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家宴
唐曦的廚藝，江雪雅向來打滿分。然而陸楷的手藝，江雪雅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嘗試。在今天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自家兒子會下廚，更無法想象自家兒子親手給她做飯的場景。
滿心感動的吃着堪比絕世美味的佳肴，江雪雅相信，她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吃到更加好吃的飯菜，不免的在心底給唐曦這個兒媳婦再度點了好幾個贊。
江雪雅不是愛顯擺的人。不過涉及到陸楷，江雪雅從來都是不客氣的。于是乎，當天晚上，上到陸爺爺，下到陸靖，全都聽聞了陸楷隐藏着高超廚藝的秘辛。
陸靖當然是暗自偷樂的。比起二嬸，他才是第一個嘗到二哥手藝的陸家人。當然了，他有自知之明，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把實話說出來招妒。做人嘛，還是低調點好。他已經高調那麽多年，再不收斂收斂，又該遭批判了！
相形之下，陸爺爺和陸廉沉就不是那麽高興了。為什麽陸楷會廚藝的事，他們卻未曾得知？為什麽陸楷請吃飯，卻只邀請了江雪雅這個媽媽？難道他們被陸楷嫌棄了？
陸廉沉自認他這個當爸爸的最近并未犯錯，心中有不滿，但也忍住了。自家兒子的德行，他還是知曉的。今晚多半是唐曦請吃飯，絕非陸楷主動提出來的。而如若是唐曦邀請，只喊了江雪雅倒也沒什麽大不了。
陸爺爺的憤憤不平卻是怎麽也掩蓋不住，任憑誰勸說都無用。陸楷是他一手帶大的，他花費了多少精力傾注在陸楷身上？陸楷就是這樣回報他的？孩子大了，翅膀就硬了是吧？豈有此理！
接到陸爺爺的質問電話，陸楷無言片刻，方回道：“是唐曦請我媽吃飯，不是我的意思。”
“什麽叫不是你的意思？唐曦不請我這個老爺子，你就想不到通知爺爺一聲？還有，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君子遠庖廚，不知道嗎？我從小是怎麽教育你的？你這樣還怎麽當陸家繼承人，有沒有半點當家人的威嚴？”沒有吃到陸楷親手做的飯菜，陸爺爺心裏酸酸的。不想顯露那麽點不甘，便轉而指責起陸楷的不像話。
“爺爺，不會再有下次。”沒有急着跟陸爺爺争辯，陸楷如是回道。
“你還想有下次？信不信我......”陸爺爺本來想順勢訓斥幾句的。可轉念想起沒有吃到嘴裏的飯菜，他又不樂意了，“明天帶唐曦回來家裏坐坐。”
陸爺爺粗聲粗氣的命令沒頭沒腦，忽然就提到了唐曦。陸楷皺皺眉，沒有多想就回絕了：“爺爺，不用了，唐曦她......”
“她怎麽了？大忙人？沒有時間撥空來陸家老宅吃頓便飯？還是她太見不得人，怕了我這個老頭子？陸楷，我是答應過你不幹涉你聯姻的事，但你這樣藏着掖着算什麽樣子？日後的陸家夫人便是這樣膽小怕事的德行？還能不能帶出去見人了？”陸楷想一直這樣将唐曦護着，陸爺爺是肯定不答應的。陸楷不嫌丢人，他嫌難堪！
陸爺爺的話語不留情面，語氣更是強硬，陸楷皺起眉頭，看向了身邊的唐曦。
安撫的沖陸楷笑笑，唐曦點點頭，反應還算鎮定。
陸爺爺的嗓門不小，她也大致聽到了到底怎麽回事。不确定陸爺爺是不是又想找茬，唐曦卻也沒想過躲開。有些人、有些事，根本不是她想要避開就能置身事外的。徐菲雪、胡恬，不都是擺在眼前的例子嗎？
挂了陸爺爺的電話，陸楷的表情不大好，語氣稍顯冷凝：“明天回老宅，可能又有一場硬仗。”
