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霍然點頭, 嗯了一聲。
霍然的話陳安安是不相信的,陳長富有時候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怎麽可能會救人?“他到底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救了一個女人, 又把一個男給打了。”霍然蹙眉道,他聽大哥說起的時候也愣了好久,“現在被公安抓走了,還關在裏面。”
陳安安差點要吐血了,陳長富救了人還打了人?現在還被公安抓走了?
這怎麽可能!
“你沒開玩笑吧?”她心裏惶恐不安,“我哥怎麽可能會打人, 別人不打他已經不錯了。”
“是大哥打電話給我的。”霍然沉道, “陳大明去找霍家讓他們打電話給你, 想讓你幫忙把陳長富給救出來。”
“那邊還不知道我們家裏的電話號碼, 所以大哥打到了部隊跟我說的。”
陳安安這才想起來,家裏裝了電話後她還沒打電話告訴林彩秋號碼, “我哥打誰了啊?為什麽要打人?”
“說是你哥在路邊救了一個女人帶回家了,然後那女人的男人找上門了,你哥就把他給打了。”霍然道, “還挺嚴重的, 剛才大哥也說得不清楚, 你現在打電話去陳家問問?”
現在他們生活才進入正常軌道,霍然是一點都不太想管陳家的事, 但對方是陳長富,猶豫了好一會,所以他才申請從駐地出來。
陳長富心智不清, 陳安安怕別有用心的人打了人,然後嫁禍給陳長富讓他背鍋,這個問題很嚴重,所以她還是打電話回去跟陳大明了解情況,但結果還真的是……
“你哥那天自己溜出去玩了,回來就背了一個女人。”陳大明心裏焦急,說話也很急,“那女人發燒得很厲害,我就讓她住在家裏養了幾天。”
“她好了以後,我問了了半天她也不說自己是哪裏人,我以為她是個啞巴就沒再催她走。”他又繼續道,“可誰想到過了兩天有個男人上門了,說那女人是他媳婦。”
“然後罵罵咧咧地把那女人打了一頓,我都不敢上前阻攔,結果你哥不知道抽什麽風,拿起磚頭上去就把人給砸了。”
陳安安聽完身子一哆嗦,“把人打死了?”
“那倒沒有。”陳大明嘆道,“他就是拿磚頭去砸那個男人的手,現在那男人的手還不能動,一氣之下就去公安把你哥給告了,然後你哥也就這麽被抓了。”
“哥哥沒事吧?”陳安安直接問,陳長富跟人打架,基本上只有吃虧的份。
“他被打了幾下,不嚴重。”陳大明道,“安安,你看這事怎麽辦?那男人被砸的那只手,醫生說以後可能做不了重活,所以他現在就叫我們賠錢,還要讓長富坐牢。”
“你知道你哥什麽樣子,去坐牢就跟死沒什麽兩樣了,你要不讓團長幫幫忙吧?”
陳安安深緩一口氣,她還真的很意外陳長富把人打得手都不能動了,而且那個女人到底是誰?“他賠多少?”
“五百。”陳大明道,“這就是打劫啊。”
陳安安吸了一口氣,五百?叫得價可真高!
“那個女人呢?”她忙問,“事情因她而起,他們又是夫妻,你就跟那女人商量不賠錢,還有公安那邊讓她去給哥哥說好話。”
“她去公安那裏說了,可是不管用。”陳大明氣道,好好的救了一個人,結果救出了禍事來,他們陳家今年到底哪裏出了問題,接二連三的事都出來了,“那男的現在在醫院裏,死活要你哥坐牢。”
“那他們是哪裏人?”陳安安問,“你去找他們的村支書說一下情況,看看能不能從中調解。”
“我聽那男的說他們是城裏人,家裏住什麽路我給忘了。”陳大明道,“你哥打人了,這男的不願意也沒辦法調解啊?”
“你讓我想想。”陳安安道,她不想去麻煩蔣志濤,而且宋芸慧知道了肯定也不會讓她管陳家的事,“那個女人在哪裏,要不你讓她打電話給我,讓我來跟她說。”
陳大明面色憂慮,“我看估計有點懸,他們倆夫妻關系看着好像不好,那男人好像經常打那個女人,那女的看着好像也說不動那個男人。”
陳安安蹙眉,這還真是挺麻煩的,“你先讓她打電話給我,還有你最好不要去找我媽,她肯定是不會幫你的忙。”
陳大明知道宋芸慧恨死他們了,所以這次直接去找了霍家,讓他們找霍然,“是,我知道,安安你一定要幫幫你哥啊,他這輩子已經太苦了,要是還要坐牢,那可怎麽辦啊?”
