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我不想見你
洛丹放的意思是,陵飒這就算是廢了?
“那這怎麽辦啊?”樓小凡還是有些不能接受:“我男神怎麽可以這樣,他可是陵飒啊!”
是啊,他可是陵飒,在所有人眼中無所不能的陵飒啊!
洛丹放苦笑一下,陵飒被推到神壇,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在機甲方面的天賦和造詣,然而爬得越高,等掉下神壇的時候,就摔得越狠,一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
民衆們對陵飒身上投注的希望和熱情太高了,而且高出了一個已經稱得上是畸形的高度,所以一旦他們心目中的“完美男神”,變得不再完美,變成了一個廢人,這種喜歡,就很有可能變成殘忍的恨意。
過猶不及。
陵飒戰戰兢兢地經營了那麽多年,很有可能一朝颠覆,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費。
光是想想,洛丹放就覺得心裏拔涼拔涼的,他甚至有些不敢去見陵飒,他拒絕去想将來會發生什麽,但這個時候,他知道自己不能垮,因為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二凡你幫我件事兒。”洛丹放吸口氣,沉聲說:“我的基因圖譜在精神力研究員應該有庫存,你幫我把基因圖譜調出來和米迦勒進行匹配。”
樓小凡愣了一下,說:“這個沒問題,但是你能配得上嗎?”
“當然配不上了,我和所有七主君機甲的匹配率都在70%左右,我出生的時候就配過。”洛丹放冷靜地說:“所以我要你做的,并不是單純的匹配,而是在匹配之前,将我的基因圖譜替換掉。”
“替換掉?”樓小凡的眼睛瞪直了。
“沒錯,我爸和米迦勒的匹配率是92%,比陵飒還多出來九個百分點,我手裏有我爸的基因圖譜,而且我敢肯定帝國的信息網裏面沒有存根。”洛丹放微微眯起了眼眸,裏面逬射出冷光。
米迦勒是陵飒的,哪怕陵飒永遠不可能再駕駛米迦勒,他也決不允許其他人得到這臺機甲,必要的時候,他寧可将米迦勒徹底摧毀。
沒錯,他就是這麽決絕的一個人,在他心中,陵飒永遠是高于一切的存在。
至于大皇子一派,做他們的春秋大夢吧,他不可能讓任何人來染指!
把事情交代完之後,洛丹放登錄到洛恒之留下來的私人網盤,從裏面上百個文件夾中找出他的基因圖譜,并傳送給樓小凡,之後他就将這個文件全部删除,連痕跡都不留下。
Q版綠孔雀蹦蹦跳跳地在洛丹放眼前開屏,像是在炫耀自己漂亮的尾巴,一臉得意洋洋。
洛丹放心情不爽,看着按照心目中的陵飒做出來的綠孔雀,心情更加灰暗,于是他一擡手在綠孔雀全息影像上拍了一巴掌,把無辜可憐的綠孔雀拍了個腳朝天之後,他才心滿意足地将光腦收起來,推門而出。
走廊裏依然有不少士兵在嚴格把守,洛丹放不知怎麽的,突然就想起一年半之前,他第一次來到皇家醫院的時候,還偷偷摸摸地在門外面不敢進來。
如果可能的話,洛丹放還真希望永遠都不再和這裏打交道。
剛走到陵飒病房門外,洛丹放就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晏子墨給攔住了。
晏子墨臉上的表情非常肅穆,讓洛丹放莫名就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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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下半身沒有知覺?”洛丹放懵逼了,他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椅子在地面上發出一聲凄厲的摩擦聲,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晏子墨,又将視線轉到靠在桌子上垂眸不語的珂蘭身上。
沒知覺是什麽意思,他覺得自己所有的語言理解能力,在這個時候都已經喪失了!
晏子墨停了很久,說:“腦部損傷太嚴重了,現在能醒過來就不容易,控制腿部神經的腦區域已經紊亂,我們已經嘗試所有能用的手段了,但依然沒有任何作用。”
“操!你們盡力了嗎?陵飒的病情根本沒到那種地步,你他媽之前是怎麽說的!?”
洛丹放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從知道陵飒不可能再駕駛機甲開始,到現在為止,一直都堅強地撐着,安慰自己哪怕陵飒當不了機甲師,也能光榮退役,他有無數種能讓陵飒鍛煉精神力的方法,他相信總有一天,陵飒能重新成為機甲師。
可是現在,上天給他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
晏子墨的呼吸不太平穩,垂在腿邊的手捏成了拳頭。
“我不知道會這麽嚴重,但我太爺爺已經盡力了,另外,陵飒已經醒了,我們還沒告訴他這件事,你現在——”
“不好了!”一個護士撞了進來,面色驚慌,手中的文件夾掉了一地,說:“病人從床上掉下來了,他不讓任何人碰他!”
洛丹放愣了一下,撒腿推幵小護士就往外面跑去。
尚未到陵飒的病房,洛丹放就聽到陵飒壓抑的吼聲——“滾!你們都給我滾。
“陵飒你別這樣!”哈尼亞飙着淚想要靠近,卻被旁邊的幾個士兵牢牢拉着,他怒聲喊道:“你們給我松手!”
