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矛盾
“好。如果陸爺爺在之後的某一天來找我，我一定會告訴你。”至于上次被找的事，既然當時答應了陸爺爺不說，唐曦此刻就不會抖出來。她的誠信，無論何時都有效。
“嗯，就這樣說定了。”過往的事，是他沒有提早預期，也未能及時跟唐曦達成共識。這是他的疏漏和不足，陸楷謹記在心。然而從今往後，他會時刻警惕，不再任由唐曦受到委屈。
待到陸楷和唐曦回到家時，孟帥一衆人已經将餐廳和廚房都收拾幹淨。都說人多力量大，确實是有道理的。饒是動手能力不那麽強，孟帥等人依舊圓滿完成了任務。
有了紙牌的加入，下午的時光變得悠閑而惬意。而陸楷，也确實如他所說，真的教會了唐曦打牌。盡管唐曦只是勉強記住了出牌的規則，不過有陸楷在旁盯着，竟也成了最後的大贏家。
“老大，有什麽是你不擅長的嗎？”縱使是沒有賭注的玩鬧，大家玩的确實也很高興，但是陸楷的強悍仍是讓衆人眼紅不已。
“很多。”陸楷從不覺得他自己有多厲害。除了專注的領域，他有很多事都是不會的。
“一點也沒發現。”衆人聳聳肩，滿臉的不相信。就連唐曦，也是懷疑的望着陸楷。
“我是真的很多東西都不會。”回望着唐曦，陸楷的語氣很是慎重。在唐曦面前，他不會故作強大。他有自信，亦有弱點。
“等我發現了再說。”唐曦沒有直接否決陸楷的話，卻也堅信眼見為實的真理。
“你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挖掘。”并未急着讓唐曦相信他說的話，陸楷順着回道。
才一個星期五不見，陸楷和唐曦兩人之間的氣氛顯然變了。被忽視的衆人默默後退，識相的起身告辭。喜聞樂見，必須騰場地才行啊！
星期天，陸楷被陸家老爺子的電話召回老宅。彼時陸家全員到齊，包括陸廉沉幾兄弟，都盡數出席。
“這次叫大家回來，是為了陸楷的婚事。”開門見山，陸爺爺張嘴就直奔談話中心。
“爸！”陸家大伯母突然開口，笑眯眯的說道，“我正好也想就陸瀾和胡家丫頭的婚事跟您報備呢！”
“你說陸瀾跟誰？”陸瀾的婚事，陸爺爺不是不關心，只是沒打算一手包攬。但如果陸瀾要搶陸楷的聯姻對象，陸爺爺是絕對不允許的。
“胡家丫頭啊！胡玲，上次來咱們家參加過宴會的那個丫頭。爸您不是也見過嗎？當時小玲還跟咱家陸瀾發生了點小沖突呢！這不，頂頂相配的歡喜冤家一對……”只作沒看見陸爺爺的黑臉，陸家大伯母情緒高漲的兀自說道。
陸靖無聲的撇撇嘴，低下頭撥弄着手機，飛快的輸送着短信內容。
不到一秒鐘的空隙，陸楷口袋裏的手機震動。拿出一看，發信人卻是坐在正對面的陸靖：‘二哥，大伯母确定胡玲聽到她這樣張冠李戴，不會跑來跟她拼命？’
‘不關你的事，安分點。’伴随着短信的回複，陸楷擡起頭，警告的瞥了一眼陸靖。
煞是無辜的攤攤手，陸靖誇張的做了個苦瓜臉。好了好了，他不說話還不行？
兩兄弟的互動，落在陸廉沉和江雪雅的眼裏倒是沒什麽。不過坐在側邊沙發上的陸瀾，就不是很高興了。
左邊是陸楷，右邊是陸靖，這兩人當着他的面默契十足的暗地裏傳送着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的小秘密，置他這個大哥于何地？陸瀾深深覺得，他被排擠了！
“這是誰的意思？你的，還是陸瀾的？再或者，是胡家提出來的？”被陸家大伯母的話氣到，陸爺爺沉着聲音問道。
“這不是大家夥一起商讨出來的決議嘛！陸瀾不反對，胡家丫頭也願意，所以就……”陸家大伯母能看出陸爺爺的不高興，卻仍是想要為陸瀾争上一争。
“陸瀾，你答應這門婚事？”沒有等陸家大伯母把話說完，陸爺爺猛地看向陸瀾。
陸瀾正為着陸楷和陸靖的舉動生悶氣，乍然被陸爺爺問到頭上，吓了一大跳：“爺爺，我不……”
“陸瀾當然是願意的。爸，您放心，這事是兒媳一手操辦的。陸瀾是孝順孩子，他不會反對……”陸家大伯母連忙攔在前面代為回道。
“你不要說話。”冷冷的掃了一眼陸家大伯母，陸爺爺的臉色極其難看，“我現在問的是陸瀾。陸瀾，你怎麽說？”