陳安安最讨厭就是陳家的人這樣說陳長富,“早知道這樣當初幹什麽去了?哥哥為什麽這樣還不都是你們的害的,別跟我這樣訴苦。”
她說完也沒給陳大明其他的回應直接就挂了電話。
霍然看着她,“要不這事我們就別管了,陳家的事你以後也別管了。”
“我不知道這事是不是真的。”陳安安道,“如果是真的,我哥可能就有麻煩,他可能要被關了。”
“你哥心智不清,就算真的要關,估計也不會太久的。”霍然安慰她,“最多關上一兩個月就給放回來了,但他打了人,錢肯定是要賠的,陳大明大概想找我們給點錢。”
“再說陳家不是還有三姐妹嗎?怎麽就獨獨找你了?”
剛才陳安安也有這種想法,不過現在他們也窮,想給錢她也沒有,“我剛才讓陳大明通知那個女人給我打電話了,估計她應該會打。”
霍然心裏嘆了一聲,陳安安的樣子估計還是想管這事,“要不然我讓大哥去看看陳家什麽情況?”
“先等那女人給我打電話再說吧。”陳安安道,“我看那男的大概是要訛一筆錢,我也不确定那女的是不是騙子。”
霍然颔首,回頭就看到三個小孩齊齊地坐在沙發上仔細地聽,忙咳了一聲,“去做作業,別偷聽大人說話。”
霍邵東身子一哆嗦,小心翼翼地問:“安安,你哥哥打人被……關起來了?”
陳安安看着他有些驚悚的樣子,點點頭,“是的,我哥今年二十三了,他先動手打人了,可能對方傷得嚴重了一點,所以現在被關起來了。”
霍邵東就心想,還好自己當初沒有把人打得嚴重,要不然估計也要被關,“我知道了!以後一定要注意分寸。”
霍邵玲這回也覺得後怕,看來打架真的使不得。
聽着兩莫名其妙的對話,霍然擰眉問:“你們在說什麽?”
“沒……沒說什麽。”霍邵東道,上次打架的事他爹還不知道,可不能讓這事被他發現,于是又轉口道:“爸,你剛才過來吃飯了沒有,我們剛才煮了雞湯面。”
說到吃的,霍然也餓了,“你們在家過得真幸福,我天天吃食堂,菜不怎麽樣。”
“那你可以出來吃呀。”霍邵誠道,“又不是我們不給你出來,是你自己出不來。”
霍然上前,揉了一把老三的頭,“臭小子,你這是故意氣我,明知道我出不來還說這種話?”
霍邵誠吐了舌頭“略略”兩聲,“當兵真累,以後我不當兵了,我跟媽媽一樣,我要做生意。”
“先把書給我念好了再說其他的。”霍然道,然後又看着霍邵東和霍邵玲,“現在上學也一個月了,你們應該考試了吧?數學都及格了嗎?”
霍邵東:……
他們剛才在說什麽?怎麽突然就轉到學習上了?
霍邵玲覺得這學校的試卷也太難了點了,以前她數學及格肯定是沒問題的,到了這邊,竟然才考了五十分?
這差距也太大了點。
霍然一看兩人的表情就知道了情況,不過他也能理解,現在孩子剛到這邊,估計還沒适應學校裏的學習情況,所以就道:“你們兩個努力點,我在部隊努力給你們長臉,你們也別讓我太丢臉了。”
“好了,不吃面一會湯就冷了,我可不幫你熱。”陳安安笑着把霍然推進了廚房。
霍然暫時放過那兩小孩,吃完飯後就直接回了部隊。
陳安安下午沒課,把家裏收拾一番後,又把錢清點了一次,然後電話才響了起來。
陳安安去接了電話,電話那邊女人的聲音有點熟悉,她猶豫了一會說:“我好像聽過你的聲音。”
“我是謝娟,以前……住你們隔壁的。”女人直接道。
“是你!”陳安安立刻道,這個女人就是他們住在縣城時候的那個女鄰居,“你為什麽就跑到我哥那裏去?”
向陽村離縣城也要三個小時的車程,這女人怎麽就跑到那邊去了?還被陳長富給救了。
女人頓了一會,她也沒有想到原來陳長富就是陳安安的哥哥,要不是這兩天聽得太多了,她根本不會把這兩個人聯想到一起。
“我跟他提出離婚了,他不肯就打我,我就跑了。”她慢道,“我在城裏躲了好久然後才打算回親戚家躲一陣子,可還沒到家就累暈了,然後你哥就救了我。”
陳安安深提口氣,“我不管你們之間是怎麽回事,但現在我哥救了你,你男人現在要告他,讓他賠錢,我覺得你應該想辦法讓他免除這些事。”
“對不起,我知道你的意思。”謝娟道,“可是……他又不聽我的,我也不知道怎麽辦。”
陳安安就想着那個男人的樣子,看着就一臉不太好惹的樣子,“你男人到底是幹什麽的?為什麽跟個二流子一樣?”
