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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1)

錘子一落, 這事就定了下來。

宋芸慧雖然之前隐約知道錢紅梅能判多少年,但她覺得可能會有變故, 但現在錘子一落, 這事就徹底定下了, 她不服。

她當庭表示會上訴。

周芳就拉着她道:“你別激動, 六年雖然對我們來說是少了點,但法院這麽判是有根據的, 人家是自首的。”

本來這事公安局覺得最好還是私下裏調解比較好,只是因為蔣家不願意才走流程的,而且現在陳大明又主動交待了所有的事, 所以六年加一百多的賠償金, 是正常範圍內的懲罰。

宋芸慧覺得陳大明還算是個男人,知道事情敗露了以後該交待還是交待, 該承擔還要是承擔,但錢紅梅剛才的話,讓她特別的惱火。

他們陳家雖然曾救過志文,但錢紅梅這十幾年做的事早就已經抵消了這份恩情, 現在她對陳家只有恨。

“要不是被發現,他們能自首嗎?”她恨道,“他們自首不是因為良心發現,只不過是沒辦法才把事情說了出來。”

“但如果上訴, 結果估計還是一樣的。”周芳道,蔣志濤先前早就已經打聽清楚了,這事最多不會超五年, 後來他們也跟法官動之以情了一番,結果就是現在這樣,“要不晚上等老蔣回來你問問他?”

現在庭審要結束了,宋芸慧也只咬着牙沉吟了下來,她其實也知道上訴的再判的幾率不大,她只是不服氣,“我知道了。”

庭審結束後,宋芸慧直接走近錢紅梅,咬牙提醒道:“那給到蔣家的賠償金,還希望你能按時交付。”

被女人一提醒,錢紅梅就突然記了起來,看着她滿眸怒火,錢紅梅也氣得夠嗆,可她又不敢罵宋芸慧。

“宋老師,我好歹給你養了十八年的孩子,她白白嫩嫩的,也沒少塊肉,那陳大鎮也是你們的救命恩人,你為什麽死咬着我們不放?”她冷冷質問。

“白白嫩嫩是安安本來就長成這樣。”周芳道,“一事歸一事,陳大鎮救了志文,當初我們也沒少給過一分錢。”

“他去世,喪事我們包了,孩子的費用我們也包了,誰知道你們半路做出這種髒事?”

錢紅梅噎了一會,“可我坐牢了,蔣家的錢也養了你家的孩子,你們為什麽還非要錢?我們上哪找錢給你們?”

一百八十塊啊,去哪裏搶?這城裏人都這麽不要命地搶錢嗎?

陳安安聞言心想,宋芸慧現在肯定很生氣,她說不定會罵人,這個想法剛過腦海,就聽到她的聲音道:“這筆錢是我十八年來的應得的!”

這一百八十塊對她來說遠遠不夠,如果可能,她一分都不想要,換錢紅梅坐二十年牢,讓她也受受苦。

“錢紅梅,你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裏,活該你坐牢。”她氣得不想跟這個潑婦再說話,直接拉着陳安安道:“安安,我們回去。”

錢紅梅看着她凜然離去的樣子,立刻轉頭對身邊的兩個工作人員道:“同志,能讓我跟孩子說兩句話嗎?”

她得好好交待這兩個孩子,別什麽都給了蔣家。

那兩人想了一會就答應了,“兩分鐘。”

“謝謝啊。”錢紅梅說完,忙叫了陳玉蓉兩人過去問話,“陳大明呢?今天他為什麽不來?”

錢紅梅氣得要暈了過去,陳大明這個王八蛋,把她弄進來了後他自己就跑了,就連今天開庭他都沒有到場。

“長富病了,沒法來。”陳玉蓉道。

錢紅梅又問:“那玉婷呢?怎麽也沒來?”

陳玉蓉不好說玉婷也來了,只是沒有過來旁聽,“她……”

“她去買東西了。”陳玉茵就直接道,“一點事都不懂,在家也不幹活,進城就想玩,我看早點把她嫁出去了。”

錢紅梅聞言憋了一肚子的氣,她的丈夫,她的小女兒,在自己開庭的時候,兩人竟然沒把這當回事?

陳大明也就算了,玉婷人都來了還不來看她?這小妮子一點事都不懂,看出去以後怎麽收拾她!

