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潑婦
“陸瀾,你瞎說什麽呢?胡恬哪裏不好了?媽幫你瞧過了,人家姑娘長得白白淨淨,性子又乖巧懂事,真的很不錯!你要是娶了她,保管不會後悔!”被自家兒子拆臺,陸大伯母拍着胸脯保證道。
“什麽不錯?她今天還在公司跟唐曦動手!典型的潑婦一個!不信你問陸楷和陸靖,他倆都知道。”陸大伯母越是說胡恬好,陸瀾就越鄙視胡恬。所以不管胡恬到底是不是潑婦,都被他定義是了。
“什麽?跟曦曦動手?”江雪雅立刻就不高興了,扭頭看向陸楷。曦曦可是她認定的兒媳婦,她也是真心疼愛曦曦的。曦曦從來不會主動挑事,那個胡恬居然跟曦曦動手?那就肯定是胡恬的錯了!
“嗯。”在這件事上,陸楷非但不會為胡恬遮掩,還會狠狠的往下踩,“我讓唐曦來陸氏送文件,碰巧胡恬心情不好,不分青紅皂白就跟唐曦發出了沖突,還動了手。我查過公司監控,交給人事部處理了。”
“沒錯。我也看過監控視頻了。說實話,不看不知道,一看絕對吓一跳。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我之前還見過胡恬幾次呢,完全沒料到她居然是這種人。”陸靖忙不疊的點頭,堅決站在陸楷這邊。
“媽,你也聽到了。陸楷和陸靖就是證人,他倆沒必要騙人吧?”得了陸楷和陸靖的助陣,陸瀾來了底氣,面上現出得色。
真是笨蛋!陸楷和陸靖是什麽人?他們怎麽可能見得了陸瀾好?肯定是怕陸瀾娶了胡恬,有了胡氏當靠山,搶走陸楷的繼承人位置!
陸大伯母越想越覺得陸楷和陸靖的話不可信,連帶望向陸瀾的眼神也染上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們說的唐曦,就是上次來咱家的那個女人?她瞧着也不是柔柔弱弱被欺負的,能站着不動的挨打?我覺得這事吧,肯定有誤會,有蹊跷!”
“喲,合着大嫂這意思,咱家曦曦就得長成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才能保證不挨打?這樣說的話,陸瀾先前領回來的那位秘書小姐,可不就是大嫂說的這副模樣?怎麽也沒見大嫂喜歡那姑娘啊!當時大嫂可是認準了脾氣不小的胡玲呢!”不等陸瀾回話,江雪雅就嗆聲了。聽聽陸大伯母這都什麽話?為着她自己的利益,就能肆意抹黑旁人的名聲?
“實話不怕告訴大嫂,那胡恬,我沒見過,無從評斷。但是咱家曦曦,絕對不會主動挑事!就算曦曦沒有乖乖站着挨打,那也理所當然。被人打了左臉,還得笑嘻嘻的把右臉送上去?這種事還是留給大嫂挑選的兒媳婦做好了,不要算在我家曦曦的頭上!”江雪雅甚少當衆讓陸大伯母沒臉,今天卻是被惹急了。
“還有陸楷,你是怎麽回事?連曦曦都照顧不好,像話嗎?在自家地盤讓曦曦受欺負,你有臉走出去告訴別人你是陸家子孫?我看你幹脆別在陸氏上班好了,趕緊回你的‘征途’去。公司再小,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業。至少沒人敢在那欺負曦曦!”江雪雅純粹是指桑罵槐,不但成功使得陸大伯母黑了臉,連陸爺爺也眼神不善的瞅了過來。
江雪雅不是沒有看見陸爺爺的怒容,卻硬生生的轉過頭,只當沒發現。她還一肚子氣呢!更何況,她根本就沒說錯。
看着這般模樣的江雪雅,陸爺爺縱使有意訓斥,也不好開口了。江雪雅當了陸家這麽多年的兒媳婦,從來都甚是通情達理,知曉進退,不會當面打臉。今天她既然發火,顯然表明,她是被氣急了。
再想想唐曦現如今跟陸楷的關系,陸爺爺皺皺眉,忽然又覺得江雪雅說的一點也沒錯。唐曦以後可就是陸氏的總裁夫人,居然在自家地盤上被人沖撞了?那個胡恬,确實不像是個好的。
陸爺爺靜下心來,再望望保持沉默的陸廉沉和陸楷父子,心知在這個時候,江雪雅的臉面肯定是不能當衆不給的。因着諸多考量,他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陸楷也沒有出聲,只是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兒,沒有半點辯解的意思。他媽話裏的意思很明确,矛頭也并非真的指向他,而且還是為了唐曦出頭……陸楷找不出理由來駁斥他媽的面子。
陸爺爺和陸楷都不說話,陸大伯母卻是咬牙怒了:“江雪雅你這是什麽意思?唐曦是你未來兒媳婦,你維護她,我認了。但我兒媳婦就不是人?就活該被你指手畫腳的罵來罵去?憑什麽啊?你那個唐曦再厲害,還能比得上胡家,能強得過胡氏?不就是一個不知道打哪冒出來的小丫頭片子,得瑟什麽?”