“沒關系的。陸爺爺是長輩，早晚得見，躲不開的。”就好像當初陸楷得到外公的認可，唐曦也希望她能博得陸爺爺的歡心。盡管她知道，可能性很渺茫。
“爺爺說，是家宴，陸家所有人都會出席。包括四嬸家那兩個在學校住宿的堂妹，也都會趕回來。”對戰陸爺爺，陸楷其實并不擔心。有他在，爺爺不會拿唐曦怎麽樣。但是大伯母和三嬸她們就......看來還是得把他媽和陸靖都叫上。
“那也沒事。我跟他們沒有利益沖突，除了今天見過的陸大伯母，其他人應該不會為難我......吧？”看着陸楷臉上的不贊同，唐曦最後加上了不确定的疑問語氣。
“三嬸交給陸靖壓着，不會有問題。四嬸家的兩個堂妹，大的叫陸語，小的叫陸俏。一個大學生，一個高中生。都不是溫柔性子，好在都沒壞心眼，喜惡都擺在臉上。五嬸家有個小堂弟，叫陸斌，今年十歲，理當不會跟你起沖突。萬一鬧了不愉快，也不必放在心上，他不是故意的。”說到陸斌的時候，陸楷的眼中閃過異芒，語氣也不若提到陸語和陸俏時的篤定。
“陸斌他......不好相處？”敏感的聽出陸楷語氣裏的差別，唐曦索性提早打探清楚。
“不是，他......有些沉默寡言，喜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你明天見到他，就知道怎麽回事了。”陸楷沒有多談陸斌。不是不想告訴唐曦，是不好對這個小堂弟做評斷。
“那不是跟你小時候很像？”莫名的，唐曦對陸斌産生了興趣。是不是可以看到有時的陸楷了？她很期待。
“是有些像，但陸斌的性子是被五嬸刻意打壓出來的，所以......”陸楷還記得兩三歲的陸斌其實很活波開朗，頑劣程度絲毫不亞于陸靖。但是三歲之後，陸斌開始被陸五嬸強行管教。再度出現在他們面前時，陸斌的性子徹底被擰改了。
“是為了博陸爺爺的喜歡？”唐曦一下子就猜到了根結所在。因為陸楷最得陸爺爺的喜歡，陸五嬸就想打造出第二個陸楷？
“算是。”盡管陸楷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給出肯定答案。
唐曦便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了。陸楷只有一個，恰好得了陸爺爺的眼，也許是命運，也或許只是意外。陸四嬸強行扭曲出來第二個陸楷，就能保證一定會得到陸爺爺的喜歡？即便陸四嬸真的成功了，唐曦也絕對相信，陸爺爺再不可能像喜歡陸楷那般投注所有的心力在陸斌身上！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五，下班等同放假，唐曦坐上了陸楷的車。今天的她沒有刻意裝扮，只是一席黑白職業裝，敬業又不失大方。至于得不得體，就見仁見智了。
“喲，總算是來了。真不愧是大貴人，可讓咱們一幹人等的夠久。”見到唐曦跟在陸楷身後走進來，陸大伯母率先發出質疑。
“媽，唐曦今個要上班嘛！您瞧她的穿着......”作為準兒媳，胡恬自然是坐在陸大伯母身邊的。記恨着唐曦拒當她伴娘還把喜帖丢在地上的事，胡恬樂得落井下石。
其他陸家人都沒有出聲，等着看唐曦作何反應。今天他們集體到齊，表面說是家宴，實際上是為了跟傳說中的唐曦正式見面。至少陸楷是這個意思，老爺子貌似也沒反對。
“啧啧，窮酸丫頭就是上不了臺面！到男方家裏連穿什麽衣服都不知道，一點也不講究。我說二弟妹，你是不是也該好好管教管教？這以後帶出門，丢陸楷的臉不說，還丢光咱們陸家的顏面呢！”沒有讓胡恬失望，陸家大伯母開始挑刺。
唐曦第一次出現在陸家，是之前的相親宴會上。那次陸楷只跟陸靖提到了唐曦的家世，陸靖沒有故意挑事，陸家其他人也都沒有機會認識唐曦。加之陸廉沉和江雪雅的默認，陸爺爺的不表态，衆人紛紛識相的沒有湊上前去找不痛快。
