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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婚宴

“沒事。”陸楷終于出聲,語氣卻比不開口時還吓人。胡恬以為今天跑開就萬事大吉,那也未免太過小瞧他了!

“那個……”驚覺陸楷被惹怒,陸靖瞬間直起身子,恭恭敬敬的雙手遞上合同,“總經理,請您過目。”

“去問一下,胡恬是以什麽借口早退的。”沒有接過陸靖手中的合同,陸楷說道。

“是!我這就去打聽。”陸楷的架勢很恐怖,陸靖放下合同就往外沖。乖乖,好久沒見到二哥發這麽大火了,胡恬可真有膽量!

胡恬當然沒有請假。她只是一時心情不好,又在陸瀾那受了委屈,這才掉頭走人的。想着反正陸瀾也不樂意見到她,她在不在公司根本不會有人管,何必多此一舉的跑去跟陸瀾請假?自讨沒趣嗎?肯定會被陸瀾趕出來的!所以,她一句話也沒說的走了。

原本,陸瀾确實不會理會胡恬在不在公司。他已經給他媽打過電話,确定了兩家再度提及了所謂的聯姻。心下惱怒,對胡恬更是看不上眼。巴不得胡恬不在眼前晃悠,最好就永遠消失不見!

只可惜,陸靖找來了。

在跟周遭同事探聽清楚今天企劃部的低沉氣壓之後,陸靖大概猜到了到底怎麽回事。當然,該問的還是要問。于是乎,他哼着小調走進了陸瀾的辦公室。

“你怎麽又來了?”一看到陸靖那吊兒郎當的模樣,陸瀾就來氣。

“大哥,胡恬秘書呢?我找她有點事。”只當沒看見陸瀾臉上的不歡迎,陸靖徑自問道。

“不知道。”陸瀾的态度很沖,摔了手中的筆。陸靖找胡恬,都找到他這裏來了?胡恬算他什麽人?他怎麽會花心思注意?成心羞辱他嗎?

“咦?胡秘書沒有跟大哥請假?她不在公司耶!”指了指外面空蕩蕩的秘書位置,陸靖故作詫異的問道。

“沒有。我還有工作要忙,沒其他事就出去!”如果說胡恬犯了錯,陸瀾是不可能幫她遮掩的。反之,他恨不得抓住胡恬的錯處,将胡恬弄出陸氏。

“那可真是怪了。我還以為胡恬是跟大哥請了假才早退的呢!沒想到……”沒有理會陸瀾的趕人之語,陸靖自顧自的說道,“哎,大哥,你知道嗎?我剛剛從二哥那邊過來,恰好看到了一段很有趣的監控錄像。”

“監控?”陸瀾擡起頭,神情并不友善,“什麽監控?監控誰的?”

“胡恬的啊!”陸靖話音剛落,陸瀾的眼中便戒備了起來。見此情況,陸靖擺擺手,好心解釋道,“大哥不要那麽緊張,不是胡恬跟大哥的錄像啦!是胡恬剛剛離開陸氏前,跟唐曦動手的視頻。”

陸瀾真的差點就以為,陸楷是監視他了。等陸靖解釋完,他心中松了一口氣,神情卻是越發難看:“這事跟我有什麽關系?跟我說做什麽?”

“當然跟你有關系啊!胡恬是你的秘書,她鬧出了事難道不該跟你彙報一下?大哥,我這可是好心!”全然不顧陸瀾的黑臉,陸靖神情誠懇的說道。

“她鬧什麽事了?”看陸靖好似沒有說謊,陸瀾的語氣緩和了些許。說不定,他能趁機将胡恬弄走?

“也不算什麽大事,也是推了二哥的女朋友一把。”陸靖避重就輕,笑着回答。

“是上次宴會碰到的唐……”乍然聽陸靖說到陸楷的女朋友,陸瀾一時間沒能想起名字。

“唐曦。沒錯,就是她。”陸靖點點頭,幫着叫出名字。看來陸瀾是真的沒把唐曦放在心上啊!上次不還當面跟唐曦道歉了嗎?忘得可真夠快的。

“陸楷很生氣?”确定了是那個女人,陸瀾心中有些不自在,轉移話題。

一看陸瀾的模樣就知道他肯定是不願意回想跟唐曦碰面的事情。也對,畢竟不是什麽美好的事,被逼着當衆道歉确實不值得記住。陸靖暗笑不已,面上認真點頭:“嗯,很生氣。”

“那……他打算怎麽處理這事?”問出這句話,陸瀾是帶着惡意的。上次他不過是口上說了兩句唐曦不好,就被陸楷不顧兄弟情分的逼着道歉。現下胡恬竟然敢跟唐曦動手?他等着看陸楷怎麽收拾胡恬!

