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男人低沉的聲音和有些熟悉的氣息, 慢慢打碎了陳安安有些迷糊的意識, 她清醒了過來,借着月光,她隐約看見一個人影伏在自己上方。
“霍然!”她伸手胡亂捏了一把, 觸到男人的體溫是熱的,聲音微喜:“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說着要起身, 卻發現兩人現在還是負距離,她氣笑道:“喂, 我在睡覺啊, 你這樣是奸屍好不好!”
黑暗中, 男人擡着手,輕輕地朝她身上拍了一巴掌,“說的什麽混賬話?奸什麽屍?”
“難道不是嗎?”陳安安低聲吟笑,“我一聲不吭,一直閉着眼诶!”
“你沒有。”霍然呼吸起起伏伏,“你剛才出聲了, 很大很大。”
陳安安心口一梗,本來想叫出來的聲音一下就被掐斷了, “霍然!你太過分了。”
大半夜啊,多寂靜, 萬一隔壁有人聽到……
“騙你的。”霍然聲音淺笑,黑暗中,他看不清她此時的神色,他狠狠捏着她的腳踝, 咬着音問:“有沒有想我?”
他有點急躁,像久旱逢甘雨一樣迫不及待,陳安安緊緊咬牙,壓抑着自己的聲音,“不想,你怎麽能……趁我睡覺的時候……”
她的聲音被他的動作不時打碎,斷斷續續的,聽在霍然耳邊卻格外的好聽,撩得他心海浪潮翻湧。
“再說一次。”霍然不滿意她的答案,俯身下去吻着她的臉,她的鼻,她的唇,聲音含糊,“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三個多月了,自打去了市裏,兩人就沒這麽親密過,霍然想了好久,也忍了好久,晚上回來一開燈,看到她穿着清涼的背心,那白皙身子橫陳床榻,他所有的隐忍都被抛到腦後。
本以為她一會就能醒的,可卻沒想到完了一次後她才醒了過來,真不知道她是太放心這裏了還是心太大?
“那你們去出任務的……時候,怎麽沒給個電話。”陳安安可還記得之前男人說過訓練結束就會打電話的。
霍然咬牙,從唇齒間呢喃了一聲,“任務出得急,我們誰都來不及往家裏打電話。”
陳安安沉吟,知道他部隊紀律很嚴,也沒打算真的跟他計較這些。
她躺在床上,享受他極致的服務,到最後,兩人都筋疲力盡。
室內安靜了下來,靜谧的空間,兩人彼此聽到了對方的喘息,霍然緩緩舒了一口氣,過了片刻,拉開了室內的燈。
柔柔的光灑下來,陳安安看到男人一張略為疲憊的臉,他頭發微濕,下巴冒出了淡淡的青渣,眉眼卻盡顯滿足。
陳安安雖然不是出力方,但這一刻也累得夠嗆。
“你睡得太死了。”霍然緩過氣後,還不忘記提醒她,“第二次了你才醒,要是壞人進來怎麽辦?”
“就算我不在,你也要記得反鎖門。”
陳安安半撐着身子看着他,笑眯眯道:“我要是反鎖,你剛才就進不來了。”
霍然挑眉,語氣含笑,“所以你是在等我?”
陳安安擡腿踢了過去,氣道:“想得美,是我忘了關門!你訓練結束也不給我電話,回來的時候也不給我電話,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霍然一把擒住她的腳踝,勾唇一笑,“我只是想給你驚喜。”
陳安安白了他一眼,大半夜的突然發現知道男人俯在自己身上,要不是她大膽,早就吓破了膽兒,“驚多過喜。”
她從床上慢慢起來,看着男人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事,想了一會,沒想起來,就問他:“你剛才洗澡了沒有?”
“洗了。”霍然跟着她一起起身,“我要是不洗,你是不是得把我給踢下去?”
“那當然。”陳安安披了件衣服,輕手輕腳地出去洗澡,霍然忙随後,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洗手間。
“你幹嘛?”陳安安回頭瞪着他,“在外面等我,我洗好了你再來。”
霍然才不當她的話是一回事,再一次将她抱起貼住牆面,紅着眼嘶啞着聲音:“一起洗。”
陳安安吓得勾住他的脖子,聲音指責:“喂!我們家現在還有阿姨。”
“沒事。”霍然低頭吻着她纖柔下颌,“半夜三更的,誰還會起來?只要你不出聲,一切順利妥當。”
陳安安的唇很快被他的吻堵住,她喉間的話語被他盡數吞沒,兩人又在廁所裏幹起了馬賽克的事。
待回了房間,陳安安這才想了起來自己剛才忘了什麽,便回頭問霍然:“你剛才有沒有做了安全措施?”