此般一來，陸大伯母下意識就認定了唐曦跟徐菲雪一般，沒什麽仰仗的小麻雀一只。
陸瀾倒是因為徐菲雪曾經冒然去找唐曦的唐突舉動，知曉唐曦背後的龐大家世。但他完全沒當回事，更加沒跟陸大伯母提過。是以，導致了陸大伯母此刻的口無遮攔。
如果是陸三嬸對唐曦生出誤解，陸靖肯定會适時的出面解圍，并給出解釋。不過陸瀾從剛才開始就整個人神情恍惚，絲毫沒有意識到不知情的陸大伯母說錯了話。
瞥了一眼穩坐泰山的陸瀾，陸靖的神色有些怪異。陸瀾不是知道唐曦的身份嗎？怎麽還任由大伯母羞辱唐曦？難道是因為不滿大伯母強勢做主定下的聯姻，打算趁機給大伯母難堪？既然這樣，那他也不要多事好了。反正大伯母每天都嚣張跋扈，沒有一刻消停過。
“窮酸？曦曦身上的衣服是名牌啊！有什麽不對嗎？大嫂你前兩天穿的那條裙子，不就是這個牌子嗎？難道我看錯了？商場上沒這個牌子？”江雪雅故作詫異的打量着唐曦的服裝，好似沒聽出陸大伯母的深意。
“二嫂說的沒錯，确實有這麽個牌子，價錢還不便宜呢！”陸三嬸是在接到陸靖的眼神示意後，才站定立場的。
陸廉沉這一輩，除了陸四叔家有兩個閨女，其他四家都是只有一個寶貝兒子，金貴程度自然不在話下。如陸大伯母千方百計為陸瀾盤算将來，也有陸三嬸毫不客氣的将陸靖視為命根子。跟陸大伯母不同的是，陸三嬸向來拿陸靖無可奈何，尤為縱容。
“嘿！大嫂說的好像不是這個意思吧？”陸四嬸一如既往的善于挑事，但卻不會主動表達自己的看法。
“大嫂貌似是在嫌棄這位唐小姐的穿着不得體。畢竟是來咱們陸家做客見家長，這樣公式化的服飾，确實......”陸五嬸也是聰明人，不把話說完，只等大家自行猜測去。
“都是一家人，哪來那麽多的計較？曦曦一下班就從公司趕過來，哪來的時間換衣服？就這緊趕慢趕，還被大嫂嫌棄來晚了呢！再特意去化個妝、換套衣服，還不被大嫂編排成故意耍大牌什麽的啊！”江雪雅臉上帶着笑，語氣也不是很嚴肅，只當圓場了。
“切！一個小小的助理，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知道今晚要來陸家，就不能提早做好萬全準備？你那份工作就有那麽了不起，不會特意請一天假？你的老板不是陸楷嗎？這點特權都沒有？看來你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重要嘛！再不然，辭職不做了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嘛！反正又賺不了多少錢，還不夠我買一件衣服！毫無半點眼色，不知進退，連最起碼的輕重都分不清，我是真看不出你到底有什麽值得讓人刮目相看的能耐！”對唐曦，陸大伯母說什麽也看不上眼，态度自然不會友善。
“瞧瞧咱們小恬，那可是一下午的精心裝扮才敢出現在大家面前。不像有的人，一點教養也沒有，對長輩全無半點尊重！”陸大伯母向來都是得勢不饒人的。一邊得意的誇贊着胡恬的好，一邊指桑罵槐的斜睨着唐曦。
“如果陸大伯母口中沒有教養的人指的是我，那麽請陸大伯母把話收回去！”站在陸大伯母的面前，唐曦擡頭挺胸，臉上絲毫沒有被陸大伯母打擊到的心虛和羞愧。
“盡管我只是一個小助理，但我不偷不搶，憑借自己的能力和本事，努力工作賺錢養活我自己。哪怕賺的不夠多，但我問心無愧！我不需要因為陸楷是我男朋友，就耍特權亂請假，這是我的工作素養，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我不覺得這樣的生活态度有什麽不對，也不認為這樣就算沒有教養的表現！同樣，我也不認為，假設我請了今天的假，就能避過陸大伯母對我的無理和責難。”陸大伯母言辭犀利，唐曦的反應也毫不遜色。