“胡恬是大哥的人。二哥要處理這事,肯定得先問問大哥的想法嘛!”聽出陸瀾語氣裏的急迫,陸靖愣了愣,不過片刻後,又反應了過來。

“什麽叫胡恬是我的人?她不是!我跟她不熟,一丁點關系也沒有!陸楷愛怎麽收拾她都行,我不會多說半句話!”不知怎麽回事,陸瀾就是覺得陸靖話裏有話,而且根本不是之前提到的,胡恬是他秘書這麽簡單的理由。

“真的?那大哥可真是大度。行吧!我會原話轉達二哥,一定把大哥的意思原原本本的告訴二哥。”陸靖不再多說,起身告辭。

“陸靖!”在陸靖走出辦公室的前一刻,陸瀾突然出聲,“告訴陸楷,如果他能把胡恬弄走,算我欠他一個人情。”

狐疑的打量着陸瀾的神色,陸靖吹了一記口哨。雙手插在褲兜裏,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陸靖沒有答應,陸瀾卻是可以确定,陸靖肯定會把話帶給陸楷。不管陸楷信不信他說的話,陸瀾的确非常想要胡恬離開陸氏。至少,不能繼續讓胡恬出現在他身邊。

聽完陸靖的話,陸楷挑挑眉:“陸瀾真這樣說?”

“二哥也覺得這其中有問題?我問過了,在今天之前,陸瀾對胡恬的态度不冷不熱,屬于公事公辦。不過在知道胡恬的身份後,陸瀾似乎很反感胡恬,從早上我們走後就開始找胡恬的茬,最後似乎還在辦公室沖胡恬吼了。據可靠情報,胡恬是含着眼淚沖出的企劃部。”陸靖聳聳肩,很是同情唐曦正好撞到槍口上的黴運。

“嗯。”胡恬為什麽會早退,陸楷并不感興趣。将陸靖先前留下的合同簽好字,遞了過去,“人事部那邊,你去打個招呼。無故早退,擅自在公司跟人動手,按着規章制度處理。”

“好叻!”陸楷此話一出,陸靖立刻就懂了。單只是無故早退,頂多也就批評幾句,罰個全勤獎。但是在公司跟人動手這事,就可大可小了。人事部都是人精,知道該怎麽順上級的心。

驚慌失措的從陸氏跑出來,胡恬想也未想就打出租車回家了。碰巧,就被今天沒有去打牌的藍沁逮了個正着。

“你怎麽沒上班?這個時候回家幹什麽?”藍沁是胡恬的後媽,只比胡恬大十歲。平日裏最愛跟人打牌,總覺得這樣就能跟諸位夫人打好關系。而陸大伯母,就是她在牌場上認識的。

“你怎麽會在家?沒出去跟你那些牌友聯絡感情?”胡恬跟藍沁的感情并不好。她媽死得早,她爸常年在外應酬,胡恬小時候是被保姆帶大的。而藍沁,年紀輕輕就跟了她爸,胡恬始終認定藍沁是看中了她家的錢。

“這不是忙着籌辦你跟陸大少的婚宴嘛!我哪來那麽多閑工夫出去消磨時光?胡恬,我這次可是為了你的幸福,忙前忙後的豁出去了。你不要讓我失望。”藍沁從不認為,她需要善待胡恬這個早晚會嫁出去的女兒。她嫁的人是胡大頭,日後要仰仗的也是胡大頭,無需看胡恬的臉色過活。

當然了,早點把胡恬嫁出去,胡大頭手裏的錢就全都是她的了。所以,偶爾的時候,她也會想着稱職那麽一兩次。就好像這次意外結交了陸大伯母,她逮着機會就搭上線了。

“婚宴?”胡恬呆住,“誰讓你準備的?陸家那邊答應了?”

“你這不是廢話嘛!陸家不答應,我能一個人心急火燎的準備讓人看笑話?又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我能幹這蠢事?”白了一眼胡恬,藍沁撇撇嘴,“你不要站那不動啊!既然回來了,看看宴請名單。要是你有交好的朋友和同學,可以一起請來。”

朋友和同學?說不上為什麽,胡恬腦中第一個閃過的人影竟然是今天才發生了沖突的唐曦。

胡恬在學校的人緣,委實算不上好。所謂的同學和朋友,在她而言形同陌生人,早就失去了利用價值。而畢業後接觸最多的,恰是她一直以來最讨厭的唐曦。

也或許,這就是她和唐曦的緣分?就是不知道,她們倆之間算不算惡緣?胡恬愣神之際,思緒止不住的四處擴散。

如果胡恬曾經參加過陸家的那場相親宴會,如果胡恬曾經聽胡玲提過那天宴會上發生的插曲,那麽她肯定會有明确的意識,知曉她和唐曦确實屬于惡緣。要知道,她今天可是因為唐曦,把陸楷徹徹底底的得罪了!

