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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小麗×小紅(2)

市重點的高二教室內, 老師課講到一半,忍無可忍的用粉筆頭砸中正中間定定望着窗外的男生, “謝春紅,你上課又走神!”

謝春紅桌面上的書還沒有翻開,上面落了個白色粉筆頭, 特別紮眼。班裏同學很少看到自律成績優異的學霸被老師罵, 或明或暗的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被點到名字的謝春紅愣了下, 站起來低着頭, 輕聲說, “對不起, 我錯了。”

看到自己得意門生狀态差成這個樣子,老師無奈的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問他, “你最近是怎麽了?上次月考各科老師都說你成績降得厲害, 馬上高三了,這種狀态怎麽能行?如果是家裏或者個人出了什麽事,影響你心态, 可以來找老師談談,咱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老師, 我沒事。”謝春紅打算他, 明顯沒有配合老師談心的意思。他拿起課本, 主動要求道,“我去後面罰站。”

老師拿他沒辦法,憂愁的嘆了口氣繼續講課。

跟老師說?

怎麽可能!

他遇到的事情, 跟誰都沒辦法說。謝春紅望着課本上的文字,腦子裏混亂的想着另外一件事。一周前,他跟同學到同性戀酒吧,結果氣糊塗喝了杯酒,然後被人迷|奸了。

這種話,讓他怎麽跟別人講?

更可笑的是,他根本不知道那個人的身份姓名,連長相都只記得大概。過去十幾年,他沒有談過女朋友,更沒想過自己會找個男朋友。遇到這種事,本來應該當做被狗啃了,睡起來就忘掉不要在計較。

偏偏他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從頭到尾的感受都印在腦子裏。這幾天無論做什麽,他都會不知不覺想到那晚的事情。

謝春紅咬咬牙,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他自律規矩的活了這麽多年,不能因為跟陌生男性發生了關系,就白白毀了前途。

跟痞帥的長相不符合,他是個極其傳統的人,尤其在感情這方面。他跟那天的同學打聽到了酒吧的具體位置,打算去找那個人說清楚明白。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如果合适的話,兩個人不如交往試試。

他知道自己做法有些大膽,竟然因為發生關系,就要跟個陌生人談戀愛。可他清楚自己身體,既然能夠輕易被挑起欲望,說明他本生可能沒有自己想的那麽筆直,早些弄清楚,也省得日後迷茫。

謝春紅一連在酒吧找了三天,都沒找到人。直到第四天,才遇到了蕭貍。

“找我?”蕭貍那天之後一直心虛,規規矩矩的按時上課,努力轉移注意力。今天被看不下去的大王忽悠出來,沒想到剛進酒吧就聽說有人找自己。

從描述中,蕭貍輕易的判斷出那個人是誰。他心裏越發慌亂,惶惶揣測他來找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

表面上,他還是露出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滿臉無所謂的跟朋友開玩笑,暗自卻已經揣測那個人的一百零一次用途。

記得上次自己問過他的名字,謝春紅。

林花謝了春紅,挺文藝的名字,就是有點女氣,讓人聽過就很難忘記。

為了給自己的心虛做掩飾,蕭貍當時還取笑他名字俗氣。

蕭貍混亂的回想那天發生的事情,想着要不要去見謝春紅,跟他讨論這個問題該怎麽解決。雖然那個人的長相,性格,還有鮮活柔韌的身體都符合自己的審美。可他不是這條道的上的,人家好好走自己的路,沒理由被他脫下水。

沒等他想出來名堂,那個人已經突兀的出現在自己視線裏,似乎還誤會了什麽。蕭貍愣了會,又拿出自己最擅長的本事,裝成風流的模樣試圖糊弄他。

本以為謝春紅這麽正經,看起來還挺傲氣不好惹的人,聽到他的話會當場轉身就走,一個白眼都不留。結果卻很意外,他就那麽留了下來,不明不白跟自己處了下去。

蕭貍知道謝春紅是重點高中的,跟自己一級,明年打算考永佑。知道他家庭完滿,還有個出生不久的小妹妹。知道他一生活到現在順風順水,是典型的別人家孩子。

蕭貍知道,自己不該招惹他,應該讓他好好的過完自己的安穩人生。

可是知道又能怎麽樣,在發現的時候,就已經無法掙脫了。

“蕭貍,你好久沒逃課了。”大王敲敲蕭貍的桌子,問他,“今天去酒吧,去不?”