“那不行,得等我出來。”錢紅梅咬牙道。

陳玉蓉心想,等到六年以後,陳玉婷都二十四了,成了老姑娘了誰還敢要?她也想早點把陳玉婷嫁出去,好好磨一下性子,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娘,先別說這些了。”她道,“我們現在怎麽辦?要賠償金一百八十元啊,我們上哪裏找這麽多錢給蔣家。”

一百八十元對陳家來說是什麽概念?他們想要賺夠一百八十元得不吃不喝四五年!能不吃不喝嗎?肯定不行的!

這是一筆巨款,哪怕她們兩姐妹去借也拿不到。

“什麽怎麽辦?”錢紅梅咬牙道,“沒錢就是了,他們要是去要錢,你就這麽跟你爹說,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現在她要被關六年,蔣家不僅不服,還想要把他們陳家掏空?這算是人做的事嗎?也太狠了!

陳玉茵知道家裏是有錢的,但如果把什麽都給了蔣家,那陳家以後怎麽辦?“那要是不給,行不行?”

錢紅梅冷哼兩聲,“我說了,要錢沒有,要命就讓她們來找我,總之不能給。”

“好了沒有?”工作人員提醒她。

“馬上了。”錢紅梅回頭笑道,然後又跟兩個孩子道:“你們一會記得去找陳安安,不能就這麽算了。”

“這錢不能給,記住了!”

陳玉蓉有些為難,但現在這樣子還是點了點頭,“等明天我們再去看你。”

錢紅梅被帶走後,兩姐妹忙走了出去,法庭周邊早就已經看不見陳安安的身影了。

“這讓我們去哪裏找安安啊?”陳玉蓉急道,“我們又不知道她住在哪裏?”

“追吧。”陳玉茵想了一會,直接跑出去,只可惜街上半個人影都沒有,便轉頭道:“我知道她上學了,晚上去學校找她。”

周芳今天出來是開了車的,所以他們一出法庭就開車走了,法庭離蔣家不算太遠,車子開得快,十分鐘的樣子他們就回到了蔣家。

到家時已經過了十二點,兩個孩子跟蔣佩佩都已經回來了。

“怎麽樣了?”趙媽一看到三人進門就問道,“定下了吧?”

“六年。”宋芸慧面色微沉,“還有一百多的賠償金,不過我覺得他們肯定是不想給這筆錢的。”

就錢紅梅那副樣子,給兩塊錢都覺得多。

“那要是不給錢怎麽辦?”趙媽蹙眉,“這錢紅梅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說了,她自己也當媽的,難道就不會做個好人嗎?”

“做好人就不會偷別人的孩子了。”周芳坐了下來,“要是這筆錢不給,那就叫法庭強制執行,她別想逃。”

宋芸慧心裏也沒有底,陳家她是去過的,那家裏實在是有點破,看樣子想從陳家拿錢是有點難,所以她有些擔心,“這個我知道,但萬一強執行也沒用怎麽辦?他們有錢嗎?”

陳安安剛才出門的時候看到錢紅梅正跟陳玉蓉兩姐妹商量什麽事,她猜得出來估計跟這筆錢有關,正如宋芸慧所說的,錢紅梅肯定不想出這筆錢。

陳家是有錢的,之前霍然給的彩禮錢他們本來是打算給陳長富結婚用的,後面這婚結不成,那筆錢應該還在。

“有錢。”她直接道,“當初我跟霍然結婚的時候,給了他們一百五的彩禮,這筆錢估計還有一百在他們手裏還沒花出去。”

話落,趙媽嘴裏嘶了一聲,陳家這是把安安給賣了啊,要不然現在鄉下誰結婚就開口要一百五十塊?難怪她會嫁給霍然。

宋芸慧之前也早就做了這樣的猜想,但現在聽着陳安安說出來還是心裏難受得要命,陳家不僅偷了她的孩子,還把她孩子再賣了一次!

天地間最沒良心的一家子東西!

“他們要是不給,我就上他們家去。”她氣得面色發紫,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宋老師,你別生氣了。”陳安安看着她安慰道,“事情已經發生了,我現在也已經回來了,你不要把別人犯下的錯拿來懲罰自己。”

“現在錢紅梅人也已經進去了,錢到時候我們跟他們拿就是了。”她又道,“總之你越生氣,說不定人家也正高興,她現在可能在想,她坐了牢能把你氣到也值了。”

“是啊,媽。”蔣佩佩淡道,“不用生氣,惡人有惡報,現在已經入冬了,她在牢裏還不知道過得多有辛苦。”

她今天有課,所以就沒有去聽旁聽,沒想到錢紅梅竟然判了六年,還要賠償那麽多錢,這下陳家該恨死陳安安了吧?