霍然驀地一怔,“如果我說沒有,你……會不會打死我?”
陳安安臉色一變,順手抓着枕頭朝他扔了過去,“我現在就打死你!”
她說着朝他撲過去,霍然穩穩當當地接住了她,将她扣在了懷裏,“騙你的,瞧你着急的樣子。”
她年輕不小了,他們兩人的生活也不穩定,現在這種情況,他怎麽可能會讓有意外發生?他絕對不可以再要一個孩子來拖累她。
陳安安又被他耍了一次,氣得垂首,一口咬住他的手臂。
可以他肌肉堅實,咬了一會她竟然覺得腮幫疼。
看着男人眉目淺笑,陳安安哼了聲,轉個身躺回床上,朝他伸手過去,“東西呢?”
霍然也躺了上去,“什麽東西?”
陳安安盯着他,“公糧!”
為了賺錢,她差點就讓人舉報了,所以她十分惦記霍然的工資還沒有上交。
“不是交了嗎?剛才都交了三次。”霍然眯着眼看着她,“怎麽你還要?我看不出來你這麽猛?”
不知怎麽地,陳安安聽到這話臉色一熱,咬唇道:“你怎麽老想這個啊,我說的是工資,真是的。”
“霍然,你已經三個多月沒有上交工資了!”她義正辭嚴地控訴他,“我差點就沒錢吃飯了!”
“早說啊。”霍然伸手刮着她鼻尖,“工資就工資,還說什麽公糧,害得我誤會。”
陳安安看着他轉身從一邊拿起了包,然後在包裏摸索了一會,然後拿了一個小包出來。
“三個月的工資,一共兩百五十五。”霍然将東西遞給她,“都在這兒,你數數。”
“怎麽這麽多?”陳安安聲音微訝,“不是應該才兩百嗎?”
霍然慢慢朝女人身邊靠過去,語氣中的愉悅不言而喻,“任務完成後,我提幹了,當了小組長,部隊授予了我中尉軍銜。”
“這三個月的工資,都是按小組長發的,所以比平時多了。”
“你當小組長了?”陳安安轉眸,眼底閃過一絲驚訝,“真的假的?”
霍然看着她,長長的頭發随意的散了下來,她面頰上的紅暈還未散去,眸底還閃着明亮的光,一張臉妩媚致極,他怎麽看都感覺不夠。
“這事我不開玩笑。”他捧着她的臉,眸色微沉,“我再努力努力,很快你們就可以随軍了,以後再也不用這麽辛苦來回兩邊跑了。”
“知道了。”陳安安點點頭,拿着錢細細地點了一次沒發現什麽問題後收了起來,“對了,你這次回來能住幾天?”
軍人幾乎是沒什麽假的,就算有假也不能離開部隊,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該不會明天就要走了吧?”
“沒有。”霍然聲音微沉,眸光溫柔看着床對面的妝臺上,那裏擺着他們兩人的結婚相片,“兩天後。”
陳安安剛才聽着前面“沒有”兩個字的時候心裏還暗喜了一把,誰知道後面那三個字又把她這點暗喜給沖散,她聲音有些不高興,“我還以為能多呆幾天。”
“怎麽了?”霍然指尖在她臉上來回的摩挲,“不高興?”
陳安安靠在他的臂彎裏,耷拉着眼皮,心想,任誰獨守空房都會不高興,“那你這次回來還去老家嗎”
“自然回去。”霍然道,“上次已經答應了娘,所以得回去一趟,免得她又來煩你。”
“你不在,她已經來煩過我了。”陳安安聲音帶着滿滿的不悅,“葉珍珠出了事,她竟然想讓邵風給我帶!”
霍然聽着她憤然語氣,蹙着眉問:“葉珍珠出事了?”
陳安安點頭,就把葉珍珠的事告訴了他,然後又把林彩秋這三個月的作為跟他一并說了。
“就因為你不在,她為葉珍珠的事來回折騰我多少天了,還想把邵風也留下來。”她跟他控訴,“她要是再這樣,咱們就把婚離了,憑什麽我要在你們霍家被她這樣對待。”
陳安安知道把離婚挂在嘴邊不好,但是林彩秋的問題,必須讓霍然去說,态度必須強硬,免得這個男人到時候耳朵軟。
霍然呼吸一頓,他沒想到自己走了的這三個月裏,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而且他娘也太過分了,還想把孩子給塞過來。
“離什麽婚。”他擒着她下巴,聲音也不高興,“你跟我說,我去解決,別說離婚。”
霍然覺得,陳安安要是真的離婚,宋芸慧肯定是第一個支持的,他娘不想着幫忙分擔生活上的壓力也就罷了,沒想到還給他拖後腿。
陳安安別過臉,“你不想這樣,那就想辦法去解決問題,我可不想在你走了以後,她又來折騰我。”
霍然沉吟一瞬,“明天下午我就過去,要是下次她還來鬧事,你就把她趕出去,就說是我說的。”
陳安安唇角微動,心裏總算緩了一口氣,“那你去說。”
霍然揚眉,“你不去?”
