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坦誠
又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啊，洛丹放想。
如果小貓有底子的話，洛丹放倒不是不可能教出來一個A級軍校的後備生，他上輩子為了離開第十八區，用多年時間鑽研A類軍校的考試題，已經自成體系，只要把方法在一個月的時間裏教給小貓，差不多就可以了，剩下的就看小貓自己的領悟力和努力了。
但洛丹放也不是什麽善類，他不可能不計報酬地帶個徒弟，而且在第十八區，沒有免費的午餐。
“我要是教了他，你想用什麽換？”洛丹放問地很直接。
黑鷹深褐色的眸子定定看着洛丹放，說：“任何我能給的東西，或者你想要什麽可以說出來，我盡量給你辦了。”
洛丹放想了想，說：我現在還真沒什麽想要的東西，不如算你欠我一個人情，等之後我用得上的時候再說。”
“成交。”黑鷹笑了一下，那笑容看在洛丹放眼中，有些邪氣。
洛丹放倒是覺得黑鷹這次是真的對小貓動了真情，要知道人情這種東西不比金錢，明碼标價，可是一旦欠下來，說不定就成了個炸彈。
不過，洛丹放樂見其成，對黑鷹說：“明天上午十點帶小貓去我家一趟，我假期就一個多月，除去路上的時間就剩三個星期了，能學多少我保證不了，還得看他的悟性。”
黑鷹連連答應，和洛丹放招了下手就轉身離開。
洛丹放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到站在拐角處等黑鷹的那個探頭探腦的小少年，禁不住勾了勾唇角。
和黑鷹的這段意外插曲之後，洛丹放順着出城的路直直通往礦區，他記得樓母是在第五號礦區采礦的。
不過，沒等他走到那裏，樓小凡就已經和樓母一起朝他走了過來。
半年沒見，樓母看起來和以前并沒有太大不同，還是一張和藹漂亮的面孔，但嗓門不小，遠遠看到洛丹放就喊了起來：“小放回來了，快過來讓大姨看看！我可想死你了！”
洛丹放笑着快步走了過去，和樓母擁抱一下，道：大姨，我也想你。“
樓小凡在旁邊泛酸，吐槽道：“我媽看見我就先擰我耳朵，看見你居然這麽親切，太不公平了吧，我肯定是從垃圾箱裏面撿過來的，放放才是親生的。”
“你要不是老娘親生的，我早八百年就把你扔走了。”樓母笑罵道。
洛丹放朝樓小凡一挑眉，把一個在母星商場裏面買的晶石發卡給樓母別在耳旁，真心實意稱贊道：“大姨還是這麽年輕漂亮。”
樓母樂得合不攏嘴，恨不得把洛丹放抱在懷裏再揉捏幾下。
“你這臭小子小子和人家放放好好學一下，別成天像個小傻瓜似的，一點都不懂事兒，一點不知道你媽喜歡什麽。”樓母擰了擰樓小凡的耳朵。
樓小凡冤枉極了，怒視看熱鬧的洛丹放——
簡直就是個心機婊啊，他也給他老媽買了禮物，但都放在家裏面了，哪知道洛丹放竟然随身攜帶趁機刷好感度！
操，簡直不能和這種人做朋友了！
回去之後，樓母喜滋滋地給兩人做了一整桌的好吃的，雖然那些食物和第三軍校的食堂相比還相差甚遠，但洛丹放和樓小凡都狼吞虎咽像是八輩子沒吃過飯，看得樓母又是心疼又是欣慰的，還以為他們在學校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累。
但之後在說起學校生活的時候，兩人都默契地報喜不報憂，将被排擠被歧視被傷害的事情都默默咽了下去，只說一些讓樓母聽起來心裏舒坦的話。
當樓母得知洛丹放靠給學生當守護賺了很多錢之後，更是自豪又滿足，不過，她還是在高興之餘比旁人多了幾分的擔憂。
“小放，你爸爸的身份他們還沒人知道吧？”樓母問道。
洛丹放頓了一下，點了點頭，說：“您放心，帝國和聯邦曾經達成過一致協議，不暴露有關我雙親或是我的任何信息，我想帝國政府不至于連這點魄力都沒有。”
上輩子洛丹放就對他的身份那麽久之後才被人挖掘出來感到疑惑，這輩子，在洛丹放和聯邦第七軍情處聯系上之後，才知道原來聯邦為了保護洛丹放的成長不遭受來自帝國狂熱分子的殘害，早就已經和帝國就抹去身份的問題進行過洽談。
樓小凡好奇地眨着眼睛湊過來問道：“放放，你爸爸到底是什麽人啊，每次都這麽諱莫如深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樓母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道：“少給我亂打聽，給老娘洗碗去。”
樓小凡唉聲嘆氣地端着碗盤朝廚房走去。
對于洛丹放的身份，樓小凡雖然知道一些但并不完全，只能說是一知半解，比如他知道洛丹放的爸爸是個守護者，好像還是個研究智能機甲的大師——他倒是從來沒聽洛丹放或者自己母親提起過洛丹放的媽媽樓母叮囑幾句之後，話鋒一轉笑道：“聽凡凡說你談戀愛了？”
“談了一個，我剛還想着要給您說呢。”洛丹放沒打算隐瞞這個被他當成親人來看到的長輩，聽着廚房傳來的水聲和樓小凡吹口哨的歡快聲，坐直了身子，頓了一頓，說：“那個人是陵飒。”
樓母含笑的面容僵硬了，身子騰然一顫，她那雙淺栗色的眸子裏滿滿都是震驚和不可置信，她像是聽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放在腿上的雙手都有些發抖。
