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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大魔王的小哭包(6)

夜裏睡得很安穩, 什麽都沒有發生。

第二天早上,楚眠是被邢柒叫起來的。睜開眼, 面前是一張熟悉的臉,眉目輪廓都是自己喜歡的模樣。

現在,楚眠總算可以心平氣和的欣賞這張臉笑盈盈的模樣。皮膚瑩白, 眼瞳清澈, 無論從哪個角度都非常的賞心悅目。

只是——

即使你長得很好看, 能不能別在大清早, 我還沒醒過來的時候湊到我眼前, 會吓死人的。

楚眠望着邢柒放大的臉, 差點以為昨天晚上跟自己睡的人是他,吓得魂魄都快飛出來了。

“你醒來了,”早就洗漱完畢, 守在他床邊等了好一會的邢柒看他睜開眼睛, 元氣滿滿的問候道,“早安!”

“早、早安…”楚眠反射性的往後縮縮,裹緊被子習慣性尋找旁邊的熱源, 卻發現旁邊空空如也。

邢肆大概是早都醒來了,又留他一個人孤零零在床上, 楚眠有些失望。

他正想着, 邢肆推開門進來, 手裏還端了個小碗,走到床邊把碗放在櫃子上,淡淡地對邢柒說, “行了,你先出去,裴木叫你吃飯。”

“好!”邢柒伸長脖子往碗裏看了眼,見是自己喜歡的甜玉米羹,立刻邁開腿往出跑。

邢肆看他出去了,坐在床邊撩開被子,“快起床換衣服,喝了湯該出發了。”

“我知道了,”楚眠揪住被角的動作完全沒什麽用,身上幼稚的條紋毛絨睡衣還是暴露在邢肆視線中。他滾了個圈從床上爬起來,小心翼翼的問,“我是最後一個起來的嗎?”

邢肆攪了攪碗裏的玉米羹,“他們兩個都沒有賴床的毛病,你說呢?”

身上有各種青少年常見病,比如賴床熬夜喜歡吃垃圾食品的楚眠無話可說,灰溜溜鑽進浴室裏洗漱。

換好輕便的運動服,楚眠喝了勺已經溫了的玉米羹,甜的他皺了下眉。

“裴木熬的,放了雙倍的糖。”邢肆注意到他的表情,把碗接過來,“喝不習慣就別喝了,小心蛀牙。”

他從抽屜裏翻出來一包早餐餅幹和橙汁飲料遞給楚眠,接過碗喝掉剩下的玉米羹。

雖然不是薯片和可樂,但是餅幹比玉米羹好接受多了。楚眠拆開餅幹吃了兩片,有點幹。他伸手要拿橙汁的時候,邢肆已經喝完湯幫他把瓶子解開了。

楚眠受寵若驚的接過來,低頭小口小口喝着,第一次覺得橙汁比可樂還要好喝。

吃完早飯,四個人出發到附近的山下。

楚眠體力屬于中等水平,怎麽都比邢柒好一點,本來以為爬山這種事情難不倒自己,結果開始之後卻發現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樣。

開始的一段路非常順利,他遠遠把邢柒拉在後面,輕車熟路的往山頂上攀登。可爬了半個小時,太陽慢慢照下來,又熱又累,楚眠雙腳像灌了鉛似得沉重。本來一直在後面磨磨蹭蹭的邢柒速度卻特別穩,很快超上來,滿臉輕松的問,“你還要爬嗎?”

“要!”楚眠看看不遠不近等在前面的邢肆,咬着牙回答。

邢肆今天總算沒有再穿一身黑的西裝,白色運動服配上黑色運動鞋讓他看起來年輕許多,就像是跟自己同齡的大學生。挽到胳膊肘的袖子下面露出胳膊上緊實的肌肉,看得楚眠喉嚨發幹。

這種打扮,這種情形…要是旁邊沒有裴木和邢柒的話,就仿佛他們在約會一樣。

邢柒大概是看懂了他的想法,揮揮手說,“那我們先上去了。”

“好…”楚眠看他明顯還有餘力的樣子,不甘心的問,“你都不覺得累嗎?”

“我習慣了啊。”邢柒理所當然的回答。

“我家住在山裏,他每個月都要去一次,爬山已經很習慣了。”裴木解釋。

邢柒跟他說了山頂見,拉着裴木一邊走一邊讨論,“我們下周回去吧,我要給爺爺送月餅。”

“可是下周中秋節已經過了啊。”

“中秋節過了就不能吃月餅了嗎?”邢柒理直氣壯的說,“月餅那麽好吃!”

“你就是想吃月餅了吧?”裴木無奈的說,“月餅熱量很高,不好消化,你少吃點。”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遠,身影也漸漸看不到了。楚眠速度漸漸慢下來,終于停在臺階上,一步也跨不上去。

邢肆始終配合他的速度停在前方,問,“還繼續爬嗎?”

