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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陳安安直接噎住,葉珍珠死了?

“不會吧?”她聲音驚訝, “什麽時候的事?”

“幾天前的事了。”何鳳娟道, “娘帶着邵風過去葉家了, 後來我們也去了葉家, 這幾天都在忙這個事。”

陳安安沉默一瞬, 之前她還以為葉珍珠要不行了, 結果她又熬過了一段日子, 正當她以為葉珍珠可能會一直這樣下去的時候,她又死了。

“葉珍珠下葬了嗎?”她看了一邊坐在桌邊的三個小孩子問。

“現在已經下了, 因為這事跟孫家拖了兩天才下的。”何鳳娟道, “那孫家也真不是人,醫藥費本來都不想出, 要不是有公安,事情都沒那麽快,也得多虧了現在是冬天,要不然葉家也不敢把人放着兩天。”

“然後呢?”陳安安還記得林彩秋一直惦記着葉珍珠死後的“賠償款”, “孫家賠償了嗎?”

“葉家跟孫家還在協調當中,這幾天你大哥也跟着去了。”何鳳娟嘆道, “我看葉家還是不錯的, 應該會給邵風一些錢。”

霍邵風小時候沒了爹, 現在娘也沒了, 葉老太太也可憐自己的外甥,再加上這次霍陽也去了孫家幫着撐腰了,所以葉老太太當場就說了會給錢, 另外邵風的兩個舅舅也沒意見。

陳安安松了一口氣,要是葉家不願意給,這大過年的兩家又要撕起來,怎麽都不好看,“那最好了,要不然這個年都不好過,不過大哥過來你怎麽沒跟我說?”

“因為這又不是什麽好事,所以你大哥就沒過去你那邊,晦氣。”何鳳娟道,“你到時候跟霍然說一下,今年回來過年吧。”

過完年,霍然要去上班,陳安安也要走,林彩秋還惦記着看霍然的幾個小孩呢。

陳安安沉吟,片刻後道:“霍然之前說除夕才到,我們可能要初一才回去,你到時候跟娘先提個醒。”

“還有那孫家的兩個小孩呢?”她又問何鳳娟,“她們可是罪魁禍首,不會還找不到人吧?”

“現在那兩個孩子還在孫家,不過倒沒躲起來,聽你大哥說可能會去勞改所。”何鳳娟道,“不過可能也關不了多久,畢竟孩子還小,孫有也打算花錢和解。”

陳安安跟她又說了幾句後便挂了電話,她放下話筒,愣了好一會,她記得葉珍珠才嫁給孫海沒多久,結果現在是真的死了,她莫名的感覺好像有點不真實。

那個女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爸爸回來了嗎?”霍邵誠看看她一動不動便問她,“是不是爸爸的電話?”

陳安安走回到桌邊上看着三個小孩,他們以前是葉珍珠帶的,雖然葉珍珠不是很盡心,但沒有虐待他們,現在她死了,要是沒改嫁,這三個小孩還得給她拜幾個頭。

她笑道:“不是爸爸的電話。”

霍邵東擡頭眼,看着她神色有點悶,悄眯眯地問:“外婆罵你了?你臉色這麽沉?”

霍邵玲也擡頭看着她,“不可能吧,我好像從來沒看到外婆罵過你啊。”

陳安安微抿唇,“不是外婆,咱們先吃飯,吃完飯一會我再說。”

一頓晚飯吃得很快,吃完飯後,陳安安就讓三個小孩坐在沙發上,她自己拉了個凳子在沙發面前坐了下來。

霍邵玲三人看着她好像很認真嚴肅的樣子,有點兒擔心,這怎麽感覺好像是要教育他們的前湊啊?

陳安安等他們坐好後就開口:“剛才大伯娘打電話過來說,你們的嬸娘去世。”

話落,霍邵玲愣怔,好像想起來是誰了。

霍邵誠眨眨眼,擰着眉思慮。

霍邵東就茫然了一會,一時間想不到是誰,“哪個嬸娘啊?”