只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找陳安安麻煩,如果會那真是一件有趣的事。

“我也是這麽想的。”趙媽道,“我們不跟她生氣,氣壞了身子還是自己吃虧,反正安安也回來了,我們得把日子過好了,三天兩頭去看她,告訴她咱們過得多好,氣死她。”

宋芸慧慢慢深呼吸,覺得自己反應也太過了些,雖然知道這樣不好,可是控制不住。

周芳笑了笑,“可別去看她了,我們還浪費時間呢。”

霍邵玲聽着幾人對話,也不太明白他們到底在生氣什麽,但看着宋芸慧這麽生氣的樣子,她從電視機旁邊拿了根黃瓜洗好遞給宋芸慧,“吃個瓜下下火,上火也容易生病。”

周芳看着霍邵玲遞過來的黃瓜,噗嗤一聲,“你看看吧,孩子都知道你氣得不成樣了,太不值了。”

宋芸慧看着黃瓜,接了過來擦了擦,“我太傻了,我們今天應該高興才對,她也沒說什麽我就把自己給氣到了。”

“女人生氣會變老的。”霍邵東插了話,“你再生氣,就不好看了。”

宋芸慧噗嗤一笑,轉眸看着他,“你哪來的這句話?”

“我爸爸說的。”霍邵東很認真道,“他不惹安安生氣,所以安安現在越來越好看了。”

“喲,你還會誇人了啊。”周芳驚道,“我們家安安本來就好看,你爸爸不惹她,她也好看。”

霍邵東一愣,“不是的,是現在更好看了,她心情好了,胖了一點,臉上長肉了就好看多了。”

陳安安聞言一驚,忙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驚慌道:“我哪怕胖了?沒有啊?”

霍邵玲就道:“你不要聽他瞎說,你一點都不胖!”

“不是,她臉變圓了一點。”霍邵東盯着陳安安的臉,“臉胖了這樣才好更好看。”

霍邵玲哼了一聲,捏着霍邵東的手臂,“你才胖了,肚子都胖了一大圈,脖子也大了一圈,我們女孩子不喜歡你們男孩子說我們胖。”

霍邵東啊了一聲,“不喜歡啊?”

可是明明有肉才更好看,竟然不喜歡?

一衆人聽着兩人對話笑得花枝亂顫,宋芸慧忙道:“好了,我們不吵了,我已經不生氣了。”

她現在心情愉悅,覺得再去因為這件事煩心也是多餘,如果還要上訴,心情就更煩了,所以打算到此為止了。

“我們快吃飯吧,晚上叫寶君也一起來,咱們吃個好的。”她說完看着陳安安,“霍然能回來嗎?”

“我看他最近白天都不怎麽回來,部隊在忙什麽。”她又問周芳。

“我聽老蔣說要組什麽團,正在打算準備競技呢。”周芳道,“我就不知道是不是後勤也可以參加了?”

“什麽團?”陳安安沒聽霍然說過組什麽團,男人很少跟自己談部隊的事,估計也不方便。

“這我不也不知道,這是部隊的秘密。”周芳道,“我是醫生,也了解不了那麽多,你叔叔也沒跟我說。”

吃過午飯後,陳安安把兩個小孩帶回家,進了院門,就看到隔壁的院子裏站在一個女人在曬衣服,她伸手的時候,衣袖微微滑落,漏出她手臂上一大片的瘀痕來。

陳安安跟她打了招呼,準備走的時候,那女人叫住她,然後道:“上次不是故意不收你的菜的。”

她說完面色有些尴尬,“是我們吵了,我男人他生氣了,所以就……”

“沒事啊。”陳安安道,這個女人雖然長相一般,但是說話還挺溫柔的,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怎麽回事,三天兩頭家暴她,“我們院子裏的菜正長得好,你要是需要的話,可以跟我說說。”

“謝謝,你太客氣了。”女人笑應。

陳安安又跟她聊了兩句後就回了家。

下午四節,是兩場平時的測試,考的是英語和社會發展史。

陳安安文科方面沒費多少力氣,很快就答完了,雖然知道自己肯定拿不了滿分,但及格已經足夠了。

下了課,她跟馬冬英的雷玉珊一起下課。

三人結伴而行,出了校門,陳安安就看到了陳玉蓉兩姐妹站在門口看着她。

“你們先走吧,我還有點事。”她忙對兩個同學道。

“你幹嘛?”馬冬英不明所以,“不跟我們一起走。”

“有人找我了。”陳安安笑着看向陳玉蓉兩人。

馬冬英看那神色不太對勁,便問:“沒什麽事吧?”

