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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氣氛一時很尴尬。

團子望着空間裏裏朦胧的黑霧, 做出看風景的模樣,嫩白的小身體染上一層淺淺的粉紅色,煞是好看。

處男什麽的?就讓它随風而逝。

陸水從浴室端來一個小盆, 用幹淨的白毛巾給躺在床上沉睡的青年擦臉擦手, 動作有些笨拙緩慢, 卻很仔細,窗外霧蒙蒙的一片, 冒出春芽的樹枝也無精打采。

呆了幾分鐘,陸水忍不住懊惱的拍拍頭。

工作都沒解決,浪什麽浪。

他的瞳孔顏色很黑, 像是上好的黑曜石,如今做出孩子氣的模樣,給一直冷冽的男人增添了幾分稚氣, 本來就是存在時間短小的新人格,對于外界的一切,即心懷惡意, 又好奇不已。

陸溪乖乖巧巧的躺在床上的模樣, 極大的戳了男人的萌點。

如果,現在這裏是有着靈魂的陸溪多好, 或者說, 有着靈魂的陸溪也能這麽乖巧就好了。

不知不覺,陸水發散思維,又開始……發呆了。

陸溪的情況,讓他無心工作。

{陸溪。}他突然叫道。

{嗯?}

{你要回去, 想想你的家人。}還有我。

青年心中沉重了幾分,擲地有聲:{我會的。}

昨天到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讓人應接不暇,這會兒經過陸水的提醒,這才反應過來還沒給家人打電話報平安。

即使是同一個靈魂,用不同的身體,聲線依舊不同。

陸溪握着手機,硬着頭皮撥了過去:“喂!”

“大大大哥!!” 嬌俏的女聲嘶啞着嗓子,帶着哭音,“哇哇哇!!大哥,你怎麽現在才打電話過來,我和媽都急死了,給你打電話發消息沒看到嗎?你是想吓死我們兩個人嗎?”

陸溪換了個坐姿,右手舉着電話,左手按着喉嚨的地方,壓低了嗓子:“對不起啊!琪琪,昨天地震我傷到頭,昏迷了一天,剛剛才醒。”

一說到受傷的事。

陸琪琪瞬間就不糾結之前的事了,趕忙問道:“大哥你還好吧?傷的嚴不嚴重。”

“沒什麽大事,就是破了層皮,還被剃掉了頭發。”陸溪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轉移話題,“等傷口好了,你哥我估計得養好久才能把頭發養起來。”

陸琪琪破涕為笑:“你還有心思開玩笑,看來真的沒事了,你就瞎說吧你,你一個男的,頭發長的老快了,簡直讓人羨慕嫉妒。”

陸溪表示,你想要就送給你,反正我不稀罕。

“行了,不和你貧了,媽就在旁邊,我把電話給咱媽。”陸琪琪退後一步,小聲道:“媽,大哥的電話,您放心,他沒事。”

張舒雅本來眼眶通紅,眼角的皺紋加深,整個人疲憊又喪氣,聽到陸溪沒事後,總算是多加了幾分生氣,與X市的陰沉相比,W市風和日麗,溫暖如春,陽光似金子似的撒到地上,和平安詳。

“小溪啊!你還好嗎?頭上的傷嚴重不,你現在在什麽地方,還能回家嗎?媽給你炖豬腳補補。”

“媽,我在醫院裏住着,醫生說要留守觀察幾天,畢竟大腦這個地方比較精細,您別擔心,我身邊有助理幫扶着。”陸溪想了想,又道:“對了,這件事你別和外人說,網上鬧騰的厲害,要交給經紀人處理的。”

張舒雅不懂,但兒子不讓說,她肯定就不說了。

還轉而叮囑陸琪琪,讓她在學校也別多話。

陸琪琪乖巧的應了一聲‘好’。

“你嗓子怎麽了?也受傷了?”陸媽媽道。

陸溪心頭一驚,單手低着嘴僞裝的咳嗽了幾聲:“受了點風寒。”

“吃藥了不。”

“吃了吃了。”陸溪趕緊道。

張舒雅又叮囑,讓陸溪好好吃藥,該吃的吃,別心疼,家裏都有她,不用擔心。

陸溪附和着說知道了。

電話挂斷後,陸溪松了一口氣,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看着自己依舊穩如磐石、毫不動搖的身體,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啊,之前也沒發生過這樣的事,怎麽這一次就變成這種樣子呢?