離開霍家生活在這邊也一年多了,陳安安很少帶他們三人回去,估計一時間也沒想起來,她便道:“就是邵風的娘。”

“啊?她……”霍邵東震驚,那‘死了’兩個字沒敢說出來,“那邵風怎麽辦?”

陳安安掃了一眼孩子的臉,他們神色驚訝的,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有奶奶跟大伯和五叔,他不會有什麽事的,等過完年的時候咱們回去,你們跟邵風不要提起他的娘。”

她頓了頓,“要是邵風突然想起來她娘傷心了,你們要記得安慰他。”

“哦,那我們現在不回去嗎?”霍邵玲現在心裏感覺很奇怪,她記得以前這個嬸娘對她挺好的,但現在她去世了,她竟然沒有一點難過?

是不是自己心太硬了?

她感覺又不是。

“不回去了。”陳安安道,“馬上要過年了,我們有自己的日子要過,等過年回去你們拿點自己的玩具分享給邵風,不讓他難過就好了。”

陳安安不喜歡葉珍珠,但對于霍邵風她并沒有讨厭,他也沒什麽很讓人讨厭的事,所以這件事上她還是希望這三小子多照在他一些,畢竟沒爹又沒媽,就算有再多的叔伯,霍邵風也挺心酸的。

三個小孩點點頭,異口同聲:“我們知道了。”

跟孩子說完話,看着劉翠紅忙完,陳安安又想到三月份要過去那邊上學,就跑進廚房詢問她的意見:“劉姨,三月份我跟孩子去市裏上學,你願不願意跟我們過去?”

陳安安之前了解過劉翠紅的情況,她是趙媽的侄女,結婚後生了個兒子,後來男人去世了,一個人帶着孩子在婆家過。

本來在這邊她可以有假經常回去看孩子的,但要是去了市裏了,那就不能經常回來了,所以她又道:“你要是願意,我會給你加工資,不過以後可能要等到我們放假才能回來了。”

前幾天的高考成績劉翠紅都已經知道了,她也挺為陳安安高興的,本來還以為她去上學會把孩子留在這邊,沒想到這三個小孩都要走?

“三個小孩也要去啊?”她愣怔地問,“那你們是要去那邊租房嗎?”

劉翠紅這兩天也聽她嫂子說了,現在上大學不僅學費住宿減免,每個月生活費錢可以拿,聽說還挺高的,而且以後工作了國家還包分配,包分房。

陳安安過去後可以住在學校裏,拿着學校給的補貼一邊讀書,這就跟上班的人沒什麽兩樣了。

她以前想過他們會把孩子放在這邊,到時候她就負責接送幾個孩子和做飯,只是沒想到她還要三個小孩帶過去?

“對,我們要在學校外面租房的。”陳安安道,“孩子過去了,我們人生地不熟的,就想個熟悉的人來帶孩子。”

“這樣啊。”劉翠紅擦幹了碗放進櫥櫃,回頭道:“我……可能要想一想,你也知道我的情況,我不好離這裏太遠了。”

劉翠紅心裏還挺可惜的,她在這裏做挺好的,孩子也不難帶,就送接上學和給他們做飯而已,而且這家人很溫和,不挑剔,她很喜歡。

但她自己有個小孩,小孩跟着奶奶在鄉下生活,要是太久沒去看,就怕那些人欺負孩子,所以她有點猶豫。

陳安安颔首,然後去準備自己的鹵菜。

這些鴨肉,鴨腎的鹵菜用醬油和香料包熬好後,靜置到湯汁要涼了以後能更加入味。

她又把下午買的五花肉拿出來看了一下,本來打算一片扣肉加點酸菜賣五毛錢,但感覺別人可能會覺得虧,現在竈臺上也沒有油了,索性不做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的時候陳安安就起床了,她把東西往食盒裏一裝,等了大概十來分鐘就有人來敲門,對好暗號好那女人就把東西帶走了。

陳安安連着幾日都在賣這些東西,除去鴨肉,素菜和人工的成本,她一天淨利潤能拿到八塊多的錢。

就不到一個星期,她賺了六十塊!

