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接線
徐百川進了俱樂部的大樓,拐進媒體室,一堆穿着短袖大褲衩腳踩涼拖的選手工作人員們在機器後面走來走去,然而更多的還是小姐姐,她們以各種必要的理由留在現場,企圖搶先看到選手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被抽中采訪的隊員被要求說三句土味情話,這個隊員性格腼腆,對着鏡頭幾次三番笑場,徐百川也莫名看笑了。
他的選擇從來都不少,只是他的眼睛已經被唐近這一片葉子擋住,後面的泰山再是巍峨,也難以擠進他的視線。
俱樂部的上班時間相當靈活,喜歡早起的可以朝九晚五,不賴床會死的人朝十晚六,徐百川喜歡早起呼吸清晨涼意沁人的空氣,自然而然選擇了第一種。
每天早上雷打不動的六點起床下樓跑半個小時的步,想自己做早飯就順路買回些材料,懶得動手時就買現成的。吃過飯之後乘地鐵去公司,有座位的時候很少,多數是被夾在人群中間,左傾右倒地翻看讀者給自己的評論。到了公司之後與一群平均年齡不超過25歲的年輕人一起工作,聽他們講現在流行的梗和段子,一起想刁鑽但不過分為難選手卻取悅觀衆的問題。
說起來不太好意思,徐百川覺得有點幸福。
這種波瀾不驚的幸福持續了快三個月,直到他在某天下班時接起了一個陌生的號碼。
H市最冷時也很少到零下,與B市動辄零下十幾的氣溫不能相比,但論起冷度來,卻不相上下。不知是不是當地人早就習慣了這種冷,公司裏的同事們既不用墊子也不穿秋褲,更可怕的還有外穿大衣光腿的小姐姐,唯有徐百川認慫地裹上自己的羽絨服,每天在地鐵上看着鼓鼓的衣袖被人擠癟鼓起再擠癟。
接到電話時他正拎着一袋待宰的番茄,從地鐵站到小區門口一百米的路才走了一半,把手伸進口袋拎出手機。
天太冷,他看也沒看就接起電話問道:“你好,哪位?”
一句話沒說完,就被對面狂放的音樂震得将手機拿開了一些,他納悶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這三個月他認識了太多人,一時間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哪個沒存過號碼的同事,于是将音量調到最低,大聲道:“你好?”
音樂聲中有摻雜了一連串的叮叮當當的聲音,像是酒杯相撞,伴随着幾聲驚呼,徐百川喊了幾聲,仍是沒人答,只好挂斷這個奇怪的電話。
快走到小區門口時,手機再度響起,還是剛才的號碼,徐百川仍舊接起,這次對面的音樂聲小了許多,應該是走到了安靜的地方,他道:“你好?”
音樂聲越來越小,不規律的腳步聲愈發明顯,對方所在的地方應該很空曠,腳步聲中帶着回音。徐百川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在酒吧不小心碰到了手機給他撥了過來。
他決定再問最後一次:“你好,請問你是哪位?”
腳步聲停止,手機裏傳來低低的男音,與平時的低沉不同,沙啞,快要沉到胸腔裏,更像是呢喃。
唐近道:“徐百川。”
徐百川忽然停在了蕭瑟的寒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