“沒事,你們去吧。”陳安安看着那兩人走上來就道,“明天我給你們帶早上,就你們兩個帶。”

馬冬英見她這麽說話,也應了下來,“那我們走了,明天見啊,記得帶早餐啊。”

待那兩人走後,陳玉蓉走了上來,好聲好氣道:“安安,能跟姐姐談一談嗎?”

“大姐,有事你們直接說吧。”陳安安淡道,“我一會回家後還得給孩子們做晚飯,時間也緊。”

陳玉茵看着校門口人來人往,眸光清冷道:“陳安安,你現在還姓陳,你确定要在這裏說我們家的私事嗎?”

“确定。”陳安安聲音不悅,“你們有事快說好不好,如果說什麽要求原諒的話我沒辦法做到。”

聽着她生氣的語氣,陳玉蓉忙拉着陳玉茵,示意讓她別再說話,“不是求原諒,安安,你也知道我們家是什麽情況,這一百八十塊肯定是拿不出來的。”

“我們就是想讓你體諒一下,這筆錢能不能跟別跟我們要了?”

陳安安聞言一愣,她沒想到她們就直接找自己說了這事,“大姐,這筆錢是給蔣家的,我現在已經跟霍然結婚了啊,我是霍家的人。”

“這筆錢不是給我的,你跟我說有什麽用?”

女人的語氣僵硬中透中一點厭惡,讓陳玉蓉感覺有點不太妙,她本來以為她娘坐牢了陳安安會好說話一點,沒想到還是這樣的态度。

換做以前的陳安安,根本就沒這個底氣,也沒這種氣場,一個人不過就結了個婚,怎麽能變化那麽大?

“難道你說不要蔣家還非要不可嗎?”陳玉茵氣道,她知道陳安安什麽意思,就是想把自己從這件事摘出去,讓她們不要來找她。

但是可能嗎?不可能的,這件事的起因本來就是因為她。

“我娘已經得到報應了,你為什麽非要把我們陳家往死裏弄?”她激動上前,“那也是你住了十八年的家,還你跟你一起長大的哥哥,你太惡毒了,是不是陳家的人都死你了才開心。”

她的話很大聲,進出校門口的學生都頓住腳步,往他們身上投了好奇的目光。

陳安安并不覺得有什麽害臊,她朝陳玉茵走過去冷笑道:“你再大一聲點,告訴我們學校的同學,讓她們知道你娘偷了別人的孩子坐了牢,你們不僅不認真反省反而還怪別人對你們太狠!”

“這是什麽道理?臉皮這麽厚的嗎?你有沒有羞恥感?”

陳安安的話比自己的還大聲,陳玉茵直接噎住了,她罵陳安安惡毒,就是想讓她的同學都知道她是怎麽惡毒的,沒想到她竟然不怕還反過來罵他們?

陳安安上前,步步緊逼她後退,“這件事從頭到尾蔣家和我都是受害者,你們憑什麽現在以受害人的姿态來跟我哭?你要不要臉?”

陳玉蓉慌了,她就知道這辦法行不通,不僅陳安安沒受影響,反正更多人知道她們陳家是怎麽一回事。

她們好不容易打聽到了陳安安在上初中,又在這裏等了半天,不能什麽都不做就被趕走。

“玉茵,你瘋了嗎?”她上前将人拉到一邊,“我求你,你讓我跟她說吧,你們再鬧對我們有什麽好處嗎?”

“姐,她是故意的。”陳玉茵唇角哆嗦,“她不想跟你談的,我還不如罵她來得痛快。”

不是她分不清現實,而是陳玉蓉分不清現實,陳安安很明顯就是不想跟他們談!為什麽還要拉下臉啊。

罵陳安安也痛快!