可見這黑市裏的東西在這過年前夕能有多爆利!

可一連做了幾天的東西,陳安安也累得夠嗆的,今天她趁機休息了一天,然後劉翠紅就告訴她說決定跟着一起去。

劉翠紅本來不太想去的,但她嫂子說自己現在還年輕,跟着陳安安去了市裏,說不定會認識更多的人,以後帶着閨女也好改嫁。

說實在的,她心動了,而且去了那邊放假還能回來,所以還是去了。

陳安安休息了一天後又繼續做了鹵菜,臨近過年了,大家都跑着去買年貨,所以她怕賣不完,相對以前就少做了一些。

日子進了二月,陳安安就收工了,賣了十來天的貨,拿到了一百零三塊錢,手表的錢還不夠,她打算不夠數的錢就從口袋裏掏。

有了錢後,她帶着三個小孩去逛街,也到了自家要買年貨的時候了。

蔣心怡懷孕現在好像已經四個多月了,上次陳安安看到她的時候肚子都顯懷了,她過完年要去上學,現在是得買點什麽東西送給未來的小寶寶。

陳安安拉着三個孩子去百貨大樓給她的小孩買衣服,霍邵誠看着她買那麽小的衣服,直搖頭,“媽媽,我穿不了這麽小的。”

陳安安噗嗤一笑,“這件可不是給你買的,你們馬上又要多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了,現在先給小寶寶買的。”

霍邵誠疑惑,“哪裏有小寶寶?”

霍邵東也湊了過來,“誰又生寶寶了,怎麽我們沒見過?”

“就是大姨肚子裏的啊。”陳安安叫售貨員把衣服拿下來,“過完年我們就不在這兒住了,先提前買點東西給她。”

霍邵誠可憐兮兮,眨着濕漉漉的眼,“那我們有沒有?”

“有。”陳安安一口咬定,現在覺得自己不會做衣服真的挺虧的,要不然買點布說不定還能省一些,“給寶寶買完了就到你們了。”

買完了小衣服,陳安安給霍邵玲他們每人也買了一件大衣,又每人買了一個玩具和文具後,她轉去看了銀镯子和手表。

銀镯子克重還挺貴的,也要票,她手裏的票都是這三個月內攢的,再不用也要過期了。

買完東西後回家,她把這些東西全都拿了紙盒了包裝了起來,就等過年的時候送出去。

到了二月六號下午,除夕之日霍然到家了。

一進門,陳安安就把葉珍珠過世的事情告訴了他。

“真的假的?”霍然驚訝,人沒了?

“我還能騙你?”陳安安瞪着他,“娘說叫咱們今年去那邊過年。”

“對啊!”霍邵誠道,“媽媽早就告訴我們了,我們就等你回去看看邵風哥哥。”

霍然捏了捏兒子的臉蛋,他對葉珍珠不喜,無所謂她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不過邵風那孩子現在确實也可憐,“明天下午再去,現在天晚了。”

他說完一頓,又道:“明天早上去百貨大樓那裏買件衣服給邵風。”

“我買了。”陳安安道,“還買了一些布,買回家的東西都準備了,明咱們去就是了。”

霍然點頭,把外衣脫下來打算換衣服,陳安安接過他的外套,一下子就從口袋裏摸出了個東西。

她掏了出來,是個小盒子,有點沉,上面都是英文,“這是什麽?”

霍然看着她手裏的東西,輕輕挑眉,本來是打算等守完歲的時候才把這玩意拿出來的,沒想到塞在口袋的時候給忘了。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他笑道。

陳安安打開一看,是個透明的瓶子,她感覺有點熟悉,便打開輕輕一聞,聲音驚訝,“竟然是香水?”

“給我也聞聞。”霍邵玲眼睛也一亮,香水這東西她知道,以前好像見嬸娘用過。

陳安安把東西遞過去給她,看着霍然,“你又把自己的錢給省下來了?”

