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12章 我們不合适

段景不屑地哼了一聲,把臉轉到另一邊去,留給付歡一個後腦勺,擺明了不想搭理他。

付歡氣得牙都是癢的,這位聯邦第一公子哥的性子可真讓人捉急!

“這并不是段景的錯。”葉飛白從醫生的辦公室回來,聽到了裏面的聲音,推開門說道:“段景完全是為了保護我,而且那些人的火力非常兇猛,他們還有高級機甲,您總不可能讓段景赤手空拳以血肉之軀和機甲搏鬥吧?事急從權,段景為了任務無可厚非,要怪就怪我吧。”

他的聲音非常溫和平緩,卻有着不容辯駁的氣勢。

付歡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這位被雷米爾選中,卻從來沒有進入過雷米爾一次就将機甲搞丢的家夥。

段景艱難地扭着脖子看向葉飛白,朝他吹了聲口哨道:“美人兒回來啦,我差點以為你把我丢在這裏就不管了呢。”

葉飛白笑起來很暖,他徑直走到床邊,掀開搭在段景背上的薄單子,湊過去近距離看了看被玻璃片劃出來的傷口,有些心疼地說:“怎麽刺得這麽深,有幾片差點兒打個對穿。”

段景因為趴着,所以聲音顯得有些悶:“所以說以後還是別用玻璃牆了,除了好看之外一點屁用都沒有,爆破的時候光是玻璃渣都能把人給弄成刺猬。”

葉飛白對段景挺內疚的,滿含歉意說道:“修房子的工匠今天已經到了,我讓他們把所有的玻璃牆體都換下來,改成裏面全是合金的磚塊了。”

“別,我就這麽随口一說啊。”段景一身傷的時候也不忘貧嘴,翹着嘴角說:“美人兒就是應該配着最漂亮的東西,哪怕是牆面,我還想看你坐在玻璃牆前面捧着茶賞花呢。”

葉飛白微微一怔,然後抿唇笑了起來。

付歡已經嘴角抽搐地說不出話來了,風流名聲在外的段大公子,哪怕差點兒被玻璃碎片給弄了個對穿,見到美人還是改不了油嘴滑舌的惡趣味。

這小子早晚有一天得牡丹花下死。

還有那個葉飛白,他怎麽覺得這家夥看段景的眼神和說話的語氣也不太對勁兒呢?

“咳咳,你們……”

段景看到付歡的表情,驚訝了一下,說:“付大秘,您怎麽還沒走啊?”

付歡:“……”操,他想罵人可以嗎?!

“我的任務就是保護飛白,除了他的安危,其餘的我一概不管。”段景把枕頭壓在腦袋上,悶聲悶氣說:“快走快走,別打擾我談戀愛。”

葉飛白被段景孩子氣的動作給弄笑了,付歡則是一臉不忍直視,想說什麽卻又覺得自己真心沒資格管教,嘆了兩聲直接拿着光腦走人,像是一秒鐘都不願意在這兒多待,反正意思已經傳達到了,剩下的就全看段景的覺悟。

“我去送送付秘書。”葉飛白在段景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顧段景的不滿,快步走出病房。

段景翻身朝身後看了幾眼,動作太大扯疼了傷口,他禁不住呲了下嘴,拿起放在枕邊的通訊儀,輸入密碼打開不久之前發過來的消息——“屋子裏帶血的玻璃已經全部帶回去檢查,但是基因先是全部都是你的,沒有葉飛白的。”

段景看着這句話,心中猛然一沉,臉色也陰了下來。

之前僅僅是懷疑罷了,但這一下子,懷疑已經定了型。

葉飛白的動作可真是夠快的,怡怡是因為這樣,才已經不需要基因鑒定,就能證明他的身份絕對有問題。

段景的觀察能力完全屬于超一流的水準,他在護住葉飛白的同時,并沒有将他這檔完全,葉飛白的腿上被劃出血,但玻璃碎片在他站起來的時候就已經掉落在地毯上,一共三片染血,段景記得清清楚楚。

葉飛白如此小心謹慎,這種迅速收走無意中掉落的可證明身份的證據的手法,不像是一個機甲師,更不可能是一個畫家該有的習慣,而更像是——

特工。

可葉飛白是誰的特工?西溟帝國?自由者之翼?還是別的國家別的組織派過來的奸細?段景對此一無所知,除了今天的事情之外,葉飛白也從未在他面前露出過任何馬腳。

段景深深吸了口氣,把臉重新埋在枕頭裏面。

“滴滴滴。”

通訊儀響了起來。

段景扭過頭瞄了一眼上面的新信息,頓時一愣,旋即怒火沖天一下子将通訊儀朝着牆角砸了過去。

“操你媽的!”段景怒火中燒地破口罵道,哪怕扯疼了背後的傷口也不能遮蓋他心頭的憤恨。

葉飛白剛好推門而入,被段景的模樣吓了一跳。

段景的胸腔起伏着,他閉上了眼睛,努力讓自己的火氣平息下來,在葉飛白面前,他總是不由自主地希望将一切美好的東西呈現出來,哪怕已經基本上可以肯定,這個葉飛白的身份有很大問題,他也無法控制自己。

葉飛白看了會兒把臉扭到另一邊的段景,走到牆角撿起被當成出氣筒的通訊儀,在上面瞟了一眼——“我已經确定你的身份了,也已經知道你的下線是誰,三天後晚上十二點,我在梓山湖酒店1930號房間等你。”

葉飛白沉眸一瞬,若無其事地将通訊儀放在段景枕邊,說道:“要去赴約嗎?”

