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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我是那笙

段景将夾子打開,把畫紙抽了出來,打量了一番忍不住贊嘆道:“想不到你居然能把我畫的這麽好看,我剛才的眼神有這麽纏綿嗎?”

“嗯……纏綿?”葉飛白覺得好笑,這個詞用起來還挺稀奇的,他起身在段景的畫像上掃了一眼,眼眸中的笑容頓時愣住了,片刻之後,他的心頭似乎有潮水開始不停地上湧。

最開始學畫的時候,他其實學的是肖像畫,然而随着畫功越來越深,他很快就發現,他畫出來的每一個人,哪怕形似真人,但他們的眼睛裏全都缺少神采,以至于到了後來就算是個在這方面的外行,也能看得出來,他畫的人像是死人,尤其是能夠看透心靈的眼睛,如同一汪死水,毫無神采。

後來一位畫師提點葉飛白:“你是個非常有靈性的人,所以你只能畫出你真正喜歡的東西——比如景物,再比如你喜歡的動物,卻單單畫不出人。”

他對萬物多情,卻又對人冷情。

不過這也無所謂,從那之後,葉飛白就揚長避短,再也沒有動筆畫過人物肖像,反正那些人他并沒有非畫不可的執着。

然而此時此刻,葉飛白卻驀然發現,他畫筆之下的段景,居然生動地宛如真人,甚至将段景眉彩飛揚和眸中含笑的深情全都躍然紙上。

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湧上心頭,讓葉飛白大腦有一瞬的空白。

不,這絕對不應該!撇開身份不說,光是段景那種不算沉穩,不算成熟,還總是輕佻地像個花花公子一樣的性子,都絕對不會是他的那盤菜!

可是,可是一一

“我很喜歡這張畫,可以送給我嗎?”段景似乎并沒有注意到葉飛白的異常,他眯着眼睛看着畫中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人,心裏喜歡極了。

葉飛白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說:“既然你喜歡,就送給你吧。”

他的視線滑落在挂在段景脖子上的機甲空間鏈上面,垂眸暗自嘆氣——看來是時候該離開了。

三日之後的淩晨時分,段景開車獨自來到了梓山湖酒店。

這個酒店四周環湖,就建在梓山湖中央,采取的建築風格屬于複古的園林風,屋子都是用竹木做成的,加上了防潮材料,遠遠看上去像是一處世外仙境。

梓山湖酒店的價格高昂,段景倒是和一群狐朋狗友來這裏玩兒過幾次,他的車子屬于陸空兩用,到了湖邊就變成了空行,輕松無阻地落到了梓山湖停車場。

此時天空已經徹底拉下了夜幕,今夜的天氣并不算好,萬裏無星,只有一輪暗淡的月亮雲層中若隐若現,透出暗淡的光華。

段景來到前臺,直接出示了他的身份:“警察,現在對你進行調查。”

服務生是個年輕的男人,顯然已經認出了段景,連忙說道:“您問。”

段景若無其事地在周圍掃了一圈,低聲問道:“1930號房有人嗎?”

服務生說:“有,已經來了半個小時了。”

段景說:“只有一人?”

“嗯,只有一個人。”服務生想了想,說:“他帶着墨鏡,看不清臉,不過身材很好,一看就是練過的。”

段景若有所思地琢磨了片刻,掏出小費塞到服務生衣領裏面,朝他吹了個口哨道:“寶貝兒,記得讓你們這兒的保安把周圍的所有出口都封鎖,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随意進出。”

服務生愣了一下,連忙說道:“段少,我沒這個權限啊,這得給我們老板說。”

“老板呢?”段景淡淡問道。

服務生有些喏喏地說:“去度假了。”

段景拿出一份蓋有警署公章的函件,按在了櫃臺上,桃花眼露出了笑意:“別影響我們工作,我想你們老板應該是一個明理人。”

每位聯邦公民都有義務協助警方的工作,如果有誰膽敢違抗命令,等待他們的将會是嚴格的法律懲罰。

服務生拿起函件看了看,連忙說道:“我馬上通知下去,您放心,絕對不會影響您的工作。”

段景勾唇擡手在服務生臉上抹了一把,後者的臉刷得紅了起來,看着段景的眼神也有些閃爍。

還挺純。

段景禁不住想。

他在來之前就已經摸清了整個梓山湖的內部結構圖,除了外人無法窺探的秘密通道之類的地方外,其他的所有出口、樓層結構,現在已經全部印在了段景的腦海中。

他這次前來,目的就是為了直接将那個裝神弄鬼的家夥抓起來。

作為一個特情人員,段景自認為藏得非常深,因為他自從加入第七軍情處之後,他的聯系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洛丹放,除此之外,他基本上沒有負責過任何大的特情活動。

然而就是這麽一條線,卻被外人給發現了,這無疑是對段景職業生涯的一個重擊,而且他總覺得那個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的家夥在對他進行挑釁!