霍然颔首,他吃的喝的全都在部隊,他們又不經常外出,所以基本上都花不了什麽錢,上次進城的時候他就順便買了。

“我在那邊也用不到什麽錢。”他道,頓了一會又強調:“不過我的零花錢你不要給我扣下,我一個大男人口袋裏還是要有點錢的。”

霍邵玲輕嗅着香水,“好香啊,爸爸,我也要這個。”

瓶子被打開,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便在空氣裏蔓延了起來,那兩個小家夥也吸了吸鼻氣。

“真的好香!”霍邵東看着霍然,再看看他身後的包,“爸爸,我們的禮物有沒有?”

“對啊!我也要。”霍邵東就要去打開他帶過來的那個袋子。

霍然嘴角一抽,他之前在那邊看房子的時候才出了駐地的,當時口袋裏的錢只夠買香水了,然後再一想,陳安安在這邊肯定也會給孩子買東西的,所以他什麽也沒給孩子買。

但是吧,現在要是說出來自己沒買,那孩子肯定會多想的,所以他自己編個善意的謊言吧。

“我忘了收拾了。”他語氣淡定,“等你們過去那邊的時候,我再從部隊裏面拿過來。”

霍邵東一眼就揭穿了他的謊言,撅嘴道:“我看你是根本沒有想到我們,沒有給我們買禮物!所以才說忘了帶回來。”

“就是啊。”霍邵玲把東西還給陳安安,“你是後爸,安安都給我們買了,你沒有買還撒謊。”

霍邵誠哼了兩聲,“騙子!撒謊是不對的。”

陳安安看着霍然被三個小孩揭穿,笑道:“你還不給孩子道歉?”

霍然嘆了嘆,孩子越來越大了,不好糊弄了,現在一句都糊弄不過了,“對不起啊,把你們的禮物給忘了,不過我買了一些糖,我看等明天去奶奶家再拿出來。”

三個小孩臉色這才好看了一點,本着小孩不跟大人計較的肚量,所以原諒的了霍然。

“什麽時候過去宋老師那邊?”霍然問。

正說完話,宋芸慧就打電話過來叫他們去吃飯,陳安安一笑,忙提着禮物帶着孩子出門了。

趙媽和劉翠紅幾天前就回家了,現在宋芸慧家裏就只有他們幾個。

蔣佩佩一臉憔悴,整個人都累脫了,她整整幹了二十三天才擺脫了這種生活,腿站得都快要斷了。

人快要累死了,才賺八塊錢,她從來沒覺得錢這麽難賺過!

陳安安看着她好像要生病了的樣子,忍不住問:“你沒事吧?”

蔣佩佩聽到聲音,身子一哆嗦,條件反應地問:“你要什麽?”

一家子都愣住了。

宋芸慧看着蔣佩佩,“你不舒服?”

蔣佩佩這才反應了過來,“沒有啊,就是一下子還以為自己在賣東西,所以……”

陳安安嘴角一抽,“你太累了?”

蔣佩佩沒說話,想到自己這大半個月的狼狽,真的很想狠狠點頭,但是又怕宋芸慧說自己嬌氣,就道:“還好,一點點累。”

宋芸慧覺得這孩子其實也挺聽話的,這大半個月來,她也看到她收斂了不少,這一趟工作,至少沒白做。

“知道累就應該努力一些。”她慢道,“等你考上大學,有了文憑,就算分配肯定也不會讓你去當售貨員。”

蔣佩佩點點頭,過完年還有一點時間到開學,她還以為宋芸慧會讓她繼續上班。

吃完飯,宋芸慧給孩子們發紅包,陳安安跟霍然帶着孩子跟宋芸慧在這邊守歲,三個孩子到了十點多就在這邊睡着了。

等到十二點一過,放完鞭炮後,霍然抱着霍邵誠把另外兩個孩子叫醒,一家五口回到了老房子。

回到家安頓好孩子後,夫妻兩人洗澡一起回了房。

兩個人幾個月沒有見面,夫妻親親熱熱,翻.雲,覆,雨,自然少不了,完事後,霍然躺在床上想了好一會,才轉頭看着陳安安,慢慢道:“媳婦兒,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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