不過,那時候的胡玲正跟胡恬生氣,所以毫不猶豫的将胡恬推離了身邊,也就導致了胡恬根本不了解陸楷秉性的錯誤認知。她真的不該逃走的!要是她當場乖乖跟唐曦道歉,指不定事情就會換一個軌跡。

然而,胡恬不知道。她只是懷着僥幸的心理,期盼着陸楷早早忘了今天在陸氏發生的那點不愉快,不要記挂在心上。

默默念叨着唐曦的名字,胡恬走到藍沁身邊坐下,拿起宴請名單掃了一遍:“加一個,唐曦。”

“行啊!你自己在後面補上名字。”藍沁沒聽過唐曦,也不認識。只當是胡恬的朋友,就沒放在心上。

提筆在名單上寫下唐曦的名字,胡恬沒有多提今天在陸氏的遭遇,更沒有告訴藍沁,陸瀾對她的厭惡态度。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就不容許她退縮。兩家長輩都開始準備婚宴了,就算陸瀾不同意,又能如何?

胡恬得知婚宴消息的同時,陸楷也從江雪雅那裏确定了此事:“爺爺知道嗎?”

“哪能知道?你爺爺要是知道了,會特地讓我過來問你大伯母怎麽處理徐菲雪的問題?說來說去,還不是想要旁敲側擊一下胡恬是怎麽回事?哎,你大伯母這次真是被逼急了,誰也沒告訴就準備起了婚宴。媽剛剛才從你大伯母那兒出來,差點沒被吓壞。日期定下了,酒店訂好了,婚紗影樓聯系妥當,喜帖都印出來了……”陸大伯母這回的雷厲風行,實在讓江雪雅驚嘆不已。

“還是告訴爺爺一聲吧!”陸楷知道,因着他回陸氏的事,大伯和大伯母很有意見。這種時候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靠陸瀾的聯姻來加大籌碼了。

“敢不告訴嗎?這可是大事,一個弄不好就要闖大禍的。”江雪雅長嘆一口氣,只覺頭疼。

聯姻哪裏是好事了?就算大哥大嫂再急,也得挑準對象啊!陸瀾和胡恬?要是自由戀愛,還說得過去。他們管不了,也不好從中挑刺。

但事實卻是,這兩人都是趕鴨子上架的父母之命。陸瀾根本不可能答應聯姻,胡恬的身份又矮了胡玲不少。如果這事真成了,以後肯定矛盾多多,家裏家外都雞犬不寧的……

“媽,我稍後給胡勵去個電話。這事你不要多說,我晚點跟爺爺提。”知道江雪雅不便在陸爺爺面前多言,陸楷主動攬下了這事。

“成,那媽就不多說,只把你大伯母的話帶到好了。”有陸楷接手這事,江雪雅是絕對放心的,“對了,你跟曦曦最近處的怎麽樣?媽都好長時間沒過問你倆了。就怕弄巧成拙,讓你倆生出逆反心理,結果反而不美好了。”

“挺好的。媽你不用擔心。”江雪雅的用心,陸楷知道,也認可。

一開始江雪雅主動牽線搭橋的時候,陸楷确實曾經懷疑過唐曦是不是別有企圖。不過事後證明,唐曦對他媽的那一套熱情也是無可奈何。

而在他和唐曦搬進馨園小區後,他媽就再也沒有過問。他爸曾經私底下告訴過他,他媽說,她這是盡人事聽天命,最終的好和壞還得他和唐曦自己走過才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聽陸楷說“挺好”,那就肯定是真的好了。江雪雅喜上心頭,樂得露出大大的笑臉。

回了陸家,陸爺爺不出意外的一通脾氣發下來,直接就召回了陸大伯一家三口。

彼時的陸楷,已經從胡勵那裏得了明确回答。想了想,還是驅車回了老宅。大伯和大伯母這次怕是偷雞不着蝕把米,弄巧成拙的要搬起石頭狠砸自己的腳了!

“到底怎麽回事?你們誰跟我說說?誰給你們的膽子私底下定的這場婚宴?而且還是跟陸家丫頭結婚?反了天了嗎?”指着陸大伯三人,陸爺爺面色鐵青,神色狠厲。

“爺爺,到底出了什麽事?”陸瀾是被蒙在鼓裏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陸瀾,你馬上就要當新郎官了,你卻不知情?”陸瀾臉色的茫然不像作假,陸爺爺差點氣暈過去,當即就朝着陸大伯和大伯母一人給了一腳,“你們兩個是怎麽當人爸媽的?是不是就算把孩子送上法場也不吭一聲的?”

“爸,我們也是被逼不得已才……胡玲那事鬧出來,咱家陸瀾怎麽辦?現下好不容易有了門不錯的婚事,肯定不能錯過啊!那胡恬是真的很不錯,一丁點也不比胡玲差。等爸哪天見到真人就知道了。她……”陸大伯母急忙想要為胡恬說好話。

“她一點也不好!”打斷陸大伯母的話,陸瀾義正言辭,毫不退縮,“媽,我讨厭胡恬,很讨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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