段景扭過頭,沒有回答,而是說道:“這幾天你先住我家吧。”

“這不太方便。”葉飛白說:“我住酒店就可以了,那些人一擊不成,近期應該不會再回來了,我相信首都的安保還是很不錯的。”

段景背後的傷口雖然尚未愈合,但已經并無大礙,只需要連續上藥靜養幾天就行了,他翻身坐起來示意葉飛白幫他拿過衣服,漫不經心地說道:“不是住在我爸媽那裏,我在市區有套房子,出門采買挺方便的,我上學的時候一般去那兒住。”

葉飛白有些松動,想了想問道:“不會打擾你嗎?”

“不會。”段景沖他勾唇一笑,将扣子系上,說道:“我也會回去住,如果你願意給我做飯暖床,那就再好不過了。”

葉飛白也微微一笑,說:“可以。”

段景穿好衣服,一雙灼灼的桃花眼挺有深意地看着葉飛白,出其不意地伸出手攬住葉飛白的腰身。

葉飛白一不留神沒站穩,直接撲到了段景的懷裏。

“我有時候挺搞不懂的,你到底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段景撫摸着葉飛白的長發,嗅着他身上很淺淡好聞的香氣,說:“要是對我沒意思,就別給我希望,難道你不知道這樣吊着我會讓我很難受?”

葉飛白臉上的表情微微凝固一瞬,便輕嘆口氣恢複如常。

他推了推段景的肩膀,卻沒有将人推開。

“我們不合适的,小景。”葉飛白拍了拍段景的後背,說:“把我放開吧,這裏随時都有人可能進來,被人看到影響不好。”

段景把胳膊收地更緊了些,嘆了口氣說:“看來你是故意當成看不懂我的暗示了,我倒是覺得我和你挺合适的,我喜歡吃你做的飯,還喜歡吃你做的小點心,又喜歡你這個人,而且我發現你對我似乎也并不是沒有一點那方面的意思——所以你在顧慮什麽,可以告訴我嗎?”

葉飛白有些無奈,段景總是會對他耍賴,滿身孩子氣,然而他偏偏對這樣的段景無可奈何,想要推開他卻又有些下不去手。

“小景,我和你的關系最多只能到這一層了,其他的,我只能說抱歉。”

段景沉默了一會兒,把葉飛白松開,聳了聳肩說:“既然你不願意,那大概是我不夠好,走吧。”

“段景”

“先別和我說話。”段景深深吸了口氣,看着葉飛白那張典雅漂亮的面孔,說道:“不用安慰我,我不是個因為一次拒絕就會一蹶不振的人,反正我得不到的多了,習慣就好。”

說完之後,他穿上鞋子便率先走出病房。

葉飛白看着他的背影,眉心微微皺起,片刻之後,他打開了通訊儀,發了條消息——“狐貍已出洞,任務失敗。”

顯示發送成功之後,葉飛白沒有看回複,關上通訊儀之後緊随段景離開了醫院。

段景在市區買的一套房子靠近學校,聯邦的學制和西溟帝國有所不同,聯邦每個學年有十一個月,只有一個月的假期,而且假期在十二月底到一月末。

此時正值假期時間,學校附近沒什麽人,倒也顯得清淨。

段景和葉飛白一起去紫宸街北微花園被拆了一半的房子裏拿出了葉飛白的行禮,居家用品只有幾換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除此之外,葉飛白帶的最多的就是一些烘焙書冊以及畫畫用的材料。

“我家不算大,你可以把書房當成你的畫室,屋子裏只有一個浴室,我們共用。”段景站在卧室門口看着葉飛白收拾東西,手中把玩着一根筆,說道:“說起來,我在你家住那麽久,好像還麽見過你畫畫。”

葉飛白原本在收拾衣服的手頓了一下,将一套鉛筆畫具拿了出來,柔和的目光看着段景,說道:“畫畫需要靈感,尤其是山水相關的畫,心情不好的時候畫出來的東西太過壓抑,我不喜歡。”

“不畫人物嗎?”段景挑了下眉毛。

“如果你願意當模特的話。”葉飛白微微一笑,說道:“我可以給你畫一張素描。”

段景坐在窗邊,他一頭長發在脖頸後面用一根紅色的發繩松松捆住,穿着一件浴袍,露出大片淺蜜色的胸膛,手中端着一杯茶,茶水是金紅色的,在透過玻璃牆的陽光照射下,散發出淡淡的亮光。

葉飛白坐在不遠處,拿着鉛筆在素描紙上描摹着眼前的美景,筆尖和紙張接觸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要多久?”段景實在受不了了,他的手臂已經保持半舉起的造型足足三個小時。

“馬上就好,再堅持一下。”葉飛白說道。

又過了幾分鐘,葉飛白松了口氣,将手中的筆放下,說:“好了。”

段景把手中的杯子放下來,聳了聳肩膀晃了晃酸脹的手臂,站起來走到葉飛白身邊,看到了畫紙上的那張用鉛筆畫出來的肖像畫。

“像嗎?”葉飛白看着他問道。

段景的視線落在那張畫像上,半天都沒有移開眼睛,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為一張畫像所動容,就像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露出這種溫柔又安靜的表情,看上去整個人都輕松惬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