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懷疑
“克勞蒂亞?博雅呢?”珂蘭反問:“她既然都有可能和自由者之翼勾結,她背後的家族當然也有可能。”
陵飒皺眉:“她幾乎沒和本家聯系過,嫁入皇室之後,就沒有家族了,而且您不是說,十幾年前的事情做不得準嗎?”
“所以我只是懷疑罷了。”珂蘭揮了揮手,道:“沒證據的話先不說,你老媽手中的那塊可燃冰晶是重點,她從哪兒得到的我不清楚,但這絕對是讓你爸妥協的最重要的原因,當然了,也有可能其中參雜了我不知道的其他理由,但那些我從來沒搞懂過。”
陵飒這次是真真正正的感覺到以往所有的認知都被颠覆了,那個标準的貴族夫人一樣的母親,單純又善良的美人,竟然會牽扯上可燃冰晶這種危險的玩意兒?
而且聽珂蘭的語氣,他老媽似乎還用可燃冰晶威脅了他老爸!
這他媽都什麽跟什麽?
珂蘭不知什麽時候起身走到陵飒身邊,擡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按了按,說:“你母親的身份,我已經懷疑很久了,在我之前,還有很多人懷疑過——洛恒之,喬慕,你爸爸,只是我們除了可燃冰晶以外,并不能發現更多有用的證據,尤其是我。”
他嘆了口氣,後悔地說道:“我離開太久了,有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陵飒間歇性反應遲鈍的大腦,這個時候也開始旋轉活動了。
“是我媽,還是整個博雅家族?”
珂蘭微微一怔,他沒想到陵飒居然還能這麽冷靜的進行分析,這小子可真是……
“我們每個人都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背後的家族,沒錯,因為諾美亞的做法,所以我們懷疑到整個博雅家族。”
珂蘭看着窗外的星光,淡聲道:“只是我盯了這麽多年,都不曾抓到博雅家族的把柄,甚至我也曾懷疑過皇後,可她做事極其低調,而且身份也非常特殊,即便洛恒之已經說過她也是自由者之翼的一員,我也找不出證據,所以我們僅僅只是懷疑罷了。而且當年加入自由者之翼的人,有很多早就已經退出,克勞蒂亞在成為皇後之後,她受到的監控會更厲害,一舉一動都有人禀告給愛德華,她若是有動作,必然容易暴露”
他看了看陵飒,說:“牽扯到皇後,一言一行都要小心,無證據不說話,我們只當不知道。”
哪怕洛恒之已經證實克勞蒂亞的身份,但那也是很多年前了,那個時候,自由者之翼還沒有被貼上“反人類”的标簽,還是個表面上合法的存在。
近些年性質變了,原本的自由者之翼,血液替換無比迅速,即便當年克勞蒂亞的确是領袖之一,但如今是否真的還在組織中,還需要證據支持。
陵飒吐了口濁氣,起身道:“我會注意這方面的,另外還有一件事,我認為有必要告訴你,皇後和司徒煜有染。”
“……”珂蘭險些炸了,他難掩震驚,目瞪口呆地和陵飒對視幾秒鐘,道:“你怎麽知道的?不對,你小子怎麽不早點兒告訴我,他們到現在居然還有牽扯!”
他知道這消息到底有多重要嗎?
陵飒依舊挺冷靜地回答:“之前以為是單純的皇室醜聞所以沒放在心上,但我們既然要調查她現在和自由者之翼的關系,自然要懷疑和她有瓜葛的其他人,司徒煜可能性還挺大的,而且他和皇後之間,應該不會只是姘頭的關系吧。”
“這必須不能夠啊!他們以前有婚約,只是後來克勞蒂亞嫁入皇室,婚約自然作廢,我特麽以為這麽多年兩人早就沒牽扯了!”珂蘭的唾沬星子都差點兒噴到陵飒臉上,他在屋子裏轉來轉去,顯然這個重磅消息給他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不,等等,這個消息到底是誰告訴你的?”珂蘭停住腳步問道。
“哈尼亞說的。”陵飒随口說:“他偷偷看到皇後和司徒煜一一”
說到這裏,陵飒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臉上的雲淡風輕迅速被一種不可思議所覆蓋。
珂蘭也倒吸一口涼氣,他猜到陵飒意識到什麽了。
司徒煜,媽的,他們都在猜哈尼亞是不是自己跑走了,躲在哪裏,而忽略了,他還有被人綁架刻意僞裝成離家出走假象的可能!