“你、你說誰？”
“是陵飒。”洛丹放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樓母身前蹲下，道：“大姨，就是那個陵飒，我和他在一起了。”
樓母半張着嘴看着這個從小看大的孩子，抖了抖唇，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深深吸了口氣，沉眸看着洛丹放那雙淡色的眼睛，道：“你和陵飒是認真的？還是只有你是認真的，他是和你玩玩兒？”
洛丹放輕聲說：“我是認真的，他應當也是認真的，而且他家人也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我喜歡他，一直都挺喜歡的。”
樓母沒想到洛丹放會這麽直白地說出喜歡陵飒的話，她深知這孩子有多倔強多專一多執拗，只要是他認定的，都不撞南牆不回頭——不，甚至哪怕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
樓母突然意識到事态的嚴重性，禁不住皺起了眉頭，憂愁地道：“那他知道你爸爸的事情嗎？”
“不知道。”洛丹放站了起來，垂着腦袋說：“而且我會盡量不讓他知道，但這只是權宜之計，等我和他的關系更穩定的時候，我會找個機會和他坦白的，這件事總不可能瞞一輩子，我知道輕重。”
樓母有一會兒沒說話，直到樓小凡洗碗盤子出來，樓母都還像是失了魂似的坐在那裏不聲不響的。
而洛丹放也一改健談的常态，就低頭站在旁邊，像是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似的。
樓小凡愣了，走過來說：“媽，放放，你們倆幹什麽呢，搞得這麽嚴肅沉悶的。”
樓母勉強地擡了下嘴角，道：“你們先去玩吧，我進屋休息一會兒，等晚上的時候再過來。”
樓小凡一頭霧水地被洛丹放從屋子裏拉了出去，将空間完全留給樓母。
走到胡同口，樓小凡還在暈暈乎乎，他一把拽住洛丹放的胳膊，看着他說：“放放，你剛才跟我媽說什麽了，她心那麽大的一個人，怎麽會突然就成這樣了？”
說着說着，樓小凡突然緊張起來：“你是不是給我媽說你裸照被爆出去了？這不該啊，我媽反應有點兒奇怪……”
“別猜了，不是那個。”
洛丹放擡頭望着一片灰一片黑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我給她說我在和陵飒交往了。”
樓小凡“啊”了一聲，撓着頭說：“就這事兒？我媽該不會覺得陵飒會欺負你吧？”
洛丹放将眺望天空的視線收回來，看着樓小凡，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爸爸是幹什麽的嗎？”
“這和你跟陵飒談戀愛有關系嗎？”樓小凡的第六感開始發揮效用。
“有關系。”洛丹放嘆了口氣，蹲下來閉上眼睛，聲音平靜，但仔細聽來有微不可查的顫抖在裏面——“我沒有媽，有兩個爸爸，一個叫喬慕，另一個叫洛恒之。”
其實羅恒之本身姓洛，那兩個姓氏在古漢語中發音相似，但用通用文讀出來或者寫出來都有挺大的差距。當初洛恒之在輸入自己姓名的時候，人工智能的翻譯出錯了，才錄成了羅恒之，所以在帝國，有很多人根本就搞不清洛恒之的姓氏到底是什麽。
樓小凡一臉大寫的懵逼，全宇宙都知道喬慕和陵家以至于整個帝國的深仇大恨堪稱不共戴天，洛丹放和陵飒別說談戀愛了，見了面不相互撕逼都難能可貴。
他震驚了。
“操，洛哥你明知道你和他有仇還跟他在一起？你他媽也太大膽了吧！？”樓小凡整個人都不好了，難以置信地瞪着洛丹放。
洛丹放有理有據地說：“什麽叫我和他有深仇大恨，就算有仇也是上一輩的事情，我那時候才五歲多，根本什麽都不懂，他總不能把那些過錯都強加在我身上吧？天底下根本沒這道理，你說是不是？”
“操，我說是有屁用啊！”樓小凡急了：“理是這樣沒錯，可你們這算是有家族淵源的仇恨啊，放放你有沒有想過要是将來陵飒知道了，他會怎麽對你——陵飒他說不定得弄死你的！你這是在玩兒火啊你知不知道！”
洛丹放歪着腦袋笑了一下，輕描淡寫道：“他不會弄死我，最多只會把我弄個半死。”
就像上輩子一樣，把他在床上做得半死。
樓小凡無語了，半天才終于嘆了口氣，煩悶地想抽根煙，但褲兜裏幹淨的連張紙都沒。
他抱頭糾結了一會兒，說：“算了，不管到時候怎麽樣我都會替你收屍的，祈禱他能給你留個全屍吧。”
“沒那麽嚴重。”洛丹放笑了一下，嘆了口氣說：“只要他還喜歡我，就不可能要我的命，我最擔心的是他會和我分手。”
陵飒那樣的完美主義者，他如果從最開始就知道洛丹放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甚至還會在暗中給他下絆子，或者明着公開對付他也說不定。
但無論如何，他和陵飒現在的關系，根本不可能出現。
洛丹放已經不止一次地想，如果這輩子，陵飒知道了他爸爸是喬慕和洛恒之，又會怎麽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