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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陳安安的肚子挺得很大, 男人手指的方向她低頭也看不見, 便疑惑道:“什麽東西?”

霍然微揚眉,扶着她到妝臺前,聲音好奇:“我也不知道是什麽, 你自己看看。”

陳安安微彎了眼, 待看清自己大肚子下方那彎彎曲曲的小紅線的時候,她驚叫了起來, “啊, 怎麽這樣?”

“天啊,這是什麽東西, 太難看了!”她伸了手去摸, 震驚不已, “霍然, 快去幫我拿毛巾!”

“好。”霍然說完直接就出了房間。

陳安安伸手擦着那些紅線, 發現它們根本就擦不掉,這些東西也不知道什麽爬上了她肚皮, 她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很快,霍然又把水端了進來, 他蹲在地上擰幹了毛巾,道:“你先坐下,我給你擦擦。”

陳安安在床邊坐下, 男人手中溫熱的毛巾一下就貼了上來,他小心翼翼地用毛巾在她腹部下方來回地擦拭,但是那玩意根本就弄不掉。

霍然低頭盯着看了好一會, 擡着眼看着陳安安,“擦不掉,這個好像是長上去的?”

陳安安稍起身,再看一眼鏡中的自己,欲哭無淚,“都怪你,煩死了,這個東西肯定去不掉了。”

陳安安現在想起來這些彎彎曲曲的玩意叫什麽了,她之前曾經聽蔣心怡跟自己抱怨過,就叫妊娠紋。

之前大肚子的時候她還沒有長,所以一直沒見過它的真容,現在一看,她就明白了當初蔣心怡的為什麽會抱怨了。

這也太難看了吧?為什麽會有這東西出來?生完了還能消失嗎?

看着女人一臉難過又震驚樣子,霍然放下毛巾然後将她的衣服拉下來,“沒事,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陳安安要哭了,“這麽難看,我看了都嫌棄。”

生完孩子她還指望着身材能恢複原樣,可妊娠紋的出現讓她心生了恐懼,要是去不掉,那肯定醜死了!

霍然坐在她邊,伸手輕撫她肚子,“別激動,氣壞了你不舒服孩子也會知道的,等下次我們問醫生看看,能不能用藥擦掉這些東西。”

陳安安雙手捧着大肚子,心涼了半截,現在已經晚了,她明天得問一下趙媽他們看看這東西是不是可以消。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陳安安就問趙媽她有沒有妊娠紋。

趙媽看着她,笑道:“我都生了三個孩子了怎麽沒有?”

陳安安略頓,就知道這該死的東西肯定每個生過孩子的女人,“那現在還是沒消掉是嗎?”

“沒有,還很明顯了,這……”趙媽的話沒說完,擡頭看着她:“啥了?你也長了?”

陳安安點點頭,聲音郁悶:“長了好多啊。”

“我也長了。”劉翠紅插嘴道,“不過我只生了一個,現在好像消失了一些。”

陳安安神色微訝,“真的假的?你的消失了?”

劉翠紅思慮片刻,應着她:“要是不注意看的話是看不到的,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的。”

陳安安忙道:“那你給我看看是什麽樣子的?”

家裏的小孩都去上學了,除了她們三個也沒別人,劉翠紅直接就把衣服撩起來給她看。

陳安安仔細瞧了一會,覺得那紋路好像跟自己的不一樣,“你的怎麽是白色紋路?你用了什麽藥?”

“我那時候長的是紅色線,不過顏色不深。”劉翠紅笑着解釋,“後來生完了它就自己這樣了。”

陳安安微挑着眉,難道還有不一樣的?