陵飒深深喘着氣,他的大腦雖然已經接受了手術,但是此時依然處于危險期,情緒的波動越大,對他造成的影響就越大,此時他的大腦之中,像是有一個鋸子在咯吱咯吱地不停拉着,這感覺簡直痛不欲生。
太熟悉了,這種感覺簡直太熟悉了,宛如昨日重現。
然而看起來,更讓陵飒連求生的欲望都快沒有的,是那雙毫無知覺的腿,哪怕他拼命想要擡起腳,卻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這種連自己的身體都不屬于自己的感覺,簡直糟糕透頂,哪怕早就已經有了預感,哪怕陵飒有一半算是自己作的,可當再一次經歷這種絕望痛苦的事情,陵飒依然感到有些失控。
他看到那些護士醫生們憐憫的目光,然而他不需要,他覺得那些都是對他的嘲諷和鄙夷,他不是弱者,不接受同情!
“你們都出去。”陵飒單手撐着地板,失血的嘴唇輕微顫抖。
洛丹放站在門口,呼吸都快屏住了,他看着陵飒艱難地用雙手發力,按在床邊撐起他的身子,然後動作生澀地移動着上半身坐在床上,再以手掌為支點,讓他的身子不至于倒下。
洛丹放對上了那雙墨藍色的眼眸,那裏面有一絲慌亂閃過,接着他尚未開口,陵飒就移開了視線。
他冷漠地說:“我不想見你,你先離幵。”
所有人都知道,陵飒說的那個人是洛丹放。
珂蘭撥開洛丹放走了進去,站在陵飒身邊扶着他躺下來,說:“飒寶貝兒乖乖的,只是暫時出了點小意外而已,等你大腦恢複好就什麽都解決了,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靜養,別像小孩子似的發脾氣,嗯?”陵飒抓着珂蘭的手,一雙藍眸冰冷陰郁。
他嗤笑了一下,說:“別當我是白癡,殘廢就是殘廢,用不着你來安慰。”
珂蘭的手被捏得有點疼,他拍了拍陵飒的腦袋,說:“別胡說。”
“我沒胡說。”陵飒挺平靜地望着珂蘭,松開抓住他的手,道:“我不需要你們照顧,也不需要你們的同情,我只是現在不想看見他。”
說着,他朝洛丹放指了指。
洛丹放有種心塞蛋疼的感覺,他深吸口氣,說:“陵飒,你別這樣。”
“你覺得我該怎樣?”陵飒勾起一邊的唇角,情緒複雜到連洛丹放都無從辨認:“我該哭天搶地要死要活?或者你覺得我該接受你的同情你假惺惺的安慰?我告訴你,我不需要,現在不需要,以後也不需要!”
“操,你他媽說不需要就不需要了?我是你男朋友你憑什麽趕我走?要走也是他們走!”洛丹放被莫名的邪火兒給點爆了,他為這家夥擔心的要死要活的,可陵飒見到他第一件事就是要趕他走!
還說什麽同情,他媽的,他對陵飒什麽都有,就是缺少同情!
“我說了,滾。”陵飒的眼眸裏的冷意看得人心寒,他盯着胸口起伏不定的洛丹放,說:“我一眼都不想看見你。”
“陵飒。”洛丹放擡高了聲音,指甲将手心掐出了血痕,他咬着牙說:“我走了你別後悔。”
“你少說兩句。”晏子墨從後面按住洛丹放的肩膀,說:“陵飒的情緒不穩,你別刺激他。”
洛丹放拍開了晏子墨的手,轉身就往外跑去,等他的腳步聲都聽不到之後,一片死寂的屋子裏才算是有了聲音。
“你們也走。”陵飒閉上了眼睛。
珂蘭沉了沉眸子,揮了下手,等屋子裏的人都走完之後,才說道:“發生什麽了?”
陵飒睜開眼睛,裏面有點濕,他吸了吸鼻子,說:“我想回家,珂蘭,我只是不想讓他看見這樣的我。”
珂蘭隐藏在眼睛下面的悲痛全都溢了出來,他低頭在陵飒的眼角親了親,一滴透明的液體掉在了他的嘴裏,鹹澀苦極,仿佛直接流到了他的心裏。
“好,我帶你回家。”珂蘭喃喃說道。
陵飒輕輕拉扯一下珂蘭的袖子,在後者疑惑的視線中,他指了指吊頂上的紅銅吊燈。
珂蘭的視線移了上去,然後瞬間一臉肅殺般的冷意——這裏有監控。
洛丹放坐在醫院外面的花臺上,挺郁悶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把花圃裏嬌嫩欲滴的小花全都拔了起來,此時哪怕辣手摧花也不能填補他快變态的心理。
他怎麽會不知道,陵飒那麽驕傲的一個人,怎麽可能願意自己喜歡的人看到他那副見鬼了的樣子,但是洛丹放能從陵飒對他的抗拒之中,感覺到事情并沒有那麽簡單——按照他對陵飒的了解,這個時候撒嬌求安慰才是正常的吧?
可是,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陵飒的反應并不算激烈,然而怡怡是這種平靜,才更讓洛丹放提心吊膽——這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若是陵飒發洩出來,歇斯底裏,那樣的話他還能稍微放心一點,但要是陵飒像是背了個刀槍不入的龜売……不成,他的心髒砰砰直跳,總覺得要出什麽大事。
洛丹放站了起來,這才發現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跑回醫院之後,他才被人告知陵飒已經在三個小時前出院回家,洛丹放剛拿起通訊儀想要和珂蘭聯系,就被兩個身穿皇家禁衛軍軍裝的男人打斷了。
“陛下要見你。”他冷聲說。
洛丹放心中一咯噔,将手中的通訊儀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