“唐曦确實比不上胡家,也強不過胡氏。不過大伯母似乎也弄錯了什麽事。胡勵已經放話,胡氏和陸氏的合作只會是正常的生意往來,絕對不可能走哪怕丁點的裙帶關系。大伯母可別忘了,胡勵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願意嫁進陸家,難道還會因為區區一個堂妹破例?至于大伯母千方百計的精細盤算,還是趁早歇了念頭比較好。免得到時候雞飛蛋打,鬧得兩家面上都難看。”陸大伯母不該拿唐曦說事的,這不,再度引發了陸楷的毒舌。
“陸楷,你怎麽跟你大伯母說話呢?她好歹是你長輩,你……”陸大伯黑着臉訓道。
“大伯,我從未否認過大伯母是我長輩這一事實。但是長輩就得有長輩的樣子,不能一味的倚老賣老,仗着自己是長輩的身份就不把自己的顏面當回事。長輩理當受到的尊敬,不是拿身份壓人就能強令要來的,而要靠長輩自己的德行争取得來!”陸楷要震懾人,決計不會因着對方的身份就讓步。陸大伯和大伯母似乎還不夠了解陸楷,這才踢到了鐵板。
相較之下,陸爺爺心中就十分的滿意了。他本就看好陸楷這個繼承人,此刻見陸楷三言兩語就把老大兩口子壓住,當即揚起了嘴角。不錯不錯,不愧是他看中的繼承人!
其他衆人本是打算照往常那般,肆無忌憚的開開口說說話的。然而遭遇陸楷的發威,頓時讓大家都乖乖閉上了嘴巴。在場大多都是聰明人,不會有誰傻得在這個時候往陸楷的槍口上撞。
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能聰明的看透此刻的形勢。就好比陸瀾,就甚是看不慣陸楷的大出風頭:“陸楷,你沖誰放狠話呢?我爸媽再多不是,總歸是你的長輩。長輩不能仗着身份壓人,你這個小輩就能張嘴忤逆了?你怎麽就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麽德行呢?”
如果說陸大伯和大伯母堪稱先驅,那麽其他人皆是一致在心底為尚未弄清楚狀況的陸瀾默哀。陸楷何曾話多過?他既然出面,必然是被觸及底線。陸瀾是真的腦子本來就不清醒,還是被陸楷方才的話給氣糊塗了?這個時候挑釁陸楷,不是等同于送死嗎?
“大哥有空理會我是什麽德行,何不先好好想想怎麽處理掉眼前的麻煩事?當然,如果大哥真心誠意願意娶胡恬,我倒是無所謂。只是提前奉勸一句,胡氏不可能給大哥任何助力,大哥也甭想利用胡氏上位。比起大哥,胡勵可不是省油的燈。”陸楷面不改色的坐在那兒,不帶感情的視線掃過陸瀾。
陸瀾覺得很難堪,就仿若被羞辱了般,胸口憋悶的厲害。他不是見錢眼開之人,也不可能為了拉攏胡氏就娶胡恬過門。他是被逼的,事先更是完全不知情!
為什麽陸楷要這樣折辱他?陸楷怎麽就能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欺淩他?就因為陸楷是陸廉沉的兒子?就因為陸楷從小就飽受爺爺的寵愛,至今仍是高人一等?
陸瀾不服氣,很是不甘心。憤怒的眼神瞪完陸爺爺又瞪陸廉沉,瞪完陸廉沉又瞪陸楷。不過這一次,他的視線落定在陸楷臉上就再也沒有移開。
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陸瀾開口說道:“陸楷,你不要以為自己有個當總裁的老爸就有多了不起!咱們都姓陸,陸氏不是你一個人,也不是你和你爸的!我們在座所有人都姓陸,都有權繼承陸家的一切,包括陸氏!”
“哎,等等!大哥,你說話就說話,別帶上我們其他人啊!你自個想跟二哥争搶陸氏,盡管明言,幹嘛非要拖上我們所有人當替死鬼?反正我就沒想過跟二哥争陸氏總裁的位置。反之,我堅決擁護二哥的領導策略,并誓死效忠!”陸靖大呼小叫的插嘴道。
陸瀾的話,其實說出了不少人的心聲。想要附和的聲音不是沒有,無奈卻被陸靖搶了先。而陸靖此般立場甫一擺出來,其他人縱使有心,也不好當面承認了。彼此互看一眼,忍不住在心底暗罵陸靖的嘴實在太快。
“陸靖說的好!不愧是咱們陸家的孫子,爺爺以你為榮!”極其稀罕的場面,陸爺爺棄陸楷于不顧,改為誇贊陸靖。
不過目睹奇觀的陸家人卻沒有幾個是真正高興的。因為陸靖表示要支持陸楷,老爺子立刻就大為誇贊。說來說去,老爺子的心中明顯就只有陸楷這個孫子嘛!