劉翠紅又道:“我想應該是每個人都不一樣,你也不用太擔心。”

陳安安肚皮上的妊娠紋雖然不是很多,但因為她的皮膚很白,所以影響很大,不過現在聽劉翠紅這一麽說,她也覺得息的這些妊娠紋好像也不是特別的紅。

吃過飯後她又打電話給蔣心怡,跟那個女人确認一下她的妊娠紋還在不在。

蔣心怡孩子也五個月歲了,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小祖宗就特別的鬧騰,這近半年來她都沒有睡好,所以心情并不是很好。

現在一聽陳安安也長了妊娠紋,心裏樂開了花,“你懷了兩個要是不長那真是沒天理啊,我的妊娠紋現在還沒消,可醜死我了。”

“我媽說了,這個能不能褪得看運氣,所以放寬心,等生完了你再來擔心這個問題。”

陳安安頭疼,但現在擔心這個問題确實沒什麽用,等她下次産檢的時候再跟醫生咨詢一下能不能用藥。

陳安安又觀察了幾天,發現妊娠紋并沒有像自己擔心中的那個越長越多後才松了一口氣,要是這東西爬滿了她整個肚皮,那真的無法直視。

日子進了十二月之後,學校就準備進入了考試周。

輔導員看着陳安安懷孕,也很關心問她要不要什麽幫助,還讓班長特別留意她。

陳安安在學校上了快一年的課了,跟班裏認識的人不多,除了周雪比較熟悉之外,另一個熟悉的人便是班長了。

她身子雖然笨重,還有些水腫,但周雪跟她的課重合比較多,平時周雪也經常幫忙,而顧寶君也經常過來幫忙,所以她拒絕了輔導員的好意。

經常讓周雪幫忙,陳安安也有些不好意思,到了冬至這一日,上完上午的課後學校就放了半天假,她便約着周雪跟顧寶君一起去外面一起吃飯,臨走的時候還從飯店裏買了一只烤鴨回家。

三個小孩沒有上學,看到她突然帶着烤鴨回來,面色大喜。

趙媽看着陳安安笑問:“一會霍然還回家嗎?晚上我們主要吃湯圓還是餃子啊?”

現在物資匮乏,趙媽跟劉翠紅早上的時候就已經去排除買菜了,家裏有了肉,三個小孩哪裏還看得上餃子,聽着趙媽問話,都異口同聲道:“都不吃,過節要吃肉。”

除了過年,陳安安對這些節日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儀式感,但三個孩子還小,得讓他們有這種意識,便道:“上一盤餃子吧。”

“行,那我現在就做飯。”趙媽道。

陳安安早上起得早,現在也犯困,跟三個小孩子交代了幾句後就進了房間睡午覺。

晚上六點多霍然就回來了。

陳安安早就醒了,只不過天氣太冷,所以她一直窩在床上,看到男人神色帶笑走進房間便問:“部隊給你加工資了?”

霍然輕嗤一聲,垂着眼看着她,“你知道今天什麽日子嗎?”

“冬至啊。”陳安安眼睛微睐,他這問話不是廢話嗎?冬至學校都放假了,她能不知道嗎?“飯菜都要準備好了,我們就等你一個人了。”

霍然邁步上前,邊道:“你想想,除了冬至還是什麽日子?”

陳安安眉心輕擰,黝黑的眼微微一轉。

今天好像還不是霍然的生日,也不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更不是自己和孩子們的生日,除了冬至還是什麽日子?

“想不到。”陳安安道,“你有什麽喜事就趕緊分享吧,我現在腦子裏什麽事都記不住。”

常聽趙媽說,懷孕的女人總是經常忘事,她覺得這話一點也不假。

霍然唇角微勾,黑眸看着她,“你不是一直想開店嗎?怎麽好像一點都不留意政治動向?”

陳安安微側着腦袋看着男人,眸光一閃,聲音微喜,“改革政策下來了?”

霍然點頭,笑道:“今天是十一屆三中全會最後開會的一天,報紙都登了你沒有看嗎?”

“明年開始解禁了工商業,對外對內都會改革,這意味着明年開始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了。”

陳安安心口“砰砰”地跳,這一天她都等了快三年了!“那票呢?有沒有說取消肉票?”

