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65章 回憶

在最初的時候,洛丹放根本沒有任何想和陵飒有交集的想法,甚至報了守護系,也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想避開陵艦。

然而世事難料,洛丹放完完全全輸給了自己的心。

他從來都不知道,他對陵飒的喜歡,已經到了讓他寧可如履薄冰也要嘗試着在一起的地步了。

真是操蛋的人生,計劃永遠都趕不上變化。

樓小凡一直都是個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家夥,就算前一秒天塌下來,下一秒鐘樓小凡也會喜滋滋地拍着胸口慶幸有個子高的人撐着,所以洛丹放雙親的事情,在他的世界裏只晃動了沒幾下,就讓樓小凡恢複正常了。

反正就算糾結也沒有卵用,樓小凡索性直接當成自己不知道。

但不是每個人都像樓小凡那麽心寬,樓母翻來覆去險些一整夜都沒睡着,她想起了最開始認識洛丹放時候的場景。

這裏的大多數人都是拖家帶口過來的,但洛丹放到這裏的時候,一飛船的人裏面只有他一個小孩,不但沒有大人陪伴,而且還渾身都是傷,看起來可憐極了。

但在第十八區,可憐的小孩兒不在少數,樓母從來沒想過去管他們,畢竟養一個樓小凡,她都覺得吃力。

可洛丹放那雙漂亮金琉璃色的眼睛,總是在樓母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她實在擔心,就去分配給洛丹放的那個小屋子裏看了看,沒想到這麽一看,她發現那小孩兒已經餓昏在地上,不知死活。

樓母心急火燎地把洛丹放送到第十八區唯一一個醫院,輸了兩瓶含能量的液體,洛丹放才醒過來。

樓母記得很清楚,當時她問了洛丹放的姓名之後,又問他為什麽不吃東西。

洛丹放扁着嘴巴邊抹眼淚邊說:“有個警察說,羅恒之和喬慕的小雜種,不配吃帝國的糧食,還有壞孩子欺負我,搶我的營養液,我打不過他們。”

樓母沒想到洛丹放有那麽大的來頭,戰神的黃昏之戰剛剛落下帷幕尚不到三個月,其帶來的轟動,讓即便是遠在消息閉塞的第十八區的人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大人不在了,小孩子永遠都是出氣包,恐怕要是沒有她的照看,洛丹放光是因為饑餓都能死掉。

樓母囑咐洛丹放不要再告訴任何人有關他雙親的事情,并在和洛丹放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做了一個在所有人看來都相當瘋狂的一個決定——她打算領養洛丹放。

不過是多養一個小孩,樓母就不信多一張嘴就能把她給難死。

後來發生的無數事情證明,樓母當初做的決定有多對,如果沒有洛丹放,她的兒子樓小凡估計早就因為惹禍而被人給打死一百遍了,更不要說,樓小凡還有機會離開第十八區,這簡直是樓母從前根本不敢想也想不到的事情。

這麽多年下來,樓母早就把洛丹放當成了另一個親生兒子,當她聽到洛丹放和陵飒在談戀愛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洛丹放小時候被兩三個押送他的士兵狠狠欺負毆打的樣子。

天蒙蒙亮的時候,樓母起身随意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然後敲了敲樓小凡卧室的門,沒過幾秒鐘,洛丹放就蹑手蹑腳跑過來開門了。

樓母紅着眼睛說:“來跟我聊聊天。”

洛丹放顯然也睡得不太好,象牙白的肌膚上,黑眼圈有點重。

他将卧室的門關上,跟着樓母來到客廳裏。

樓母沒拐彎抹角,直接問道:“你能和他分開嗎?”

洛丹放顯然沒想到樓母一張嘴就會說這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斟酌着說道:大姨,我是真心喜歡他的,不然也不可能冒這個風險。而且陵飒都已經給家裏人提過我了,這時候我要和他分開,他肯定得記恨——其實吧,陵砜心眼挺小的,根本沒看起來那麽大度,他非得對我刨根問底不成。“

樓母啊了一聲,有點局促地捏了捏手,悵然道:“他家裏人也知道了啊,這可更麻煩了。”

其實昨天洛丹放就說過這一點了,但是樓母那時候沒來得及想這代表了什麽,現在冷靜下來,很容易想明白——這說明陵飒認真了,這樣如果等以後知道了真相,很可能會更難以接受。

洛丹放說:“大姨,其實陵飒是個挺好的人,我也不想騙他,我想着最多再等半年就告訴他,可能剛開始的時候陵飒會接受不了,但總有一天他會願意放下那些的,陵飒不是個喜歡鑽牛角尖的人。”

清晨的光輝透過玻璃窗照射在屋子裏,驅逐了屬于夜晚的黑暗。

樓母和洛丹放陷入了沉默之中,屋子裏安靜地像是根本沒有人,偶爾還能聽到樓小凡踢被子說夢話的聲音。

過了很長時間,樓母才看着洛丹放,嘆了口氣問道:“你說這些話,你自己相信嗎?”