想到那個像噩夢一樣的男人,謝娟唇角哆嗦,“他就是個流氓,我鬥不過他,我也不想連累你哥。”
陳安安一頓,“那你們的房子是租的還是買的?”
謝娟就道:“房子不是我們的,應該租的,但我住那裏幾年從來沒交過錢,他應該之前就交過。”
陳安安想着一個流氓有錢娶媳婦不說,還能租房子,哪裏的流氓這麽有錢啊?還有他的收入從哪裏來?
想了一會,她問謝娟:“你想不想離婚?”
“想。”謝娟眼睛泛紅,“我做夢都想,可是離婚也沒什麽用,就算離婚了,他又不放過我。”
她之前被誤會了跟別的男人有首尾,那個男人就算同意離婚了,看到她跟別人在一起,那遭殃的也是自己。
“那你男人家很有錢嗎?”陳安安扶額。
“沒什麽錢。”謝娟道,“我們村雖然是縣裏管的,可還是鄉下,家裏哪裏有什麽錢。”
陳安安聽着有點疑惑,“你們住在這裏,他沒工作,你也沒有,但你們卻有錢花,那你知不知道他的錢從哪裏來?”
謝娟一愣,“我……我不知道,以前我問過他,他叫我別問。”
陳安安覺得這個男人有點問題,收入成迷啊,做的八成不是什麽好事情,“你自己去打聽一下,他到底做的是什麽?”
“可是這跟你哥的事有什麽關系?”謝娟不明白。
陳安安蹙眉,她都這樣說了,這女人還沒聽出異常來?“你不覺得奇怪嗎?你男人沒工作,卻還能花錢租房,也沒把你餓死,這不奇怪?”
“不是的,他沒給我錢花,我自己有做手工活的。”謝娟忙道,“但是房租應該是他交的。”
“那你把自己的錢給過他嗎?”陳安安問。
“沒有。”謝娟道,“他應該覺得我沒錢,所以沒找我要。”
“那不就行了嗎?”陳安安道,“如果你想離婚又不想被糾纏,那就把他弄進去,我不相信他這麽幹淨。”
“不過也不敢肯定,這兩天你自己去留意一下,一有點情況就告訴我。”
挂了電話後,謝娟愣住了,這些年她害怕極了,因為那個男人太爆了,動不動就打人,所以他很多事自己都不敢過問。
但剛才陳安安說的話也不是沒道理,夫妻兩人住在一起,男人經常半夜才回來,有時候一連幾天都不回來,他穿得也不差,那麽他在外面做什麽?
謝娟沒有直接去醫院,而是去飯店買了一些東西,然後去了公安局的招待所看陳長富。
走在路上,她記得自己當初一睜眼的時候看到陳長富的樣子。
他面相秀氣,黝黑的眼含笑盯着她,看到她醒了以後就端着米湯過來,他應該從來沒幹過活,所以整個看起來比她們女人都要白一點。
後來他一開口,她才知道,原來他腦袋有點問題。
住在陳家養傷的幾天裏,她覺得他真的很乖,很好,是個很熱心腸的男人,只是可惜了……
謝娟提着東西進了招待所,登記好後她去看了陳長富。
陳長富一看到她來了,驚訝問:“你……怎麽來了?你快躲起來,不要被他找到了。”
陳長富覺得那個男人是個瘋子,竟然要打死別人,實在是太可怕了,所以他就拿石頭去砸了他的手,沒想到自己竟然被關了起來。
他心裏有點不高興,可是公安說他現在犯法了,得呆在這。
“我不跑了。”謝娟笑道,“我今天看到飯店有好東西,所以就給你買過來了,你要不要現在吃?”
陳長富看到她打開的飯盒裏竟然有大白的饅頭,而且還有肉,驚得嘴巴都大了,“你去哪裏拿的這些東西啊?”