“我要爬。”楚眠堅定的說。

好不容易跟邢肆有了近乎約會的機會,他才不想因為自己體力的問題,白白浪費大好的時光。

邢肆沒有堅持,轉過身打算先上在山崖旁邊找個能落腳的地方,讓他等會過去休息休息。

爬了幾階,邢肆轉過來看了眼,後面已經看不到人了。他瞳孔驟然收縮了下,四下搜尋楚眠的身影,發現楚眠躺在旁邊的石道上一動不動。他連忙折回去,蹲在旁邊試了楚眠的體溫和呼吸,推着他的肩膀呼喚着楚眠的名字。

“裴木,”邢肆翻出手機,給還沒走多久的裴木打了個電話,“你下來,楚眠昏過去了。”

裴木認識邢肆挺久,印象中他一直是游刃有餘,高人一等的姿态。這麽急切還帶了些許哀求的語氣,實在不是這個高傲的人能說出來的。

他連忙應了聲,跟邢柒打了聲招呼折下去,遠遠看到楚眠躺在一棵樹下,邢肆蹲在旁邊滿臉焦急。

那瞬間,裴木忽然覺得,他的大舅哥原來可以這麽有人情味。看來無論是誰,只要沉浸在愛情中,心裏都會有柔軟的軟肋。

裴木給楚眠搭了脈,大致明白情況,從口袋裏摸出邢柒的棒棒糖剝開塞到他嘴裏,跟急切等待着結果的邢肆說,“沒什麽,就是低血糖又累到了。他平常總吃垃圾食品,營養不良,而且可樂喝太多,有些骨質疏松,回去好好養養就行。”

“嗯。”邢肆應了聲,總算放心下來,“謝謝。”

“謝倒不用,我也只是舉手之勞。不過…”裴木看到楚眠這身體情況,大概已經猜到他們的生活模式,多勸了兩句,“你以前管小柒那麽嚴,到他這裏怎麽就慈悲了?”

邢肆問,“你想說什麽?”

“情侶之間并不是只有驕縱,未來日子還長,你總得有個合适的度。”裴木望着他們兩個,好心提醒了句。

邢肆眯起眼睛,虛虛望着他。

“不用那麽提防,我沒什麽其他意思。”裴木坦蕩蕩的跟他對視,“只是希望你能好好過自己的生活,徹底放開小柒。”

“啧,”邢肆想都不想的說,“你想的倒好。”

裴木無所謂的笑笑,轉回去接跟在後面的邢柒。反正大舅哥嫌棄他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再多些時間也無所謂。等他慢慢深陷,自然沒有時間再來管邢柒的事情。

糖在口中化開,楚眠沒一會就醒了。他看到邢肆的臉,眼淚不受控制的漫出來。

“對不起,都是我要逞強,是我不好…”楚眠用手背擦了半天,眼淚還是停不下來,他帶着濃重哭腔委屈地說,“我只是、只是想好好約會,真的不想給你添麻煩的…”

“你現在不想添麻煩,也已經夠麻煩了。”邢肆想到他現在這種情況,覺得自己也有責任,說話語氣并不太重,反而還有些縱容的意思。他俯過身說,“來吧,我背你下去。”

楚眠紅着一雙兔子眼,怯生生的看着他,慢慢靠過去環住他的脖子。

邢肆背起他,聽楚眠輕微抽泣的聲音,心裏軟成一片,“別哭了,以後你我們換個地方約會。”

以後!

楚眠捕捉到這個關鍵詞,驚喜的擡頭望着邢肆,眼睛裏閃着點點星光。

“以後還可以約會嗎?”楚眠小心翼翼的問。

“你說呢?”邢肆反問。

楚眠不敢随便說話,滿含期盼的望着他。生怕說了之後,剛才美好的幻象就要破滅了。

邢肆笑了笑,輕聲說,“你想去哪裏,我都可以陪你。”

“真的嗎?!”楚眠不敢相信這麽大的驚喜會落在自己身上,趴在邢肆肩頭,确認了一次又一次。

“你以後少吃點垃圾食品,碳酸飲料也要節制。”昨天溫柔的大魔王過了一夜,瞬間變了個人,對楚眠變得要求嚴苛起來,“你身體太弱,運動能力差,以後跟邢柒一起去晨跑。”

楚眠聽着他的話,心裏甜絲絲的說,連忙點頭說,“知道了,我以後再也不喝可樂,會好好鍛煉的。”

“嗯,以後你的飲食和日程我會負責。”邢肆說着,內心有些恍惚。兜兜轉轉,他又給自己搞了個麻煩。

好在,這個麻煩就算養大了,也不會便宜別人。

“你會每天陪我吃飯嗎?會不會沒有時間啊…”楚眠小聲的問。

雖然他很想每天見到邢肆,但他不想因為自己耽誤邢肆什麽。

“放心,以後沒有什麽比你更重要了。”邢肆摸着他的頭發,俯身在楚眠的淚痣上親了一下,附在他耳邊低低說了句話。

楚眠的眼睛立刻紅了,臉也跟着紅了起來,嗚咽着說,“我也愛你,我愛你…”

“怎麽又哭了。”邢肆舔了口小哭包的淚水,心想以後這小孩要再哭,得把他眼淚收起來。

等到他們老了,拿出來看一看。

瞧,你真是水做的。

瞧,水淹沒了大魔王的山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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