“我不需要像陸大伯母這樣成天無所事事的坐在家裏，只等着伸手找丈夫要錢買衣服、做美容。即便哪天我真的嫁給陸楷，有條件享有陸大伯母這樣的有錢人待遇，也不準備變成陸大伯母這般清閑的貴婦人模樣！”重生一次，唐曦最在意的人，除了陸楷，就是她爸媽。
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說沒教養。當初因為這事，唐曦公然跟胡玲起過矛盾，此刻亦不會因為對方是陸大伯母就退讓。
被當面駁斥，陸大伯母面上很是挂不住。氣的渾身發抖，指着唐曦怒道：“看看，大家都看看，這都什麽樣子！她自己做的不對，難不成我一個長輩還說不得她了？”
“大嫂，我早先就說過，曦曦是我的兒媳婦。就算要訓斥要管教，也該由我這個準婆婆出面。大嫂還是把精力都放在陸瀾和胡小姐身上吧！我怎麽瞧着陸瀾好像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模樣，可別再跟上次那樣鬧出亂子才好。”陸大伯母愛越俎代庖，江雪雅卻并不樂意其幫忙代勞。尤其是陸大伯母話裏話外都在指責唐曦的不是，委實讓江雪雅惱怒。
“不讓我說她不好，我不說便是。江雪雅，你瞎詛咒什麽呢？我家陸瀾和小恬不知道有多好！昨天拍婚紗照的時候，你不是都親眼見到了嗎？怎麽可以睜眼說瞎話？”沒好氣的白了一眼江雪雅，陸大伯母的氣勢之所以會大為消減，當然跟陸瀾的拖後腿表現脫不了幹系。
陸大伯母不再賣力嗆聲，其他衆人也差不多心中有數。明眼人都能看出，除了江雪雅的維護，唐曦本人也确實不好惹。陸大伯母已經身先士卒，他們實在沒必要再碰一鼻子灰。
“我是不是要喊你二嫂？”便是在這個時候，陸斌忽然跑到唐曦面前，昂起頭問道。
這個......唐曦不好意思的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陸楷。不是說陸斌沉默寡言嗎？怎麽張嘴就一語驚人？
“嗯。”陸楷面不改色的幫唐曦回道。
“那你可以陪我玩嗎？”陸斌說着就将手中的飛機模型遞給了唐曦。
她不會玩這個......臉上一片窘色，唐曦不得不繼續扭頭看向陸楷。這種事，肯定要陸楷幫忙才行的！
“可以。”又一次的代唐曦回答，陸楷伸手去接飛機模型。
然而陸斌卻是飛快的收回飛機模型，警戒的看了一眼陸楷。随後，扭身跑到一旁的沙發，低下頭自顧自的擺弄了起來。
氣氛再度陷入了尴尬。比起陸大伯母給唐曦的下馬威，陸斌對陸楷的排斥顯然更讓大家關注。
“那個，陸楷你別介意啊！陸斌還小，不懂事，就愛随便亂發脾氣......”陸五嬸幹笑着解釋完，轉身就重重的掐了陸斌的胳膊一下，“對哥哥這是什麽态度？爸媽平常怎麽教導你的？是不是想挨揍？”
陸斌沒有吭聲，也沒有反駁。縮成一團，乖乖受下陸五嬸的責罵。
陸五嬸轉身掐的那一下，做的并不明顯，接着身體的遮擋已經避過了在座大多人的眼睛。但是，也并非隐秘的無人看見。至少唐曦所站的角度，就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陸五嬸掐下去那瞬間，臉上的猙獰和眼底的冷光。
陸斌跟陸楷不像。如果是現在的陸楷，只單冰冷的一眼望過去，就沒人敢沖他掐那麽一下。如果是小時候的陸楷，不等別人掐過來，肯定已經想好對應之策，黑死人不償命。但是眼前的陸斌，就好像習慣了被責打的小動物，對陸五嬸的斥責毫無反應，不曾有半點反抗。
陸楷說，兩三歲的陸斌更像陸靖。如果是陸靖遭遇此事，想必早就哇哇大叫出聲，鬧得人盡皆知了。然而陸斌什麽也沒有做，他只是低垂着頭，機械的玩着手中的模型。就好像沒有痛感，也沒有感知到來自陸五嬸的威脅......