“不去,我以後都不去了。”蕭貍正在做練習冊,頭也不擡的說,“我打算考永佑。”

他這話一出,不光是大王,周圍人都覺得他瘋了。

“永佑是分數線最高的大學,咱們這個破學校,年級第一都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王拍拍他的肩膀,說,“做做夢就好了,該醒還得醒啊。”

蕭貍疑惑地看着他,“年紀第一考不上,我考上不就行了?你快滾,別打擾老子學習。”

蕭貍身邊的人都知道他在努力,但是謝春紅不知道。他一段時間沒見到蕭貍,以為他厭倦了,打算換個新人。

可是謝春紅不想看他跟別人在一起,每次想到蕭貍可能會跟別人接吻擁抱,他就像是個女人一樣,嫉妒要把他整個吞噬。

謝春紅不想讓蕭貍覺得自己娘,所以不敢把嫉妒表現出來。每次見面的時候,他就會額外珍惜相處的時光。即使這樣,見面的時間還是越來越短。

終于又一次,謝春紅問,“你都在忙什麽?”

“忙着…”蕭貍愣了下,決定不告訴他。免得自己到時候考不上,讓他白白期待一場,“總之,你別管了。”

都不願意說,是什麽事肯定不言而喻了。

“你既然不願意說,咱們以後就別見了吧。”謝春紅心裏悶得難受,說話的時候連點表情都沒有。

蕭貍被他突如其來的絕情驚到,心髒停了一拍。

“我本來以為自己能這麽不明不白的跟你過下去,現在發現過不下去了。”謝春紅扶着桌子起來,思維和言語變得出奇冷靜,只有他知道自己有多難受。

謝春紅平靜的看着蕭貍,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很喜歡他了。

但是喜歡有什麽用呢?

“什麽不明不白的,”蕭貍急了,皺着眉說,“我們不是在處嗎?”

謝春紅抿着唇,不想說話。

當成炮|友處,他不稀罕。

蕭貍想了會,知道他是嫌自己沒告訴他,嘆了口氣從包裏翻出一套練習題。

“實際上,我最近在學習,打算考永佑。”蕭貍翻開書,給他看自己的做的筆記,“因為怕考不上,白給你說什麽,就不想告訴你。”

謝春紅看着他書上的字字句句,沒出息的心軟下來,剛剛的堅持頓時煙消雲散。他甚至覺得,當成炮|友處也不是不能容忍的。

“現在你也知道了,我得更努力,畢業之前,可能約會的時候不會太多了。”蕭貍頓了下,問,“你能替我補課嗎?”

蕭貍瘋了似的沒明沒夜拼了一年,終于熬到跟謝春紅一個宿舍,不用忍受異校戀。

他又恢複成之前沒正經的樣子,跟謝春紅浪了整個暑假,還逼他打了個耳洞,到首飾店買了個耳釘送他。

謝春紅一直覺得,因為單耳帶耳釘是gay的标識,蕭貍才會逼他打個耳洞。

其實他不知道,蕭貍也沒有說的是,打耳洞,是因為鑽戒帶出去總是太招搖了。

可是他想送他具有相同意義的東西,感謝他出現在自己生命裏,感謝他把自己從注定孤獨的餘生中拯救出來。

可惜從高中到大學,那麽長時間,兩個人都沒有吧早該存在的愛意說出口,讓對方總是在忐忑中揣測彼此的心思。

還好,後來他們學會了。

除夕,蕭貍想到之前的事,摸着下巴說,“你說咱們當時怎麽就神蠢呢?表個白能死啊!按照正常情況,其實我早兩年就該進你家門了。”

“得了吧,早兩年你等着被我爸媽打斷腿。”謝春紅白了他一眼,把泡好的茶端給蕭貍,“我爸媽在那邊看春晚呢,你給他們端過去。紅茶是我媽的,綠茶是我爸的,別給錯了。”

“得嘞!”蕭貍應下,端着茶盤走到外面,恭恭敬敬給未來的爹媽奉了茶,還說了幾句讨喜的話。

“你們接不接受我其實無所謂,我孤獨慣了,他能跟着我已經是莫大的榮幸。”蕭貍輕聲跟他的父母說,“你們可以永遠都不接受我,但是請不要疏遠謝春紅。我知道沒有爹媽照顧的感覺,不想讓他受這份委屈。”

謝春紅的爹媽看到蕭貍還是有些膈應,卻終究喝下他端來的茶。他們雖然心疼兒子走上這條路,但卻不至于因為他走偏了,就割斷濃于水的親緣。

晚上進到房間裏,謝春紅嘆了口氣,“我爸媽給你臉色了吧?看你,非要跟我回來。”

“給我臉色,起碼沒打我出去啊。我每年都死皮賴臉跟着你回來,他們總會有一天接受我的。”蕭貍發揮無賴本質,笑着說,“而且我跟你在一起,本來就挺對不住他們的。”

“又不是你的錯,”謝春紅撓撓頭發,撇開視線說,“我非要找你的。”

“紅紅…”蕭貍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除夕夜的爆竹炸開新年。

蕭貍望着他說,“其實我對你,一見鐘情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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