不取消票制,她沒票也不好買食材啊。

霍然思慮片刻,“會有一部分票會被取消,但是好像暫時沒有肉票,你別急,既然已經說了取消一些票,那以後肯定都會取消的。”

陳安安笑着坐床上起身套好衣服,回頭對男人道:“你明天得去找人幫我把院子給改了。”

霍然颔首:“你想改成什麽樣的?”

陳安安心思一頓,笑意盈盈,“就一個前廳而已,你自己看着來吧,反正我要空間最大化,而且要把竈房的位置也得弄出來。”

晚上吃飯,陳安安跟大夥說了院子要改造一事,趙媽一聽就問:“那咱們院子裏的那些菜怎麽辦?”

她是不太建議陳安安弄這些的,現在院子裏種了不少油綠綠的菜,前些日子她也買了不少小雞仔,都放在院子裏養着,現在她說要改造前廳,那這些東西可怎麽辦?

陳安安思忖一瞬,“都拔了吧,吃不完的咱們送給隔壁的那些鄰居,也算是跟他們多拉一些關系。”

“好幾壟呢。”劉翠紅也有些心疼,“都是好菜,咱們院子裏現在種的這些菜這麽多,我們平時根本就不用買青菜。”

陳安安也沒辦法,現在家裏的青菜都是自給自足,确實減輕了他們不少負擔,但是店她是一定要開的。

“沒事。”她深提一口氣後道,“以後我會有很多錢買青菜的。”

霍然微彎着眼,就想到了他們院子旁邊的那塊空地。

那塊空地長滿了雜草,距離路口很近,要是把那塊空場改造成前廳肯定會有麻煩,因為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政府就會收回去,但如果利用那塊地來種菜,哪怕到時候收回去也沒什麽問題。

“種到隔壁吧。”霍然道,“到時候把菜地圍起來,前廳中間咱們留個小門就好了。”

菜地的事就這麽确定下來了。

霍然有了事做,當晚就把前廳的大概設計圖給畫了出來給陳安安看。

院子不算很大,陳安安看了一眼男人畫的初稿,覺得沒什麽問題就點頭了。

第二天一早霍然就出門了,他來這裏一年多了,認識的人也不少,現在想找個工人根本不花多少時間。

當天找着人後,霍然就把人帶回家,那人一看院子就對他道:“你這個前廳其實不麻煩,我今天就能買齊料,搭建三天就能弄好。”

“這麽快嗎?”陳安安問。

那人笑道:“你這院子本來也不大,最複雜的就是拉電和小竈房,其他的都很快的。”

“那麻煩你了。”霍然道,“最好能做得精細一點。”

那人拍拍胸口,眼神憨厚,“你放心,肯定會給你弄得妥妥的,保證你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你跟他說了?”陳安安擡眼看着霍然問。

霍然搖頭,“我沒說,不過應該能看得出來?”

那人一笑,最近報紙登了信息說明年起工商所可以辦個體的工商營業執照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眼下的位置就知道了,他們這樣設計就是想開門做生意,“是,我看出來了。”

“你們這位置可真好,不知道旁邊這幾戶人家是不是也有一樣的想法,如果有麻煩兩位還幫忙介紹一下我。”

“你做得好自然會介紹。”陳安安覺得這人還挺精的。

“那我現在跟你一起去買料。”霍然直接道,“這樣我也能放心。”

