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無主

直到和主星來的飛船進行對接，洛丹放的臉色都還難看的要死，像是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似的，面無血色。

以晏子墨為首的醫護隊立刻用艙內先進儀器給陵飒做了更加細致的檢察，但的出來的結果令人全都心下一沉。

“他怎麽樣？”洛丹放眼睛裏面布滿了紅血絲，在守着陵飒的近兩天時間裏，他基本上沒合過眼睛，提心吊膽地根本睡不着。

晏子墨有些不忍地輕輕拍了拍洛丹放的肩膀，難得沉默了。

洛丹放嗓子都快裂了，他深深吸了口氣，說：“晏哥，你瞞不住的，告訴我吧。”

晏子墨遲疑了片刻，說：“你先做好心理準備，陵飒的大腦嚴重受損，即便我家老祖宗出手，也不可能完全恢複了。”

洛丹放愣了一會兒，覺得渾身的熱氣都退了下去，晏“他能恢複多少？”

晏子墨動了動喉結，沉默了片刻，說道：“至多百分之二十五。”

“這不可能！”洛丹放的聲音有些失控，實際上，他整個人都快要失控了！

百分之二十五，對于一個機甲師來說，這根本就相當于直接判了死刑，也就是說，陵飒的狀态已經完全不能駕駛機甲了——哪怕是低級智能體機甲，更別說米迦勒這種對腦神經元要求極高的超級機甲了。

晏子墨深吸口氣，有些沉痛地說道：“陵飒進入米迦勒第三狀态并且發動了承受維度以上的長時間攻擊，之前他每次進入的時間只有短短半分鐘，就險些給大腦造成永久性損害……這次的時間預計已經超過三分鐘了。我已經多次警告他，米迦勒第三狀态有問題，那不是我們現在所能處理的腦損傷。”

洛丹放如墜冰窟，他總覺得自己挺堅強的，但現在聽到這些話，竟然比當初自己的身體被反物質彈吞噬還要絕望。

“不，不要這樣，陵飒他受不了的……他根本受不了。”洛丹放抓着腦袋，痛苦地蹲在地上，金琉璃色的眸子泛了紅，他現在只覺得無助而絕望，他不知道該怎麽告訴陵飒這個殘忍的事實。

洛丹放這次是真的慌了神，比告訴陵飒他的身份之時，還要慌神一百倍。

“一定有別的辦法，不該是這麽發展的，這和我知道的根本不一樣！”洛丹放喃喃自語，他拼命回想上輩子的事情，然而他突然發現，他在離開淩飒之後，真的沒有關心過任何有關陵飒的事情。

他懊悔地狠狠砸了下腦袋，蹲在地上死死咬着下唇。

作為一個醫生，晏子墨很能理解病人家屬的感受，洛丹放的痛苦和悲傷，如數地闖進他的視線中，讓他也無法淡然接受。

尤其是陵飒這種從年少時起，就被譽為陵北寒接班人的戰鬥天才，誰都想象不到，在他得知自己再也無法駕駛機甲的時候，會是怎樣的反應。

別說是洛丹放了，就連晏子墨自己都有種不可置信的感覺。

那麽逆天那麽強悍的一個天才式人物，難道如今就要毫無征兆地隕落了嗎？

洛丹放的大腦跳痛了一會兒，他從地上站了起來，複雜的面部表情已經被如數收了起來。

在這種時候，他不可能崩潰，因為他能預想到，接下來他還有一次又一次的硬仗要打——無論是和自由者之翼的，還是和帝國的，亦或者和陵飒的。

沒錯，他必須堅強。

“我能做點什麽？”洛丹放聲音微啞地問道。

晏子墨扯出一個并不算好看的笑容，說：“最重要的是，好好安撫陵飒的情緒，你是他現在最親密的人，只要你耐心、并讓他感受到他不會被你所抛棄，他就會好上很多。作為醫生，我關心的只有陵飒的病情，至于其他的，比如心裏方面的調養，會有別人告訴你該怎麽做。”

聽出晏子墨話中有話，洛丹放輕聲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晏子墨并沒有嘗試着給陵飒進行神經元修複手術，一方面是因為他的能力還不足以将這種手術做到最好，另一方面，這裏的設備并不齊全，只能保證陵飒的病情不再惡化。

軍用飛船的速度要比民用的快上兩倍，一天半的時間，他們就回到了帝都的航空港。

剛一下飛船，陵飒就被早已等在這裏的人送到了帝國皇家醫院。

“陵飒怎麽了？這他媽到底什麽情況？”二皇子聞訊趕來的時候，陵飒已經被推到手術臺上進行手術了。

洛丹放有點愣神地坐在外面長廊的椅子上，聞言淡漠地看了二皇子一眼，說：“腦神經破損嚴重。”

二皇子愣了一下，頓時怒氣沖騰地撲過去抓着洛丹放的衣領，咬牙切齒道：“媽的是不是又是因為你？混蛋！陵飒每次和你在一起都他媽沒好事兒！你他媽是不是……”

“哈尼亞！”喬希皺起眉頭，拉着二皇子的拳頭把他扯開，道：“你什麽時候能穩重一點？陵飒還在裏面做手術，你該關心的是發生了什麽！”

哈尼亞呼哧呼哧喘着粗氣，不爽地斜着眼瞪着洛丹放。

講真，他這通脾氣發的看似挺沒道理，但實際上，哈尼亞總認為作為守護，洛丹放應該時時刻刻跟在陵飒身邊幫助他避開危險，而不是眼睜睜看着陵飒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此時醫院裏面已經被全部封鎖，最頂層被皇家禁衛軍把手，沒過多久，珂蘭和皇後一起過來了。