被誇的陸靖倒是不以為意,先是大力點頭,随即笑嘻嘻的表決心:“爺爺,我會繼續努力的,絕對不會讓爺爺失望!”
“好,很好。以後陸氏就交給你跟你二哥了。跟着你二哥好好幹,爺爺看重你!”陸爺爺會對陸靖委以重任,不單單是因為陸靖今天的表現,更是因為陸靖哪怕再纨绔也有着一顆向着陸氏的心。之前陸靖收購陸氏股份的事,就是最佳例子。
至于只會闖禍的陸瀾,以及整日裏只想着勾心鬥角的陸大伯,陸爺爺是越來越看不上眼。故而毫不客氣的,就當着所有人的面開始無視陸大伯一家了。此般放任不管,絕非縱容,而是徹徹底底的失望和放棄。
陸爺爺的言外之意,該懂的人都懂了。陸三叔等人集體坐等看笑話,陸大伯和大伯母瞬間白了臉。這下子,大哥完全沒指望了。以後指不定有機會的話,他們其他三兄弟還能跟二哥争一争,好事一樁來着。
而不該懂的人,如陸瀾,則依舊只顧着生氣和不平,恨不得撲過去狠揍陸靖一頓。趨炎附勢、阿谀奉承、虛僞狡詐……他早晚會好好收拾陸靖,給他走着瞧!
眼看着話題的方向偏移了重心,陸廉沉最終還是開了口:“爸,咱們現下讨論的是陸瀾的婚事。”
有什麽好讨論的?随老大一家三口鬧去呗!只要不涉及陸氏的利益,只要不影響陸楷執掌陸氏大權,陸爺爺才懶得理會陸瀾到底娶誰!
不得不說,上次陸瀾在醫院鬧出的那件事,已經在陸爺爺心底被列入了黑名單,而且是永不可能洗白的那種。但凡無視陸氏名聲、損害陸氏利益的人,陸爺爺決計不會姑息,更不可能心軟。
這次要不是陸瀾的聯姻對象又一次選擇了胡家的女兒,陸爺爺擔心胡爺爺此舉有詐,也擔心陸大伯對陸楷不利,他不會動這麽大的肝火,更不會興師動衆的把除了陸楷以外的其他陸家人都叫回來!
自然,也只有陸楷知道,今天的家庭會議他并未接到通知,陸爺爺根本就沒打算讓他參與!
至于陸爺爺是怎麽想的,很簡單。屁大一點事,做什麽要把陸楷喊回來?陸瀾有那麽重要?他不覺得。
換而言之,別看陸爺爺的排場擺的很大,其實完全是雷聲大雨點小,本來只準備敲打敲打陸瀾就散場的。要不是老大一家太會鬧,直接惹火了陸楷,今天的事早完了!
心下如此合計着得失,陸爺爺的語氣夾雜着訓斥和愠怒:“心都大了,我這個老頭子管不住你們一個二個了是吧?行,随你們鬧,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還能怎樣丢人現眼?”
陸爺爺的火氣很大,客廳內一片寂靜。就是在這個時候,自诩腦子轉的很快的陸瀾忽然就“噗通”一聲跪在了陸爺爺面前:“爺爺,我不娶那個潑婦!把她娶回家,才是真正的丢人現眼!”
“哦?你這麽認為?”涼涼的眼神望着陸瀾,陸爺爺臉上的怒色有所收斂,似笑非笑。
“陸瀾,你閉嘴!不要耳根子軟,什麽話都信!”以為陸瀾還在介意陸楷和陸靖提到的胡恬動手打人事件,陸大伯母喝道。
陸楷面無表情,沒有回應。沒有點名道姓的話,他拒絕對號入座。
陸靖則是撇撇嘴,不樂意的雙手環胸:“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咱們陸氏又不是沒有監控視頻,我跟二哥還能僞造一份出來騙人?大哥要是想看原版,我明早一去公司就拿給你瞅瞅呗!”
“陸靖!你就那般見不得你大哥好?看你張嘴閉嘴就是你二哥,你知道顧念跟你二哥之間的兄弟情,怎麽就不想想你大哥?就因為你二伯是陸氏總裁,你大伯狗屁也不是?做人要憑良心,咱們可都是一家人!咱家陸瀾何曾得罪過你了,你要這樣給他挖坑跳?非要把你大哥逼上死路,你才甘心是不是?”陸大伯母才不管胡恬到底是不是潑婦,秉性又是否溫良純善。跑了一個胡玲已經是奇恥大辱,這次她絕對不準許陸瀾和胡恬的婚事再被攪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