“我再問問。”陳玉蓉道,“你別再說話了,別弄得人盡皆知。”

她說完轉身便看到陳安安早就已經走出了一段路,她跟了上去,叫道:“安安,你等一下,你等等。”

陳安安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腳步,知道今天要是不說個清楚,他們肯定沒完沒了地等着自己。

陳玉蓉跟上她,急切道:“玉茵脾氣爆,她也是擔心家裏沒錢,所以急了點,你不要放在心上。”

陳安安轉頭,停下腳步看着她,“姐,我跟你說認真的,你想讓我去跟蔣家說不要這筆錢,那是不可能的。”

“這錢不是我的,是給的蔣家。”她緊抿着唇,神色透着不悅,“所以你想要找人說情,你應該去找我媽。”

陳玉蓉聞言,一臉惆悵,“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們家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但是現在我娘已經坐牢了,陳家的情況你也都知道,我們實在是找不出來那麽多錢啊。”

“那是一百八十塊啊,不是十八,而且要在三個月給齊,我們三個月有十塊錢就已經很難了。”

“安安,我們知道你們生氣,但現在是真的沒辦法了,所以我才找你的。”

她說得很慢,還有點憂傷,陳安安聽得有點假,便笑道:“大姐,你別說沒錢,當初霍家給的彩禮,伯娘應該還有一百塊沒花完呢。”

陳玉蓉一愣,沒想到陳安安記得還記得這事,她輕垂着眼,慢慢道:“那……那不是還有八十沒着落嗎?”

“八十也很多,難道蔣家只要一百嗎?”她又擡頭問。

“八十一點都不多啊。”陳安安眸光盈盈,“當初咱們陳家沒錢的時候,伯娘是怎麽做的?”

她莞爾,雙手插在自己的上衣口袋裏,聲音帶笑:“伯娘就讓我嫁人,跟霍家開口拿了兩百塊錢的彩禮,然後事情就解決了,不是嗎?”

陳玉蓉微瞠着眼,感覺她好像話中有話,“什麽意思?”

“大姐,有些話不用說得那麽直白,要不然大家的臉都不好看。”陳安安眸子裏含笑,“八十塊錢也不算很多,誰要是出得起那誰就當陳家的女婿啊,你說是不是?”

“你……你是想……”陳玉蓉眸光微暗,“你是想叫我們把玉婷也嫁了,她現在才十七歲!”

“你太過分了吧?”

“我沒這樣說。”陳安安道,“是你說不知道去哪裏拿這筆錢,我只是把自己的例子告訴你,怎麽選擇是你們的問題。”

原主剛滿十八也是被錢紅梅這麽嫁給了霍然,當初也沒人問她是不是同意,陳玉婷現在已經十七了,跟原主的十八歲也不差多少。

“要不然你們可以去借,不過我現在上學了,是沒錢借給你們了,所以對不住了。”她又道。

陳玉蓉咬牙,終于明白了陳玉茵剛才為什麽說那番話了,反正他們怎麽說,陳安安都不會退步。

說不定看着他們陳家現在這樣子,她心裏在暗喜!

陳安安看着她不語,便淡道:“我晚上還有自習課就不跟你多說了,家裏也沒人所以就不叫你們過去住了。”

說完,她撂下背影繞路離開了小路。

陳安安不知道陳玉蓉是不是會選擇把陳玉婷給嫁的,但如果她們這麽選擇,她一點都不意外。

陳玉婷在家帶不好陳長富,又游手好閑,說不定嫁人了還會收斂一點,而現在的女孩,多數也是在這個年齡嫁人了。

陳安安晚上下自習回來時,霍然已經回來了。

他正在蹲馬步,而在一邊跟着一起蹲馬步的還有霍邵東和霍邵誠。

“怎麽了?”陳安安看着霍然笑道,“不哄着孩子睡覺你還要拉着他們兩個鍛煉了?”

“才不是鍛煉。”霍邵玲笑嘻嘻,“他們做錯了事,爸爸是在罰他們!”

陳安安驚訝,她很少看到他們兩人做錯事啊,“怎麽回事?”

霍然一張臉臭得發黑,霍邵玲又接着道:“他們拿面粉來玩啊!太浪費了!”

“才不是。”霍邵東一張臉憋得通紅解釋,“我們是想拿面粉出來看一下的,然後不小心弄倒了,那地上的面粉都髒了我們才拿出來玩的。”

陳安安聞言倒吸了一口氣,立刻問:“你們倒了多少面粉?”