“不想去。”陳安安聲音悶悶,“明天再說吧,太晚了,好困。”
霍然呼吸微緩,拿着她的手表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四點了。
“明天一起去吧。”他慢慢道,“我會私下找她說的,咱們帶着孩子一起去,以後你就不用一個人帶孩子過去了。”
陳安安想了一會,點點頭,反正放假之後還沒回過那邊,理應去那邊看看的。
霍然見她應下後便拉着她一起躺下,然後關了燈。
室內陷入上黑暗,月光搖曳,在床上灑了一片清輝。
第二天早上,三個小孩看着突然出現在家裏的霍然,都吓了一跳。
“霍然,你竟然回來了!”霍邵東這會直呼他其名,甚至很驚訝的樣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們怎麽不知道?”
“半夜回來的。”霍然看着三個月不見的三個孩子,好像一下都長高了,“在家有沒有老實?有沒有聽話?”
“老實的,也很聽話。”霍邵東立刻道,神色頗為驕傲,“我期末數學及格了!”
“你才剛及格。”霍邵玲毫不猶豫地道,“真的只有六十分唉,我覺得老師看他可憐給他送分的。”
“才不會。”霍邵東瞥着她,“老師才不會放水,我跟他又不熟。”
“別吵了。”陳安安忙阻止了兩人,“再吵一會不給吃飯哦。”
“爸爸!”霍邵誠這才真的敢相信霍然回來了,他沖上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真的是你啊,我好想你,安安也好想你!”
霍然就抱起他,小孩長得快,這才三個月不見,感覺又重了一點,“我知道,昨晚你媽說過了,你在家也沒給媽媽惹事吧?”
“沒有啊。”霍邵誠摟着他脖子,“爸爸,這次你不要再回去了吧?你在家我就給你吃冰棍。”
他說着很快從霍然身上滑了下來,跑到冰箱面前拿了個凳子踩上去,打開了冰箱上層,“這裏還有很多冰棍,都是安安做的。”
霍然看着他從上面拿了好幾根東西下來,不自覺道:“你怎麽做這麽多?”
陳安安嘆道:“我本來是想要拿出去給吳新玉的,但是蔣佩佩把他給舉報了,沒辦法了,只好自家處理了。”
“蔣佩佩?”霍然一時間覺得自己聽錯的,“她跟吳新玉又不認識,也沒什麽恩怨,為什麽要這樣?”
“想不到吧?”陳安安揚笑,“因為我啊,她以為吳新玉會把我給供出來呢,結果不如她願。”
霍然驚愕,他知道兩姐妹有龃龉,但是沒想到蔣佩佩竟然将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他有點兒生氣,想打電話問宋芸慧怎麽回事,“我電話問問宋老師。”
陳安安攔住他,蔣佩佩的事最好是讓宋芸慧來處理,“宋老師已經處理過了,蔣佩佩以後應該不會再找我麻煩了。”
霍然想起那個女孩的樣子,眉頭緊皺,“宋老師有點縱容她,我也沒想到,她竟然一點感恩的心都沒有。”
霍然心想,宋芸慧怎麽說也是蔣佩佩的養母,養了這麽多年,誰知道沒有回報就算了,蔣佩佩竟然還是個白眼狼?
“這事已經過去了,我也沒什麽大損失。”陳安安道,“一會去宋老師那邊吃飯,你也別說了。”
霍然深緩一口氣,最終應了下來。
早飯在職工樓吃的,霍然心裏很郁悶,他不時地看着蔣佩佩,真的好想狠狠敲打她一頓,省得她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得讓着她。
可又想到陳安安之前的交待,他又忍住了。
早飯吃完後,霍然跟着陳安安帶着孩子就直接去了板河村,來霍家之前,霍然已經打電話通知過霍家,到了霍家才是中午,家裏這邊也剛作好了午飯。
見到陳安安,林彩秋還惦記着葉珍珠的事,便又問:“她還在醫院呢?”