“肯定很貴的,安安以前跟我說,白饅頭好貴的,肉也好貴。”
“好吃就行了。”謝娟把飯盒推給他,“也不是經常能吃到,所以貴就貴一點吧。”
那肉香直接鑽入鼻,陳長富饞得口水都流了,可又把飯盒推了回去,“我不能吃你東西,要錢的。”
謝娟心裏一笑,暗罵他傻子,“你救了我,這是我給你買的,吃吧,我特別感謝你才買的。”
陳長富猶豫了一會,咬牙道:“那我們一起分吧,你看着我吃,我有點不好意思。”
謝娟一會還要去醫院看那個男人,所以也不跟他推來推去,直接拿起一個饅頭跟着他一起吃了起來。
陳長富的肚子很餓,可是自己的前面還有別人,他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不好看的樣子,所以也細嚼慢咽了起來。
謝娟看着他動作也不像其他傻子那樣亂七八遭,沒有自我意識,突然覺得這個人估計跟其他傻子不一樣。
“陳長富。”謝娟叫他,“你會自己做飯嗎?”
陳長富嘴巴裏塞了饅頭,他悟住嘴,等吃完了才擡頭道:“不會,我娘不讓我碰火,但是我會洗衣服。”
謝娟一笑,“那你平時在家做什麽?”
陳長富想了想,他平時在家也會幫忙的,有時候跟安安去菜地澆水,有時候幫忙摘菜,有時候幫安安提水,有時候還跟安安上山找柴。
“我會做的事很多的。”他道,“除了做飯,我什麽都會做一點,我還會跟安安一起下地,我不是白吃東西的。”
“不過他們不讓我碰刀和火。”他聲音有點失落。
謝娟心想,陳長富這種情況陳家的人肯定會讓他避開危險的東西,而他并不是什麽都不會,如果有人一直教他,估計應該能做更多的事。
“以後再碰吧。”謝娟道,“以後肯定還有機會的。”
“那我什麽時候能出去啊。”陳長富擡頭問,“這裏好臭,我都好幾天沒洗澡了。”
謝娟看了他一眼,他身上還穿着當天被抓時候的衣服,衣服也髒了,“很快了,我會想辦法讓你出去的。”
“那你要快一點啊。”陳長富心一急,直接抓着她的手道,“我爹都急死了,還有不能告訴安安,我打架了她肯定也會生氣的。”
她的手涼涼的,軟軟的,抓了一會,陳長富驚得吓了一跳,又把她的手給甩開了,“對……不不起,我不故意的。”
謝娟看着他本來白白的一張臉,突然就紅了起來,笑道:“你幹嘛說對不起?”
陳長富将手擦在自己身上,不安道:“安安說不可以随便碰女孩子的手。”
謝娟進來這麽久,從他嘴裏已經聽出了很多個“安安”了,她在陳家養傷的這幾天,也知道了陳家的情況,只是她還真的不知道陳安安在陳長富心裏占比那麽大。
“我又不是女孩。”她笑道。
陳長富聽不懂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她怎麽就不是女孩了?
看着他發愣,謝娟伸手碰他側臉上被男人打過的地方,那時還有些淤青,“你的臉還疼不疼?”
陳長富突然被她一碰,又吓了一跳,就直接結巴了起來:“不……不疼。”
看着他害怕又臉紅的樣子,謝娟突然覺得心情很好,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跟醫院裏的那個流氓一樣。
大概是上輩子她做了什麽孽,所以才會如此倒黴。
謝娟有時候真的很想一包老鼠藥把他毒死算了,可是她又不想搭上自己。
而現在她也很想再跑,可是如果她跑了,那個男人肯定會把這筆賬算在陳家的,就如當初他說的那樣,她敢離婚,他就敢殺她全家。
“那就好。”謝娟回神道,她又跟陳長富聊了兩句後就趕回去給那個男人做飯。
上次跑掉的時候,她把自己的錢藏了起來,所以口袋裏沒有多少錢,回到家看到還有什麽就做什麽。
家裏的東西不多,她炒了一個青菜和弄了個豆腐就提着東西去了醫院。
去醫院的路上,謝娟回想着陳安安的話,覺得很有道理,她想要離婚,就得把那個男人弄進去以後才會太平。
可是怎麽弄進去?
還有,他到底在外面做些什麽?
到了醫院,男人躺在床上,他的右手被陳長富用石頭砸了,現在包得緊緊的,還挂在脖子上,看着有點狼狽。
男人看着她身後沒人,整個人臉色不爽,直接道:“陳家的人呢?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謝娟将飯菜放在床頭櫃子上,“他們家說沒那麽多錢,還在找。”
男人一生氣,直接“啪”了一聲将左手砸在桌子上,“靠,還在找!他們什麽意思?”
“是覺得我現在受傷了能拖就拖是吧?”
謝娟低垂着眉,然後把飯盒給他打開,“五百塊你讓別人上哪裏找?又不是五塊。”
男人擡頭,眼神凜然看了她一眼,“你竟然給陳家說話?你該不會是看上他們家那傻小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19-12-09 23:55:26~2019-12-10 23:53: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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