“該死的,屋子裏多個人,司徒煜怎麽可能注意不到!別把他當傻瓜,你們未免太看不起司徒煜了!”珂蘭狠狠一拍桌子,他不會天真的以為,哈尼亞當真就能瞞過司徒煜。
如果這樣的話,哈尼亞最有可能在司徒煜手中,只是珂蘭還無法捉摸清楚,皇後在這其中,究竟扮演什麽角色。
但無論如何,司徒煜都不可能輕易讓哈尼亞露面。
“這件事先不說了。”珂蘭微微搖頭,按着太陽xue說:“你之前說皇後似乎并沒有太在意哈尼亞失蹤的事情,想必她應當知道此事,只是兩人茍合的确不适合被人知道,大概是暫且将哈尼亞關起來,不讓他和外界接觸罷了。虎毒尚不食子,皇後不會對哈尼亞下毒手的。”
只是皇後恐怕做夢都想不到,哈尼亞竟會已經将她和司徒煜的事情如實對陵飒坦白,這個消息不可謂不重要,這樣一來,對自由者之翼的調查就更加寬泛了。
雖然陵飒并不想就這麽放棄了,但他深知就算找到司徒煜,他也不可能輕易承認,這個工程量太大,難度系數也高,不值得去做。
當然了,他不會放棄暗中查找哈尼亞的行蹤。
聯邦,首都星。
近幾日整個首都都有些浮躁,自從七主君之二丢失的消息曝光之後,首都的民衆們都生活在一種惴惴不安之中,哪怕曾經十多年七主君都處于沉寂狀态,民衆們也不曾有過如此深重的擔憂。
聯邦政府忙的焦頭爛額,外交部接到了來自不同國家的或官方或非官方的“問候”,但除了和那些來使打哈哈之外,他們在上面尚未開口的時候,根本不敢自作主張胡說什麽,更何況,整個聯邦除了幾個高位者之外,普通的官員們根本不知道那兩架機甲到底什麽情況。
行政大樓頂層,段天殷的總統辦公室裏。
段天音性格沉穩,為人寬厚,又有種獨屬于政客的毒辣眼光,這讓他從執政以來,始終給聯邦帶來穩健的進步,只是最近一兩年裏,聯邦似乎總是頻頻出錯,而這次卻是一個大錯,一旦處理不好,就會給聯邦帶來滅頂之災。
鷹派和獅派的鬥争已經是聯邦的老傳統了,兩派誕生之初是為了讓更多不同的聲音彙集到聯邦的治理之中,然而這麽多年過去了,原本的意思早已消磨殆盡,剩下的只有兩派為了一己之私而争權奪利,甚至有時無所不用其極。
就如現在,鷹派在給獅派玩兒了這麽一手之後,并沒有夾着尾巴做人有所收斂,而是直接大搖大擺地找上門來踢館子。
為首的那位中年人,正是鷹派這一代的領袖普倫,他身居高位,乃是聯邦國務卿,分管財政稅收方面的大事,還有小半部分軍隊控制在他手中,以求和段天殷的獅派保持制衡。
然而饒是如此也不能讓普倫的野心稍稍收斂。
坐在寬大舒适的長款黑皮沙發上,普倫的眼角掩不住的得意,他看着對面辦公桌後面那個眼底有片青黑的老對頭,心中說不出的暢快。
當年就是這個人,借着戰亂趁火打劫将鷹派執政的生涯差不多完全砍斷,十年輪政的傳統,也被他棄之如履,更可恨的是,段天殷竟然有能耐讓追求“民主、自由、平等”的聯邦公民,認可獅派一家獨大!這絕對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段天殷将最後一份文件簽署之後,放下那支他用了很多年的鋼筆,捏了捏鼻梁道:“有何貴幹?”
普倫已經被他晾了半個小時,若放到以往,此人絕對早就暴跳如雷,而今天這家夥非但沒有抱怨指責,反而還一臉喜氣洋洋,事出反常必有妖,段天殷便耐着性子接招。
普倫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道:“總統大人日理萬機,兩耳不聞窗外事,如今西溟帝國和羅曼王朝都已經對我們進行問候,民衆也在短短三天之內發生六起游行事件,同時周邊五國都要求聯邦給出七主君的說法,将來發來質問的國家将會更多,不知總統大人認為,該如何應對?”
段天殷面色如常,淡淡說道:“你比我更清楚七主君到底去了哪兒,其實你做這些事情除了讓聯邦陷入危機之外,你不會帶來任何好處。”
他已經懶得和普倫你來我往打啞謎了,最近事情多發,段天殷每天連續辦公十四個小時以上,腦子都已經快要炸裂了,哪兒有心思再對付普倫。
沒想到段天殷會毫無遮攔地一語點出,普倫挑了下眉毛,攤開手道:“總統大人,說話要講求證據,否則我可以告你诽謗。”
“鷹派做法已經嚴重危害聯邦的利益和安全。”段天殷置若罔聞,根本沒有理會普倫的威脅,道;“愛德華?海納維亞早就對聯邦虎視眈眈,自由者之翼也有着不小的野心,聯邦內部一旦出現缺口,将會是內憂外患,我們的軍事力量本就不如帝國,如今丢失兩臺七主君,更是又下一個臺階。”
一雙淩厲的眼眸定定鎖住普倫,段天殷冷聲道:“難道在你眼中,派系之争會比國家安危更重要嗎?”
普倫在那雙眼眸注意下,有種無處遁形的感覺,他的确聯合了自由者之翼,也自然知道這是不道德的,但是長年累月的嫉恨和憤怒早已将他理智燒毀,他寧願铤而走險,也不想再繼續被壓迫着一事無成。
普倫坐直了身體,用同樣冰冷的聲音道:“你有臉說我?你自己的親生兒子和一個恐怖組織的高層勾搭成奸,你這個做父親的為了保住兒子的名聲,竟然直接将這麽重要的事情壓下來——哼,段天殷,你別把自己說得太高尚,人都是自私的,你和我本質上都是一樣的人。”
段天殷心中微微嘆氣,看來他身邊也有普倫的人,在不知不覺當中,很多事情都已經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了。
“多說無益,你今日究竟想做什麽?”段天殷問道。
普倫輕輕勾起唇角,手中把玩着兩個圓球,道:“沒什麽,只覺得總統大人應當擁護聯邦執政傳統,是時候讓獅派退居二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