“我們不是故意的。”霍邵東蹲得腿都快酸死了,“就一點點,真不是很多。”

“一點點是多少?”陳安安咬牙。

“半斤的樣子。”霍然瞥了一眼兩個兒子,“大的蹲二十分鐘,小的五分鐘,就當鍛煉身體了。”

他的話落,霍邵誠一屁股就直接坐在了地上,擡着小臉氣道:“好累啊,我不蹲了。”

“你不蹲爸爸就要打屁股。”霍邵玲提醒他,“爸爸打人很痛的,你肯定要哭鼻子。”

“打就打。”霍邵誠一臉的硬氣,然後從地上爬了起來,跑到霍然邊上,翹起了他的小屁股,“你打吧,我忍得住。”

說完,還不忘伸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打。”

霍然站起身,看着他看着翹起來的小屁股,聲音低沉,“你确定了嗎?別以為我真的不敢打你。”

霍邵誠點點頭,“你打吧。”

霍然頓了一會,擡手兩巴掌“啪啪”就打了下去,語氣嚴肅,“那半斤面粉就算倒在了地上,咱們院裏還養了兩只雞,可以拿去喂雞,你們倒好,拿來拌泥玩!”

“現在有多少人吃不飽,有上頓沒下頓,你們還好意思玩面粉?”

霍邵誠嘴裏發出兩聲疼痛叫喊後立刻站直了身,轉頭驚愕看着霍然。

顯然的他沒想到,他爸竟然真的下手了。

霍然的那兩巴掌打得很響,陳安安看着剛才還一臉硬氣的霍邵誠一下就變臉了,他咬了咬小嘴,大眼不時地眨啊眨,像是忍着不讓掉淚的樣子。

霍然面色很嚴肅,“念你還小,我今天就打你兩下,下次要是還這麽浪費,罰你們一天都沒有飯吃。”

霍邵東下意識地收緊了自己的身子,雙手筆直朝前伸直,一句話都不敢說。

對老三都下手這麽狠了,那對他估計會更狠吧?

霍邵誠撇嘴,一言不發地朝陳安安走過去,然後抱住了她的大腿。

陳安安正想着這孩子真能忍,竟然一句話都不說的時候,霍邵誠“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媽媽,我屁股好痛。”

現在天已經冷了,孩子的褲子都是雙層棉布褲,不算太厚也不算太薄,霍然剛才那兩巴掌,肯定下手很重,孩子屁股也估計是真的疼。

“疼才長記性。”霍然甩了甩手,回頭看着霍邵東,“蹲到二十分鐘才可以結束。”

霍邵東猛地點頭,快速道:“知道了。”

霍邵玲朝他吐了吐舌頭,“叫你不聽我的話,現在知道錯了吧?”

霍邵東驕傲地哼了聲,別過臉,“幸災樂禍,以後不跟你一起上學了。”

霍邵玲才不相信他這話,“每天我們讓安安送着上學,你不跟我們一起上學難道要自己上學嗎?”

“自己上就自己上。”霍邵東咬唇瞪着她,“誰怕誰?”

“認真點。”霍然回頭,視線掃着姐弟二人,“玲玲你要是喜歡被罰的話,也一起過去蹲。”

霍邵玲面色一變,立刻起身跑進了房間,到了門口轉過頭來,“才不要,我睡覺了,再見。”

陳安安聽着霍邵誠抽泣笑了笑,心想着,剛才不還是挺硬氣的嘛,怎麽一轉眼就哭了呢?

“好了,別哭了。”她彎下腰輕拍着他,“爸爸說得也沒錯,這些吃的東西多來之不易,你們下次別犯就好了。”

霍邵誠委屈死了,他也沒想到自己真的挨了打,“真的好痛。”

陳安安坐下來,伸手給他擦了眼淚,“那你記住了沒有?這些吃的東西,不要随便拿玩,要不然咱們就沒有飯吃了。”

“半斤面粉我們可以做好幾個包子,你餓的時候,別人卻拿着能填飽肚子的包子去踩着玩,你生不生氣?”

霍邵誠咬着唇,眼底還浮動着淚霧,遲疑了幾下才點頭,“我已經被打了。”

陳安安真的很想笑,但是又覺得不好意思,孩子在你面前哭吧,你卻笑着,好像很傷別人的自尊啊。

“認錯了,也被罰了,這事我們就算過去了。”她清了噪音道,“明天周六不用上課,我再做好吃的?”