1930號房間在三樓拐角處,段景的鞋子踩在木頭鋪就的長廊上,發出噠噠的聲音,還有些因為水汽過重,而老化産生的咯吱聲,但這種聲音并不讓人覺得煩躁,反而有種古舊靜谧的感覺。

他敲了敲那扇木門,裏面傳來了一道好聽的聲音一一“請進。”

段景有些意外門并沒有鎖,但他只挑了下眉毛,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裏面依舊古香古色,在靠近窗戶的那張小木茶幾旁邊,已經有一個容貌俊秀而清冷的青年男子跪坐在那裏。

段景的視線在觸碰到男子的面容之時,就露出一個輕浮的笑容,他将門反鎖住,閑然淡定地走到青年對面坐下,姿态潇灑恣意。

“我可一直都不是個定力好的人,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美人相邀,我可只能想到一件事——段景随手拿起面前擺放的小茶杯,晃了晃,斜着眼滿臉輕佻地看着和他只隔了不到一米的青年,說:“你想和我上床。”

青年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愠怒,面色如常地回視段景,道:“沒想到聯邦第一公子,居然也會去當間諜。”

段景聳聳肩,說:“別這麽無聊,好歹你也算是個美人了,我對美人一直都很有耐心,比如我們可以談一談其他事情。”

“你想談什麽?”青年問道。

段景湊過去,一雙桃花眼似乎流轉之間就顧盼含情,讓和他對視的人,呼吸都禁不住放緩了幾分。

“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對我這麽關心。”段景挑唇說着,又坐直了身體,道:“我勸你還是說實話,不然我就會以為,你是真的看上我了,想和我共度春宵,這樣的話,我可不會放過任何送上門來的美餐。”

“我叫那笙。”那笙并無隐瞞之意,看着段景有些意外的表情,冷漠的面孔上帶上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道:“我來自西溟帝國塵埃組織,對你這麽關心,無非因為你是洛丹放在軍情處的聯系人,而我的目标任務,其中一個剛好和你重疊。”

段景有點懵逼,他對那笙這個名字并不陌生,好歹也算是陵飒的青梅竹馬,而且是在第七軍情處對塵埃組織成員的調查名單裏面,少有的已經知道名字的成員。

可是那笙在業界之內是出了名的鬼才,只要他想得到的資料,基本上沒有查不到的,玩兒的一手出神入化的諜報術,遠的不說,就說這次聯邦丢了兩架機甲,據說就是那笙打得報告,這家夥可是情報圈的一個神話啊!

然而令人憋屈的是,基本上沒有人知道那笙的相貌,更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蹤,所以一直以來,提起那笙這個人,第七軍情處的老大都有種頭疼症都要犯了的感覺。

可這樣一個人,居然就光明正大的坐在他對面!

這種認知讓段景覺得很有意思,他敲了敲桌面,笑着說:“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那笙說。

只不過一個是以滑不留手出名,另一個則是以他花花公子的作風而出名。

段景暗中觀察着那笙,覺得他舉手投足間都有種讓人心生好感卻又無法親昵的味道,看起來有些冷淡,實際上性子也的确冷淡。

那笙任由他打量自己,過了一會兒,道:“白胡子拐棍,單線聯系人為洛丹放,直接聽從第七軍情處處長指令。”

段景玩味地看着那笙,不動聲色地說:“我現在發現,你對我的确很關注,該不會你是真的看上我了吧?”

那笙置若罔聞接着說道:“但是我查過洛丹放的光腦記錄,他并不是第七特清楚在帝國的探子,尤其當他依然在第十八區的時候,更是沒有和聯邦任何人有過接觸。這麽看來,洛丹放似乎并不是聯邦在第十八區的探子。”

他的視線在段景那雙桃花眼上微微打了個轉,問道:“那麽你們的探子是什麽人?”

段景“哈”地笑了一聲,身子後仰靠坐在牆面上,他覺得很好笑:“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知道?又憑什麽以為我會告訴你?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那笙淡淡說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我當然明白,所以我并沒有打算讓你只付出而沒有收獲,我知道你在調查葉飛白的身份,不如就用這個來作交換,你覺得如何?”

提到葉飛白的名字,段景微不可查地僵了身子。

他發現,那笙真的是無孔不入,竟然連葉飛白的事情,他都能摸個清楚。

然而段景卻并沒有交換的打算,他的确知道第十八區的特情究竟是誰,但那個人對他們而言至關重要,他不可能為了一己之私,将埋了多年的暗樁暴露給一個不知底細的外人知曉。

同樣的,段景對于葉飛白的事情很上心,但正是因為如此,他也更希望能夠親自找出葉飛白的身份,而不是通過陌生人。

所以他直接拒絕了。

“你似乎搞錯了什麽。”

段景把玩着一個空杯子,動作悠然娴熟,嘴角噙着一抹邪氣的笑容,說:“聯邦在第十八區的确有一個特情,但是他的任務是保護洛丹放,現在洛丹放安全了,他的任務也已經完成,自然是光榮退休了,你找他也沒什麽用處,聯邦的特工名單上,他也早就已經被除名,從此冷藏。”

停了一會兒,段景接着說:“至于葉飛白,他的身份如何更是不勞你操心,我和他雖然沒熟悉到那種地步,但也不需要你來挑撥離間,我想知道的事情,會自己去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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