霍然說到做到,當場就把那人拉着去買料。

有了圖紙和材料,那人又找了兩個人過來幫忙,三人幹活手腳幹脆利索,用了兩天就把院子改造好了。

又花了半天的時間把屋子收拾好,把電線從主房裏拉出來,又裝上了燈,牆面左右都留了窗口,不用開燈裏面就一片明亮。

竈臺旁邊還弄了個門,此時也已經裝上了鎖,方便進出隔壁,那人還順便把他們家的大門給重新修楫一番。

陳安安看着完工後的前廳,雖然地方不過二十平,但空間利用率大,至少可以放得下九套桌椅。

前廳改造好後,她還得辦營業執照,辦完之後,還得去找桌椅。

現在手裏的錢又已經花了出去,她的資金沒了,家具的錢還得等霍然的年尾的獎勵,這東西在後世叫做年終獎。

陳安安想着,這事等生完孩子再弄也不遲。

裝修好後,就到了十二月底,霍然跟陳安安出門去醫院做産檢。

要迎新年了,街道上都打掃得很幹淨,兩邊的喬木也都挂滿了紅燈籠,行人如織,喜洋洋一片。

兩人到了醫院,做好檢查後把結果和資料都交給了醫生。

現在剖腹産的人很少,他們的手術要跟其他科室的手術一起排隊,所以要提前半個月預約。

醫生看着陳安安的産檢記錄并沒有什麽異常,便問她:“你們确定是要剖腹嗎?”

陳安安毫不猶豫地點頭,“是。”

醫生颔首:“那想好了什麽日期?”

陳安安問過班主任了,學校全部考完試是一月十二號,十三號就放假了,而她原來的預産期是十八號,這中間幾天的時間選來選去,只有十六號是周日,而且也算是個好日子。

“一月十六號。”霍然沉道。

确定好剖腹的日期後,陳發安就徹底放心了,她現在只期待孩子不要提前出來,要不然她就沒辦法參加期末考試了。

從醫院出來後,陳安安拉着霍然去飯店大吃了一頓,然後又拉着他去看了一場電影。

兩人從電影院出來後,霍然心有疑慮,覺得今天女人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遲疑了一會問:“你今天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

陳安安回頭看着他,“今天什麽日子?”

霍然眉宇微蹙,今天什麽日子也沒印象,不過明天元旦他記得,“明天新年第一天。”

陳安安嗤笑,伸手擰了一下他的鼻子,“你難道從來就不記得自己的生日嗎?”

霍然聞言大悟,“今天我過生日?”

“是啊,要不然我才不請你吃飯。”陳安安笑道,霍然在部隊上班,除了偶爾的周日,其他時間很難看到他,兩人來城裏這麽久,也只看過兩次電影,兩次電影都是帶着孩子一起去的,今天是他們兩人第一次沒帶孩子來。

霍然緊緊握着女人的手,将她的柔軟放在自己的掌心裏,聲音微啞:“謝謝,我自己都沒打算過。”

他們從小在鄉下長大,根本就不記得有什麽生日這麽一回事,邵玲他們能經常想起,都是因為他們知道在生日這一天會有長壽面吃,而家裏的人有時候也會買點肉來慶祝一下。

但這些對霍然來說,都沒什麽意義,而只不過是在提醒他,自己又老了一歲。

“生日快樂啊。”陳安安眨眼,“不過今年我們窮了,我沒禮物送你了。”

“誰說你沒有。”霍然擡着女人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抿唇一笑,“你肚子裏的兩個孩子,他們就是我今年了好的禮物。”

“嘴巴倒是挺能說的。”陳安安收了手,由他扶着慢慢往家裏走,“生下來給你,你又不帶。”

霍然知道她的委屈,但他在部隊,部隊紀律嚴格,假期也嚴,要不是他現在是組長,估計想周日申請外出都是問題。

次日,是一九七九年的第一天,各個學校都放了假。

一大早陳安安就被外面的各種鞭炮聲給弄醒了,床上已經空了一半,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

她看了一眼窗口,外面的天氣陰冷,但并沒有下雪。

前廳現在還沒有擱置東西,三個小孩子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陳安安起身給宋芸慧打了電話。

現在學校還沒有放寒假,宋芸慧怕陳安安提前生也不敢過去,所以只叮囑道:“我訂了十三號的票,晚上就能到那邊,但你現在就得讓趙媽他們收拾好,等要剖腹那天直接把東西打包去醫院就是了。”