“明天做什麽?”霍邵東忍不住打岔。

“我還沒想好。”陳安安道,最近剛發了津貼下來,肉票都還沒用出去,是時候買點肉回來吃了。

“就想着吃。”霍然看着他,然後對陳安安道:“晚上回來我已經去過黑市,明天你剛有空就準備一下東西,周日早上我把東西拿過去給他試試。”

陳安安站起身,眼眸微喜,“他同意了?”

“有錢不賺不是傻子嗎?”霍然揚着眉梢,“反正他也是跑貨的。”

陳安安微彎着眼,整張小臉都煥發起了光彩,“那你說給他多少利?”

“暫時還沒有提到。”霍然道,“他說先拿着貨看看,如果可以做下去再談這個問題。”

陳安安覺得這個人還挺會做生意的,要是她做的東西好銷貨,那估計利潤分出去可能多一些,不過也正常,做生意一向都是多勞多得,他賣得多肯定也想拿得多。

有了霍然的話,陳安安第二天一早就起床了,交待了兩個大的不能随便出門後,她一個人去了副食品廠。

她起得非常早,到廠時工作人員才剛剛開門,雖然剛開門,但也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最後,她買了兩斤五花肉,一只鴨,豬蹄,豬耳朵還有筒子骨,本來還打算買一些牛肉的,但是廠裏沒有。

筒子骨是熬湯用的,今天第一次做這些東西,也不太了解是什麽市場,她打算鹵大半只鴨,豬蹄和豬耳朵,五花肉留給自家吃。

鹵料的秘方是她們陳家獨家的秘方,陳安安昨晚睡覺前就用紙張把要用的料都記了下來,買完肉後她又轉去買一些香料,再買了一些配菜後,她提着兩大包的東西回了家。

到了家,三個小家夥都已經起床了,看到她提着大包,霍邵東震驚問:“我們家是不是又發財了?”

“才不是。”霍邵誠彎着嘴笑了笑,“昨晚說過了,今天我們要吃好吃的。”

“這也太多了吧?”霍邵玲應聲,“是我們這兩天的夥食嗎?”

陳安安提着東西太久了,手都快要斷了,将東西放下後她道:“算是了,不過不是這兩天就吃完。”

“我看看了什麽。”霍邵東看着地上的東西,伸手去扒開袋子,“有鴨肉唉,還有豬蹄,五花肉……啊,還有筒骨。”

他看着這些東西,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選擇吃什麽,便擡頭問陳安安:“我們今天中午吃什麽啊?”

陳安安應他:“吃面。”

“啊……”霍邵東詫異,“為什麽?都買了這麽多東西了還要吃面?難道買這些東西回來,是給我們看的?”

陳安安輕嗤地笑起,“那就吃紅燒肉吧?”

“成交!”霍邵東起身,“我來幫你啊,我幫你刷鍋。”

“我謝謝你啊。”陳安安道,“別給我添亂了,你們提水去澆菜吧,順便把那些花花草草什麽的都拔了。”

“得令。”霍邵東笑吟吟,拉着霍邵玲就跑了。

陳安安又叫住他,從包裏拿起早上買的包子遞過去,然後指着霍邵誠,“帶上弟弟,吃點包子墊一下肚子。”

霍邵東又折身回來扯着霍邵誠就走,陳安安看着那三人離開,将鴨肉和豬蹄清洗好之後,切了蔥姜段然後加料酒和鹽腌制,這個腌制的過程有點長,她就開始做了今天的午飯。

午飯她就做得簡單一些,弄了個紅燒肉,再炒一盤小青菜,再熬了點湯,四人就着白米飯吃完了。

吃完午飯,陳安安她去睡了一覺,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四點了。

估計着腌制的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她便開始忙碌着準備起來,着手起了兩個鍋,分別加入水将腌制好的鴨和豬蹄放入鍋中氽水五分鐘,随後将其撈出放在一邊控幹水分。

這邊,她拿了塊幹淨的布,将八角,茴香,丁香,豆蔻和香葉等二十幾種香料包起做成了香料包,加溫水泡了一會待時備用。

陳安安家裏的這個秘方她印象也不是很深刻,因為平時在家的時候,鹵制品不是她在做,而是她爸負責得多一些。

她不敢保證做出來的跟前世的味道一模一樣,但肯定也能有個六七分相似的味,在這裏有六分相似的味道,她覺得就已經夠用了,而唯一不太好的是,現在家裏沒有陶罐。

将鴨湯倒出備用,然後再起兩個鍋燒油,待油熱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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