陵飒的情況在他到達雅塔莎之前，就已經傳給了帝都方面，珂蘭作為第一順位監護人，自然早就知道了，他面色難看極了，步伐也沉重很多。

珂蘭看到失魂落魄的洛丹放，走到他身邊擡手摸着他的發頂，說：“你去睡一會兒吧，陵飒的手術一時半會兒不會結束，看看你的黑眼圈，都快能比得上熊貓了。”

洛丹放擡起頭，琉璃色的眼眸看着珂蘭，說：“我想陪着他。”

“陪他也沒用。”珂蘭眉宇間有些暴躁，他握拳在牆上捶了一下，說：“事情都已經這樣了，等陵飒醒過來之後還要你照顧他，另外，關于在小礦星的情況，等會兒會有人來找你談話，你這種狀态根本撐不住。”

洛丹放的大腦遲鈍了幾秒鐘，才機械地點了點頭，站起來跟着珂蘭往休息室走去。

他沒什麽神采的視線撞上了一個衣着華貴饒是站姿都優雅的女人。

那是帝國的皇後，博雅家族的嫡長女，她姣好的面容雖然充滿了母性的柔和，然而一雙灰藍色的眼睛，卻看起來有種冰冷的味道，尤其當那雙眼睛撞上洛丹放的眼眸之時，那種刺骨的冰冷更加滲人。

洛丹放莫名打了個輕微的寒戰，混沌的大腦也清醒了幾分，他有些錯愕地再次看向那位皇後，然而這一次，皇後的目光溫柔且充滿母性的光輝，還對他微微一笑，說：“可憐的孩子，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

剛才看錯了吧？洛丹放百思不得其解，在行了禮道了謝之後，才繼續朝休息室走去。

有關皇後的情報，洛丹放大腦中并無太多庫存，她幾乎稱得上是歷史上最低調的皇後了，鮮少能看到她出現在公衆面前。

昏昏沉沉中，洛丹放睡着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天邊的晚霞燦爛，有一只白鳥掠過天空。

洛丹放坐在床上，看着陌生的裝飾，過了好半天才将之前的事情全部想起。

通訊儀這時響了起來，洛丹放接起來從床上跳下，把搭放在旁邊已經在睡覺之時被拿走洗幹淨的衣服套在身上。

“喂，小凡。”

樓小凡開門見山地說：“放放，陵飒現在是不是出事兒了？”

洛丹放扣扣子的動作頓了一下，道：“我還不知道具體情況，你怎麽知道？”

“操，有人把米迦勒送過來了，我和臣臣弄了兩天，剛把米迦勒給修複地差不多，但是它現在顯示的狀态是無主，這他媽什麽情況啊！”樓小凡的聲音有些急切：“臣臣說這次陵飒的問題大了，到底是怎麽了？”

洛丹放的心髒像是被什麽給兇猛地捶了一下，他雙腿一軟，手指一僵，通訊儀險些掉下來。

無主狀态，說明陵飒已經完全沒有資格再駕駛米迦勒了。

在洛恒之的設定之中，當精神力值低于1000，且和七主君機甲之間的契合度降低到60°。以下，機甲師和機甲之間的契約聯系，就會被機甲主動切斷，并且尋找另一個主人——這是為了保證七主君能夠擁有最适合它們的主人而不被荒廢。

哪怕是上輩子段景被廢了手腳，梅丹佐同樣沒有放棄他，正是因為段景的精神力沒有受損。

樓小凡又說了什麽，洛丹放沒有注意，他深深吸了口氣，閉着眼睛說道：“米迦勒現在是什麽狀态？”

“是黑貓狀态，看起來有點蔫不拉幾的，性能也都降低了很多。”樓小凡說着，突然将聲音壓低，說：“剛才有人過來拿走了米迦勒現在的狀況分析，臣臣說，皇室和軍部方面很可能趁這個機會讓陵飒放棄米迦勒的所有權，讓米迦勒重新認主，陵飒是不是問題大了？不然他們不可能這麽猖狂。”

一股怒火在胸腔裏熊熊燃燒，洛丹放強忍住砸牆的沖動，咬着牙根字頓道：“操他媽的，一群傻逼！”

陵飒才剛剛出事兒，那邊就等不及了嗎？

他們到底把陵飒當成什麽了，一個用過就能丢棄的工具嗎？

樓小凡繼續小聲說：“我剛才偷偷入侵帝國匹配庫，你知道除了你家陵飒之外，另一個人和米迦勒匹配率最高的人是誰嗎？”

“誰？”

“是大皇子。”樓小凡罵了幾句之後，才繼續說：“他和米迦勒的匹配率在80°。，精神力的阈值在2800左右，這貨已經開始活動了——放放你給我說句實話，陵飒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很糟糕。”洛丹放單手按着門，額頭磕在門板上。

亞特蘭？

洛丹放眉頭緊鎖，過了片刻嘆了口氣說：“腦神經元的修複在25%左右，晏子墨的判斷應該不會有問題，他已經完全不适合架勢機甲了，別說米迦勒，就連初級機甲對他來說，都是個挑戰……操他媽的亞特蘭，早晚老子要弄死他。”

洛丹放終于還是一個沒忍住狠狠砸了牆。

樓小凡啞口無言，雖然之前就已經隐隐有了這個糟糕的猜測，但真正聽到洛丹放對陵飒的描述，還是被糟糕到極點的病情差點兒吓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