陳安安覺得宋芸慧有些太過擔心了,但為了她放心,還是道:“我們早就準備好了,我的預産期是十八號,還有十來天呢。”

接着,宋芸慧就讓趙媽接過來聽電話,囑咐道:“提前準備好生小孩的這些東西,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趙媽生了三個小孩,哪裏還不知道這些,只一個勁地應下她的話。

元旦只放一天假,次日就得上學,不過東江大學現在的課已經少了,都是在複習和考試當中。

陸續考了幾天後,周雪問陳安安:“你上學期沒有拿到申請獎學金的,對吧?”

陳安安看着她輕笑,“不是我不拿,而是我拿不了,考得不好。”

七七年恢複高考第一年,報考人數一共是五百多萬,錄取人數還不到三十萬考生,能在五百多萬人當中被錄取,說明人家也不差。

獎學金現在還不如後世那麽完善,數量也沒那麽多,所以這個東西,那是争得頭破血流。

陳安安後來懷孕她索性就随緣了,然後就真的随緣了。

“今年有把握嗎?”周雪問。

“沒有。”陳安安回答得幹脆利落,“只希望不要挂科就好。”

“有那麽誇張嗎?”周雪道,陳安安當初考進來的成績還挺好的,應該不至于吧?

“懷孕了,精力跟不上。”陳安安直言不諱,“後面的這些沒挂科就已經知足了。”

考完試後學校直接放假了,陳安安也松了口氣,考慮到時候自己要坐月子,她提前跟班主任打了招呼,說明年可能會推遲入學。

十三號晚上,宋芸慧風塵仆仆地到了,一進門就問陳安安:“霍然呢?”

當初她生樂樂,蔣志文是最後一刻才趕來的,生孩子多難啊,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還不在身邊。

這種委屈一直萦繞在她心頭,所以當知道陳安安選了周日剖腹後,她第一時間就是問霍然在不在家。

“不在家。”陳安安挽着她的手笑道,“不過早就已經提交申請外出的單子了,那天肯定會到的。”

宋芸慧這才打量着自己的閨女,她的臉胖了,肚子挺得很大,襯得她的手臂很細,而兩條腿已經水腫了,但好在不嚴重,“那就行。”

陳安安看着只有宋芸慧一人過來,便問:“佩佩這次不過來?”

“她剛考完,十五號來。”宋芸慧看着陳安安,“生完這一胎你得去上環了,要不然你們這再大的屋子都裝不下這幫小崽子了。”

“我已經大了,我會幫安安帶妹妹的。”霍邵玲道,“不是小崽子。”

霍邵東比起他的右手臂,握緊拳頭,另一邊手拍了拍,“我是大崽子,有肌肉。”

“我也有!”霍邵誠有樣學樣。

“是,你們都是大崽子。”宋芸慧一笑,又看着陳安安,“定了什麽時候手術嗎?”

陳安安應道:“醫生說中午十二點,手術大概兩小時。”

宋芸慧不再說什麽。

到了一月十五日,宋芸慧一早就準備好了去醫院的所有東西,就連隔壁鄰居家的老母雞也都已經跟人家訂了下來。

一切待就,只差東風。

十五號晚,霍然回來,夫妻倆人心情愉悅,晚上躺一塊只抱抱親親,什麽都不做的就入了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少,陳安安突然就醒了,然後感覺身下一陣濕濡——

她是不是尿床了?

陳安安把霍然叫醒,面色一言難盡看着男人,“不應該啊,我怎麽可能會尿床?”

霍然盯着床上,也疑惑片刻,“應該不是。”

男人的話剛落,陳安安突然覺得腹部有一道刺骨的痛感襲擊着,她腦子瞬間清醒了起來。

“不會吧?”她瞠着眼,身子一動不動,“我破水了?”

霍然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朝外喊了一聲:“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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