唐曦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那樣做。只是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擠開陸五嬸，站在了陸斌的面前。半蹲下身，唐曦友好的沖陸斌笑了笑：“對不起啊，姐姐比較笨，不會玩飛機，所以剛剛才沒有回答你。如果你願意教姐姐怎樣玩飛機，姐姐就陪你玩好不好？”
陸斌卻是沒有動，也沒有擡頭看唐曦。手中不斷的摸着飛機模型，一言不發的坐在那裏。
“那個......要不姐姐找你二哥先教會我，然後我再來陪你玩？你二哥很厲害的，應該很快就能教會......”唐曦的視線沒有從陸斌身上移開，用手指了指陸楷。
“不要二哥教，我教你！”沒有任何預兆的，陸斌出了聲。
“行，沒問題！”這一次，唐曦不敢再遲疑，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
“你真的會陪我玩？不帶二哥，就我們倆玩？”陸斌終于肯擡起頭，問出來的話卻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陸楷眯起了眼睛，陸五嬸則是白了臉。其他人或疑惑、或了然，十足的諷刺。
“好啊！那就不帶你二哥玩，咱倆玩！”唐曦也屬于了然的那類人。沒有看向陸楷的冷臉，笑着給出肯定回答。
“嗯，我帶你去外面玩。”陸斌從沙發上跳下來，率先走出了客廳。
唐曦莞爾笑笑，剛想跟上去，就見陸五嬸一把扯住了陸斌的胳膊：“天都黑了，還玩什麽玩？現在出去外面，你看得見嗎你？怎麽那般不懂事？還有，給你方才那是什麽話？怎麽說你二哥的？你......”
“五嬸，放手！”以往的時候，陸斌極少發言，陸五嬸也從未當着衆人的面如此對待陸斌。但是此刻，不單單唐曦看不下去，連陸楷都發了話。
畏懼于陸楷的強大氣勢，陸五嬸下意識的松開了手。唐曦順勢拉過陸斌，出于本能的擋在了身後。
“鬧什麽呢？”陸爺爺和陸廉沉在書房裏商量完公務，走出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客廳的氛圍很是不對勁。
“爸，不是什麽大事。”口中說着沒事，陸大伯母的語氣卻是格外的意味深長，“五弟妹正教導陸斌不該對陸楷不敬呢！”
“爸，不是這麽回事。陸斌想找曦曦一塊玩飛機，曦曦人笨、不會玩，所以就沒接話。小孩子一片好心被拒絕，有點不開心罷了。”陸大伯母果然是唯恐天下不亂，但也得看江雪雅肯不肯捧場。
“沒錯！爺爺，就是這麽回事。都怪唐曦太不給面子了啦！咱家小弟難得主動跟人示好呢！看來是真的很喜歡唐曦這個二嫂，哈哈！”陸靖跟着打起了哈哈。
說實話，陸靖這是頭回見陸斌發小孩子脾氣，差點沒反應過來。要不是大伯母這些意有所指背後的用心太過險惡，他不會接話。陸斌才多大？完全不足以對陸瀾造成威脅。大伯母的告狀言行，太過了！
“是這樣嗎？”不管別人說什麽，陸爺爺是肯定要問過陸楷才确定何為真相的。
“嗯。”唐曦将陸斌護在身後，已然是最好的表态。陸楷沒有多言其他，徑自對唐曦說道，“唐曦，帶陸斌出去玩。”
“好。陸爺爺，我們先出去了。”唐曦不可置否的應聲，跟陸爺爺打完招呼就帶走了面色木然的陸斌。
陸大伯母嗤笑一聲，似笑非笑的望向了陸五嬸。好端端的兒子就這樣白白送了出去，成就了別人來當好人，也不知道陸五嬸是寧願挨陸爺爺的罵，還是甘願承陸楷等人的情？
仿若沒有察覺到陸大伯母的注視，陸五嬸只是目送着唐曦和陸斌的背影，眼底化成一片濃郁的墨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