S市。

地震的餘波已經過去,本地人小心翼翼的回到自己的居住地,心有餘悸,夜裏睡覺都有點害怕,總是半夢半醒的,一些買精巧脆弱物品的老板,更是哭死,東西全沒了。

外地人則收拾收拾東西,各回各家,短時間內是不想在到這個地方來了。

當然,也有心大不當回事的。

楊寧抱着小姑娘到醫院,這陣兒醫院特別忙,所幸絕大多數都是一些不礙事的輕傷,被掩埋在房地下面的夫妻,救援及時,并沒有性命之憂,只是女人本就癱瘓的腿骨折了,男人手臂上、頭上劃拉出很長一條傷口。

又因為碰了灰塵污漬,有點感染的跡象。

就讓人住在了醫院。

“今天感覺怎麽樣?”楊寧牽着小姑娘的手,将袋子裏提的水果放在病床前面的櫃子上。

“不礙事,就是小傷。”男人拘束的笑笑,老實巴交的模樣,黝黑的臉上透出幾分薄紅,既是不好意思,也有低燒在的緣故,他動作麻利的将給妻子擦臉的盆和帕子塞到床底,拿出紅豔豔的水瓶到了一杯開水雙手送到楊寧的手邊。

楊寧接過水,吹了幾口氣,感覺差不多後,輕輕的抿了一口:“丫頭這些天我照看着,你們就好好養傷,別擔心其它的。”

在外人面前,楊寧還是很端的住的。

心中也是同情這對夫妻,妻子是個殘疾人,低眉順眼,說起話來細聲細氣,帶着小心翼翼的怯弱感。丈夫是個一力扛起生活重擔的老實人,拘束壓抑,看起來很是老态。

小姑娘見了父母後也乖巧的不得了。

就是太乖巧了。

讓人心疼。

楊寧看着他們精打細算的板着手指頭算着哪家的飯便宜一塊錢,哪家的洗臉盆水瓶比別的地方便宜兩塊錢,心裏就堵的厲害。

他打游戲都花了大幾千了,買皮膚買英雄買鑽石抽銘文……反正就是想要傻,就随手一按,買了,衣櫃裏也扔了一大堆吊牌都沒剪過的衣服,不缺錢,花起來也大手大腳的。

楊寧出生與小康之家,身份地位,決定了他一輩子都沒見過貧苦人民。

每年的娛樂圈捐款啥的,跟着其他人,象征性的捐一點,也不是突個名聲,就是大家都在捐,你不捐,就會被扒拉出來嘲諷。

說白了,就是跟風。

網上說啥啥啥過的苦,那也隔着一層網絡,沒有真實感。

哪裏像現在,揉揉鼻子,感覺都要哭出來了。

他喜歡這對夫妻的相濡以沫,相互扶持,見證過了太多的虛假感情,楊寧對于愛情并不期待。

但經歷了喬越陸溪,以及現在的情況後。

突然就有點羨慕了,如果也有這麽一個人,願意不離不棄的陪着他的話……不能想不能想,期待不能過高,這樣日後就不會失望了。

不管是為了這份感情,還是為了這個可愛的小姑娘。

楊寧都決定了。

他要資助對方。

“實在是太麻煩您了。”男人張張嘴,糾結了半天,到底沒能說出拒絕的話。

他發着低燒,妻子還下半身癱瘓,女兒只能托付給楊寧了。

“我也沒做什麽,丫頭很乖。”楊寧笑笑,又抿了一口水,這才不着痕跡的打探:“你們家沒有別的親戚朋友嗎?受傷了也來個熟人好照料一下。”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悶聲悶氣的說:“我老家是山溝溝裏的,家裏不富裕,一來一回的火車錢,不劃算。再說了,我也沒受多大的傷。”

楊寧想着挖出時看到的猙獰的傷口,沒說話。

本來打算這一次敲定了資助的事,但看着對方的樣子,楊寧敢保證,他說了,那人就要誠惶誠恐的拒絕。算了,等回了B市,找一下人脈,用個名義給他們送一筆錢好了。

一直賴以生存的早餐店塌了,裏面的工具也沒了。

不管是換店鋪還是買工具,都要錢。

“那個……楊先生。”男人搓搓手,緊張的開口,打斷了楊寧的思緒,“聽說陸先生受傷,昏迷不醒,請問他現在還好嗎?”

楊寧想,騙鬼呢,那傷口又不深。

作者有話要說:  頹廢的第三天。

終于開始吃藥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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