式演,結果收獲到的效果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樣。邢柒茫然的睜大眼,質問道,“他都這麽欺負楚眠了!”

“是是是,”裴木揉揉他的頭發,問,“晚上想吃什麽?”

“我要吃粽子,放蜂蜜,要吃四個!”立刻把楚眠被欺負這件事忘掉的邢柒飛快回答。

“不行。”裴木回絕道,“只能吃兩個。”

“兩個就兩個吧…”邢柒扁扁嘴,忍痛抛棄了兩個粽子。

永佑大學只有大一是強制住校了,楚眠已經大二,跟學校申請搬出學校。朋友以為他家住在附近,沒覺得有什麽。只有少數幾個知道,他要飛到邢肆的金絲籠裏去了。

楚眠自己很高興,迫不及待的搬進金絲籠中。為了他上學和邢肆上班都方便點,他們重新租了套房子,就在永佑大學附近。

邢肆的工作慢慢清閑下來,有更多的時間呆在一起。相處機會漸漸多起來,他慢慢了解這個小哭包生活裏的樣子。

“你很喜歡看動漫?”邢肆拆開一袋薯片遞給他,随口問道。

“邢柒說好看,我随便看看的。”楚眠捧着大大的薯片袋子,拿起可樂吸了一口,“我更喜歡打游戲。”

在一起生活了幾天,邢肆才發現小孩并不喜歡吃甜食,只是因為那天他身上恰好只有棒棒糖。楚眠像所有這個年紀小孩子,喜歡可樂薯片打游戲,熱衷于各種球類運動,沉迷熬夜修仙,生活一點都不健康。

要是邢柒有這樣的壞毛病,肯定會被邢肆很快地糾正過來。當初他管教邢柒的時候,連他用筷子拿筆甚至是走路時擺臂的幅度都要糾正。可到楚眠這裏,不知道是因為立場不同,還是年齡大變得心慈手軟了,邢肆非但沒有糾正他的意思,還縱容默許小孩身上各種壞毛病,只要求他別把薯片渣弄得到處都是。

大概是害怕他會哭吧,邢肆這樣給自己找理由。

“四哥,”私下裏,楚眠總喜歡這麽叫他,有種特殊的親密。他從薯片袋子裏挑出一片最圓看上去最好吃的,送到邢肆嘴邊,“你要嘗嘗嗎?”

邢肆本能的想要拒絕,看着他即使不哭也帶着水汽的雙眼,不自覺的張開嘴吞下被他歸類為垃圾食品的薯片。

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吃。

邢肆吞掉薯片,傾身過去。楚眠配合的攬上他的脖子,微微擡高腰貼近他,主動吻過去。

從确定關系開始,楚眠在床上再也沒哭過,乖得厲害。邢肆才發現其實他并不是非常愛哭的人,平常還總傻笑,一副智商不高的樣子。

不過哭起來就沒完沒了是真的。

不知不覺他們交往了小半年,邢柒的零食已經從粽子換成月餅,該到了中秋節。這兩年邢家關系緩和,邢肆工作也沒那麽忙,家裏人商量中秋聚一聚,在一起過。

邢肆跟楚眠提了兩句,說中秋帶他回家,之後楚眠就變得異常緊張。兩個人在一起的事情,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平常關系很好的邢柒。

而邢家過中秋,邢柒肯定是會去的。

更重要的是,楚眠以前喜歡過邢柒,這會以他哥哥的男朋友身份見面,該有多尴尬啊。

楚眠這麽思考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并沒有告訴邢肆他以前喜歡過誰。雖然交往之後,他對邢柒再也沒有那個意思。可畢竟心裏曾經有過別人,楚眠愧疚的有了背叛的感覺。

邢肆對他呢麽好,他還惦記別人,真是個壞人。

初秋多雨,邢肆給自己放了假早早回家,楚眠卻沒有出來接。他到處找了找,在卧室裏發現縮在被子裏的楚眠。

“你感冒了?”邢肆問。

“沒有…”楚眠沉浸在內心的譴責中,聽到邢肆的聲音,扁扁嘴又哭出來,眼淚瞬間沾濕了臉。

邢肆盯着他看了會,很想翻個白眼。

“又怎麽了?”這段時間他追的動漫沒有太虐的情節,喜歡的球隊沒輸比賽,在追的愛豆也沒有突然結婚,自己也定時上下班,對他跟對弟弟一樣,這小孩到底還有什麽委屈的?

“我、我喜歡別人…”楚眠鑽出來,半跪半坐在床上,嗫喏着坦白。

邢肆聽了個開頭,周身驟然變冷,恢複成從前百毒不侵的樣子問,“哦?那你是希望我祝福你,還是想要我跟他一起伺候你?”

“我沒想過,”楚眠連忙搖搖頭,解釋道,“他早就有男朋友了,你也認識的…”

邢肆才意識到他再說邢柒的事,收起把小孩關在房間裏囚禁他占有他讓他永遠生活在自己桎梏中的想法,“然後呢?”

聽到楚眠說喜歡別人的瞬間,沖動讓他險些失去了理智。邢肆面上還是無風無浪,實際上只有自己清楚,他或許是陷進去了。

“我已經不喜歡他了,可是以前…我沒告訴過他,也沒有說在跟你交往的事情。所以中秋…”楚眠咬咬牙,哭唧唧的坦白道,“見到他,我會很尴尬…”

“這樣。”邢肆聽到他的煩惱,認真的思索另外的事情——

你到底怎麽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別人都沒有察覺的?

邢柒現在已經不是好糊弄的三歲孩子了,交往的事情他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嗎?

邢肆随口哄了兩句,嫌麻煩沒有解釋,中秋當天直接帶他回了祖宅。邢柒和裴木早就到了,蹲在花園裏看螞蟻搬家。

“楚眠,”邢柒看到楚眠沒有任何驚訝,扶着裴木站起來跟他打了個招呼,又轉過去叫,“哥哥。”

“嗯。”邢肆看裴木在,已經不企圖投喂邢柒了,把注意力都放在楚眠身上。

楚眠被他自然的态度弄得有些無措,潛意識覺得邢柒應該質問他為什麽會出現。

然而邢柒沒有,低下頭繼續看剛才搬家的那窩螞蟻。

“呃…”楚眠沒等到他的審問,打算主動坦白,“我其實…”

邢柒看着盛開的菊花瓣,平淡的說,“是我大嫂。”

“小柒,”裴木想了想,糾正道,“不應該叫大嫂。”

“因為楚眠還沒有嫁給我哥哥嗎?”邢柒想了想,問,“那你們什麽時候結婚?”

楚眠躲在邢肆背後,不知道怎麽回答。

邢肆挑眉,回答,“反正比你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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