洛丹放笑了一下,裏面的味道有些苦淫。

他說:“不相信又能怎麽樣呢,我總不能因為以後可能發生的事情,就連嘗試都免了吧?那不是我做事的風格,我已經錯過他一次了,我不想再錯過第二次,不管将來怎麽樣,我總是想要試一試的。”

樓母有點傷心,但也知道洛丹放素來有主意,便只好說道:“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一些,就算将來出了什麽事情,也別讓自己受委屈。”

洛丹放特別感動地抱了抱樓母,在她懷裏蹭了蹭,說:“謝謝大姨。”

樓母在洛丹放背上重重拍了一下,咬牙說:“老娘一點也不想讓你謝我,滾去做飯!”

洛丹放揉着被鐵砂掌差點兒打穿的背往廚房走過去,他覺得樓母年輕的時候肯定是個女中豪傑。

他說的已經錯過一次,是在上輩子。

在離開第三軍校之後,洛丹放雖然沒和陵飒再怎麽見過面,卻也不是一次也沒見過。

那是在陵飒從第三軍校畢業的那年,洛丹放已經奪了黑珍珠號的生殺大權,成了灰色邊緣地帶的一個小星盜,雖然混的不是那麽厲害,卻也已經是幾十個手下的老大了。

那天洛丹放心情不好在宇宙百無聊賴閑逛的時候,見到一艘看起來相當華麗的宇宙飛船被他的某個死對頭之一打劫,那家夥人品不怎麽樣,還想在劫了錢之後殺死飛船裏所有人,洛丹放便放了一炮,直接轟飛了對方一艘小型戰船。

對于洛丹放來說,打劫就算了,但殺人不行,這差不多也是星盜們不成文的行規,因為一旦殺了人,不小心挑動某些國家的神經底線,說不定會對整個星盜進行清剿活動,到時候所有人一起遭殃。

于是兩幫天敵開始互毆,搞得整片星空都是硝煙彌漫亂七八糟,打出火氣之後,雙方都殺紅了眼,新仇舊怨一起報,像是要來個了結。

至于要出任務所以路過此處的第一軍團,什麽時候檢測到星盜打鬥,又心血來潮跑過來管閑事,洛丹放都根本沒注意到。

他寡不敵衆,險些被對手的圍攻給擊落,正準備逃跑之際,就看到一艘走位相當風騷華麗的戰艦,幾個起落旋轉炮擊,就把那些圍攻他的戰艦全都給轟地找不到北。

收拾完對手之後,洛丹放也不怕會被第一軍團帶走,因為在這片永遠中立地帶,任何國家都不能在未遭受威脅的時候行使大國權力。

更何況洛丹放還救了來自帝國的人。

但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那艘戰艦突然攔住了他的去路,還申請進入他的飛艦之內。

洛丹放覺得奇怪,因為一般來說根本不會有人主動要求進入別人的戰艦裏面,畢竟這是一種将所有主動權都放棄的表現。

他搞不清那人在搞什麽鬼,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直接打開艙門允許對接。

但當陵飒出現在他視線中的一瞬間,洛丹放就立馬徹徹底底後悔了。

隔了四年的時間,陵飒的變化很大,他從一個還帶着些青澀味道的少年,變成了一個更加成熟穩重的男人,那張讓無數人為之傾倒的面孔,如同最珍貴的鑽石,越是經過歲月的打磨,就變得越發迷人。

但洛丹放只覺得心裏難受。

他不想看到這個人,就像是他不想去回想自己那糟糕透頂滿是屈辱的過去一樣,當陵飒和那些回憶挂鈎,哪怕他那張臉再迷人再好看,也無法讓洛丹放欣賞分毫。

他拿着槍指着陵飒的額頭,面無表情地說:“滾出去,或者拿出你的武器,我們做個了斷。”

陵飒神色落寞地說:“學校的學籍我還給你保留着,你和我回去,我不會讓任何人再欺負你半分。”

洛丹放有些錯愕地看着朝自己走過來的人,瞬間就抑制不住地笑了起來,他用槍口對準了自己的腦袋,說:“陵飒,站在那裏別動,不然你知道我的脾氣。”

他真的敢開槍,哪怕是一槍了結自己的命。

他不可能用槍指着陵飒,因為他知道,陵飒閃躲的速度,永遠要快于他開槍的速度。

陵飒的瞳孔緊縮一下,頓住了腳步,他隔了三米的距離,看着一臉平靜的洛丹放,那雙倔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洛丹放深吸口氣,說:“我給你三分鐘的時間,把你要說的話全部說完,然後滾出去。另外麻煩你別說廢話,我時間比你寶貴。”

“給我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陵飒的眼睛定定看着洛丹放,說:“我為我之前對你所做的事情道歉——所有事情,包括哪怕我對你一見鐘情,卻因為可笑的自尊心,而讓我們以一種錯誤的方式開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