“爺爺，我……”不自覺的看向陸家大伯母，陸瀾面色變了又變，終是心一橫，咬牙點頭，“我答應這門婚事。”
陸瀾此話一出，陸楷毫無反應，陸靖卻是啞然張大了嘴巴。陸爺爺的凝重神色姑且不論，陸家大伯母已經喜笑顏開，樂出聲來。
“爸，我就說這門婚事是好事吧！陸瀾這次可算是收了心，再也不用咱們當長輩的跟着擔憂了。”陸家大伯母心情大好，喜的直拍手。
“胡家那邊呢？也是一樣的态度？”陸爺爺是親自接到胡家老爺子的電話，這才着手調查的胡玲。要說胡玲對陸楷沒有意思，那麽他調查來的那些東西都是假的？胡家老爺子親口提的聯姻要求，也是糊弄他的？
“那當然了。沒有十成十的把握，我哪敢把事往您面前報備啊？對了，爸，您覺得陸瀾和小玲是先訂婚好，還是直接就定下結婚的日子？我覺得還是先訂婚好一點。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說心底話，陸家大伯母此時此刻是極為得意的。終于有一次，她家陸瀾成功的打敗了陸楷。連帶的，她看向江雪雅的眼神也染上了示威和炫耀。
“你跟誰談的這門婚事？胡家哪一位管事的？”陸爺爺依舊不相信胡家老爺子會老糊塗到連聯姻對象都搞混淆。要是一開始胡家選的是陸瀾，那麽還費那麽大勁找他談什麽陸楷？
“當然是胡氏的現任總裁啊！還有總裁夫人，也跟我說定了這事。我們不但相談甚歡，還相約必須結為親家，現下就只等着确定日子辦喜事。不是我說，胡大少雖然年輕有為，但畢竟小了一輩，能管事，卻還是當不了家的……”自認為辦成了一件大事，陸家大伯母說着說着還順口編排起了胡勵。
“那胡家老爺子呢？他怎麽說？同不同意這門婚事？”陸家大伯母說的越多，陸爺爺的臉色反而越好。胡家老爺子沒拍板，胡玲的婚事根本定不下來！就好像陸家，沒有他這個爺爺開口，誰敢給陸楷娶媳婦？
“爸，胡家老爺子早就不管事了啊！小玲的婚事有她爸媽做主不就行……”陸家大伯母知道，陸爺爺也相中了胡玲給陸楷當老婆。但是她以為她已經搞定兩家商議，根本無需顧慮其他。
“胡玲跟胡家其他丫頭一樣嗎？你當她爸媽說了，就定了？你去問問胡家老爺子同不同意？再去問問胡玲喜不喜歡？什麽都不知道也敢跑回來空歡喜，你就不能先把事情狀況搞清楚再說？再這樣下去，陸家的臉面還要不要？陸瀾以後還要不要在商場立足？”陸爺爺聲厲色荏的呵斥道。
“可是爸，我都跟胡家說好了，這門婚事是板上釘釘，不可能更改的！”陸家大伯母說着還刻意朝陸楷望了一眼。反正她已經搶到先機，就不信陸楷會自掉身價的跟哥哥搶婚事！更何況真要鬧起來，到時候難看的絕對不會是她家陸瀾！
陸楷并未沒注意到陸家大伯母的眼神，兀自盯着手機屏幕出神。唐曦許是無聊了，剛剛給他發了一張小圓球睡覺的萌照。兩只胖胖的兔子擠在陽臺的睡椅上，相依相偎睡得香甜，暖暖的、柔柔的，看上去的感覺很好。
二哥瞅啥呢？陸靖倒是瞄到了那意味深長的一眼，不過理當接收的二哥根本不在狀态。一時好奇，就探過頭湊了過來。當下，就看見了陸楷手機屏幕上的兩只肥兔子。
“咳咳……”心覺太過驚悚，陸靖狼狽的被口水嗆住。他家二哥什麽時候愛好起這種萌萌軟軟的肥兔子了？想當初他二哥養了條心愛的小狗，還是被他和陸瀾給弄死的……
一不小心想起久遠的黑歷史，陸靖面色發窘，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兩步。端端正正的坐回位置上，權當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沒發生。
“鬧騰什麽呢？”正忙着看好戲的陸家三嬸沒好氣的拍了一記陸靖，“老實點！”
“嗯嗯。”不敢看向陸楷，陸靖只好将視線轉回陸爺爺和大伯母的身上。好歹，那兒沒有危險，至少不是沖着他來的。
幼時的回憶，陸楷記得，卻不再那般的介意。那個時候的他們都還小，對錯早已不再值得追究。陸靖反應如此之大，是他沒有預料的。不過他也沒有多問，只是淡定的按下鎖鍵，将手機收回了口袋。