陳安安無語,但也點了點頭,“在,沒什麽變化,你不用急。”
林彩秋沉着臉,轉去進了房間。
陳安安看着霍然,攤了攤手,霍然蹙眉,“我一會說她。”
何鳳娟看着陳安安,笑道:“安安,你過來幫我端一下菜。”
陳安安颔首,轉身跟她去了廚房,一進門,何鳳娟就問她:“葉珍珠那邊怎麽回事,怎麽這老婆子天天在那裏說她死了沒。”
陳安安大概說了一下,何鳳娟眼睛都要掉了下來,“我說她最近怎麽這麽關心葉珍珠,原來一直打這個主意。”
“你下次也別接電話了,要是她的電話直接挂了就好,省得聽了心煩。”
陳安安點頭,又把邵風的事告訴了他,何鳳娟差點沒罵出來,“我看他是真的不想你跟霍然好好過!”
“他們兩口子身體還好好的,比你還健康,還要把孩子給你,我要是你早就罵起來了。”
“我罵過了。”陳安安道,“所以邵風被她接回來了。”
何鳳娟道:“我們又不是不管邵風,她就是心疼孩子,想讓孩子過得好一點,可也不想想,你帶三個小孩也很難。”
陳安安心想,要是有跟何鳳娟一樣通情達理的婆婆就好了,這樣婆媳之間估計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兩人聊了一會端着飯菜進堂屋。
吃飯的時候,霍然把部隊的一些情況都說了一通。
“這麽快就回去?”霍陽道,“你那們晚上還住這兒嗎?”
霍然點頭,“不住,一會就走。”
“這麽急幹什麽?”林彩秋蹙眉,“不是兩天後才回去嗎?”
“我城裏還有事。”霍然應道,“我還要去看望老朋友,所以時間很緊。”
他都這樣說了,林彩秋也沒辦法。
一頓飯,吃得很安靜。
吃完中午飯後,幾個小孩之間好久不見,全都跑出去玩了,霍然看着林彩秋将碗筷收進了廚房,然後也跟了上去。
林彩秋剛才吃飯的時候想問霍然一些事情,老是被霍老頭打斷,現在看着他進來,将碗放了下來,拉着噓寒問暖。
霍然緊抿着唇,一一回應着她的問題。
林彩秋還要問,霍然憋不住,直接對她道:“娘,葉珍珠的事,你不要再去打聽了,你這樣做,讓人覺得很寒涼。”
“問問怎麽了?”林彩秋道,“要是她真出事,那什麽賠償款邵風也有份,這錢将來是要給他娶媳婦用的。”
“那你也不要三天兩頭的去打聽。”霍然沉聲道,“人就在那,難道她還能消失嗎?葉家也會消失嗎?”
“葉家有那麽好心嗎?”林彩秋反駁道,“要是葉家那麽好心,我還擔心什麽?凡事要留個心眼。”
“那你應該打電話去醫院。”霍然直接道,“要不然直接去葉家蹲着。”
聽着他不悅的聲音,看着他沉悶的臉色,林彩秋反應了過來,“你怎麽回事,怎麽對我說話這麽沖?”
“最近這三個月的事安安全都跟我說了。”霍然眸光淡漠看着她,“娘,我之前的婚姻都不易,留下了三個小孩,好不容易能跟自己喜歡的人結婚,你就別再給我添亂了行不行?”
林彩秋被他說得有點懵,“我怎麽就給你添亂了?”
“之前執意要把邵風留在那邊的是你,是不是?”霍然眸光凜然,“安安帶着三個小孩已經很累了,你再給她塞一個孩子,到底想做什麽?”
林彩秋說孩子怎麽突然就變了,原來是有人告狀 ,“那我最後不是沒塞嗎?”
“那以後呢?”霍然直直看着她,“是不是我走了以後,你還會找機會把孩子送到她身邊?”
林彩秋一噎,她現在是沒有這種想法,但以後孩子大了,去了縣城,那肯定要歸陳安安管的。
“陳安安到底還跟你說了什麽?”她聲音不悅,對兒子這種質問的語氣表示不滿。
“她什麽都跟我說了。”霍然緩了一口氣,“我也覺得你很過分,你不願意幫我帶孩子也算了,為什麽還想着把邵風讓給她帶?你是想看她累死或者讓她跟我提離婚嗎?”
“她敢?”林彩秋看着廚房外,“她敢跟你離婚!”
“她有什麽不敢?”霍然聲音清冷,“蔣團長馬上就是蔣師長了,宋老師關系人脈也都還行,她有人撐腰她為什麽不敢?”
“你以為她還是陳家那個陳安安嗎?”他咬牙,“她不離婚只不過是因為喜歡我,等她的喜歡全都被我們消磨之後,你看她敢不敢跟我提離婚?”
林彩秋被他一番話給唬住了,她好像一直忽略了一個問題,陳安安現在已經不是原來陳家的那個孩子了,她現在根本不需要依靠霍家。
見她不語,霍然再冷然道:“要是她因為咱們家這點破事跟我離婚,娘,這輩子你就幫我帶孩子吧,反正我以後也不可能再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