“拒了！只當這門婚事沒有存在過！”陸靖的毛躁舉動，引得陸爺爺眉頭緊皺，頗為不滿。瞪了一眼過來，繼續着未完的正事。
“爸！這怎麽可以？我都已經跟胡家說好了！”陸爺爺的命令，向來是不容違背的。然而今天的陸家大伯母，顯然是打算豁出去了，“您不能因為您想要把胡玲留給陸楷，就斷了陸瀾的人生啊！陸楷是您孫子，陸瀾同樣也是啊！您就算厚此薄彼，也至少得給陸瀾留條活路……”
“住口！”陸爺爺怒喝一聲，陸家大伯母的控訴戛然而止，陸家客廳內一片寂靜。
神色複雜的看了看陸楷，又望了望陸爺爺，陸瀾一言不發的緊握雙拳，強忍着沒有說話。
大伯母這是瘋了嗎？居然敢這樣跟爺爺說話，料準了爺爺會妥協？還有陸瀾，居然真的不抗拒這門婚事？那徐菲雪呢？陸瀾忘了他的小麻雀？不可能吧？陸靖頓時來了興趣，坐直了身體等着後續。
“你的意思是，我要是非把胡家這門婚事留給陸楷，陸瀾就活不下去了？是打算以死相逼？還是要跟陸楷争個你死我活？”陸爺爺的語速很慢，慢的讓陸家大伯母心寒。
“爸，胡家這門婚事，是我家陸瀾先說定的。即便要争，也是陸楷跟陸瀾争！先來後到，爸您可不能弄擰了順序。”開弓沒有回頭箭，已經走到這一步，陸家大伯母勢必要為陸瀾死守最後一塊陣地。
“好一個先來後到！那你知不知道，胡家和陸家聯姻這件事，是早在宴會之前，胡家老爺子就親自打了電話過來跟我提的？而且據胡家老爺子所說，這門婚事是胡玲張嘴要的，指定非陸楷不嫁，一輩子不做其他選擇！你倒好，非要無事生非的橫插一腳，硬搶這門婚事，你覺得你很有勝算？覺得這事鐵定會成？”陸爺爺神情肅穆，語氣嚴厲，瞪着陸家大伯母的眼神似乎能看穿她的所有居心和企圖。
“爺爺，我不要這門婚事。”原本陸爺爺的狠話擺在這，陸家大伯母定然是要認輸的。不過有了陸楷的突然表态，事情就瞬間變了風向。
“爸，您聽到了？是陸楷自己不要這門婚事的！”陸家大伯母喜出望外，之前弱下去的氣勢再度騰升。
“他不要，就該給陸瀾？陸瀾是乞丐嗎？非得跟在陸楷屁股後面撿便宜？”陸楷的逆反心理，讓陸爺爺怒從心生。而陸家大伯母類似挑釁的撩撥，更是激得陸爺爺火大。一時沒注意，話就難聽了起來。
“爺爺，我也不要這門婚事！”陸瀾騰的站起身，再也無法保持沉默。他可以為了他媽委曲求全，卻不能容忍爺爺對他的羞辱。他不是非要娶胡玲不可，他也是被迫不得已的！
“陸瀾！你忘了你答應媽什麽了？”陸瀾的反悔，之于陸家大伯母來說，無疑是最大的危機。
“媽，我記得我答應了您什麽，我不也照着您所期望的坐在這裏了嗎？是您沒有把事情弄清楚，是您親手将我推入這樣難堪的境地，您還要我怎麽做？抱着您的大腿感激涕零嗎？媽，算我求您了，您就放過我一次好嗎？”陸瀾赤紅着雙眼，情緒甚是激動，嗓音幾度哽咽。
“我放過你？陸瀾，你是不是一定要這樣傷媽的心？是不是非要鬧得咱們母子也反目才行？你……”陸家大伯母還待繼續罵，忽地意識到周遭一衆陸家人的存在，連忙又止住了咆哮。
“媽，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我也感激您對我的付出和良苦用心。但是媽，我是真的不愛胡玲，也沒辦法心甘情願的娶她。既然她同樣也不喜歡我，為什麽您就硬生生的要把我跟她綁在一起？您就不怕誤了我的婚姻，毀了我的一輩子嗎？”陸瀾心有所屬是事實。哪怕雪兒讓他失望，他依然割舍不下。
“你……好！陸瀾，你很好！你敢當衆給媽難堪，你敢當着爺爺和所有陸家人的面如此給媽定罪，媽……媽……”陸家大伯母艱難的深呼吸了好幾下，終是捂着胸口跌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陸瀾想要上前的，卻還是頓住了腳步：“媽，對不起，我還是要去找雪兒把事情問清楚。”
“陸瀾，你站住！你要是敢踏出這個家門一步，以後就不要再認我這個媽！”陸瀾的舉動，徹底傷害到了陸家大伯母。她不顧一切的跟陸爺爺叫板，換來的卻是陸瀾不留餘地的拖後腿，情何以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