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催眠
哈尼亞的身子已經僵住了,他抖動着手腳,鐐铐發出“嘩啦啦”的聲音,在地下屋子裏發出陣陣回聲。
他吼道:“你不能這麽對我!你是我媽媽啊!你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到了這個時候,哈尼亞覺得他已經快要崩潰了,他從到了這裏之後的第二天,就被這個叫青芒的男人用奇怪的東西讀着大腦,他對青芒有種莫名的恐懼,這是一種奇怪的第六感,而今天,他終于知道那種恐懼從何而來!
青芒要根據他的記憶,給他編制一個可怕的、他從來不曾經歷過的虛假過去!
克勞蒂亞看着眼眶已經隐隐發紅的哈尼亞,道:“我給過你機會,只是你并沒有把握住。如今你再說願意站在媽媽這邊,我也已經不相信了,哈尼亞,你已經忘了你的身份,不管是喬希還是陵飒,他們對你而言,都遠遠不該比皇位重要。”
她說完之後,轉向青芒道:“我知道愛德華手中有三塊可燃冰晶,等老師和他見過面之後,大概能拿過來一塊,到時候我會私下将半立方厘米的可燃冰晶給你做報酬,還希望青芒大人能讓我兒子順順利利地重獲新生。”
在哈尼亞充滿恐懼的呼喊聲中,青芒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需要可燃冰晶來提升他的能力,只是組織在用完第一塊可燃冰晶之後,至今也只有一小塊罷了,還是黑鷹從墳墓中帶出來的。
這筆買賣絕對劃算。
青芒說:“殿下抗拒非常深,我只能保證他還是個活蹦亂跳的人,但不能保證主人格會變成什麽樣子,人類的性格形成一方面離不開天性,另一方面也和他童年的遭遇有關,您這次對他的記憶篡改太多,他的性格也會有極大改變。”
“不管怎麽樣,都會比現在的要好。”皇後看着癫狂的哈尼亞,有些可憐他,也有些憎惡他,“我不需要沒有野心又懦弱的兒子,太善良的人總是活不了太久,動手吧。”
哈尼亞在大力掙紮着,但是他身體虛弱,又根本扛不住兩個“士兵”的桎梏,很快就被牢牢按在了床上。
青芒一雙淺色的眼睛慢慢變成了奇異的豎瞳,類似于蛇,卻又并不一樣,他看着哈尼亞的碧色眼睛,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從天外傳來。
哈尼亞只覺得天旋地轉,一陣暈眩,他想要閉上眼睛,卻根本不受控制。
“不一一”
一聲絕望而凄厲的叫聲喊出,哈尼亞的眼睛徹底變成了墨色。
第二天早晨七點半,帝國出現一條爆炸性的新聞——愛德華大帝立儲了!
而且這是毫無征兆的立儲,立刻在整個帝國掀起了軒然大波,人們随時随地都在讨論着新的皇儲哈尼亞,也自然順帶着提起了大皇子亞特蘭。
“其實我覺得更有可能被立為皇儲的人是大皇子啊,沒想到居然這麽突然地讓二皇子當了皇儲,求一下大皇子的心理陰影面積。”
“為什麽這麽突然啊,好像根本沒有經過議會那邊的投票吧?”
“二皇子的支持率本身就很高啦,議會肯定能達到百分之五十,大概是之前一直都在籌謀,只不過今天萬事俱備才公布出來。”
讨論不勝枚舉,但只有專業人士和貼近皇權中心的那些,才能感受到這次立儲下面隐藏着的各種風暴。
對于這件事,首當其沖的就是大皇子亞特蘭,他今天早上看到了皇室的官方新聞,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他如遭雷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父皇怎麽可能毫無征兆地立儲?!
別說亞特蘭,就連愛德華最親近的幾個親信,都沒有提前得到消息,議會也亂成一團,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那個小賤人!”左妃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她慌慌張張地聯系了不少高層,但得到的消息都是,陛下主意已定,此時不可更改。
“一定是克勞蒂亞那個賤人從中作梗!”左妃心情差極了,直接摔碎了一只文藝複興時期的花瓶,她憂心忡忡地轉來轉去,最後一咬牙道:“我要去找陛下,他一定是被克勞蒂亞給蠱惑了!”
亞特蘭一臉沉郁之色,但相較于左妃的憤怒,他更多的是不解和懷疑。
根據他對愛德華的了解,他認為愛德華絕對不是一個舍得現在就立儲的人,所以他的動作一直都平穩緩進不疾不徐的,但到底發生了什麽,以至于愛德華舍得将權力分出來?
不,這其中一定有貓膩。
亞特蘭深深懷疑克勞蒂亞做了什麽,單憑哈尼亞,根本沒這麽大的能耐。
“你還坐在這裏幹什麽?難道你一點都不着急嗎?”左妃的聲音極其尖銳。
亞特蘭微微皺眉,他的母親是小家子出身,即便當了皇妃,也在關鍵時候難以登上大雅之堂。
但亞特蘭并未表現出不滿,而是淡淡說道:“父皇既然作出決定,就絕無更改的可能,與其這個時候找他去憑惹他厭煩,倒不如在這裏靜候,我相信父皇為了安撫我這個被當成棄子的兒子,總要彌補些什麽。”左妃覺得她的心髒都在滴血,她算計了這麽久,好不容易陵飒疏離了二皇子一派,好不容易讓亞特蘭成為愛德華最寵愛的兒子,好不容易……
“不,我不甘心!”左妃憤恨地吼道。
“我也不甘心。”司徒煜的聲音從宮門口傳來,他走進這間通體雪白的宮廷建築,道:“哈尼亞作為皇儲,已經按照慣例得到三分之一的禁衛軍指揮權,以及三分之一中央軍隊的指揮權,三個月後的大典一過,一切都塵埃落定。”
見到司徒煜,無異于見到了救命稻草。
亞特蘭站了起來迎上去,道:“父皇不該如此武斷,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司徒煜輕描淡寫道:“不過是克勞蒂亞那邊搶先一步罷了。”
他看着臉色不佳的亞特蘭,道:“現如今只剩下一條路走了,你考慮的怎麽樣?”
亞特蘭的唇抖了一下,目光有些閃爍不定。
過了片刻之後,他說道:“我會在今日和瑪格麗特舉行訂婚典禮,帕克家族和他們的第四軍團,絕不會放任這種情況不管不顧。”
“即便你娶了克勞蒂亞又能如何?”司徒煜冷笑一聲,道:“若是哈尼亞要了第四軍團,他就有資格進行軍隊重組,将自己的人馬塞進去完全可能,到時候第四軍團,也只不過是個空売子罷了。”
“那我又該如何?”亞特蘭的沮喪顯而易見。
司徒煜沉默了片刻,才沉聲說道:“篡位謀權。”
亞特蘭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司徒煜在心中嗤了一聲,亞特蘭之所以容易掌控,就是因為他雖然看起來有心計又會來事兒,但實際上是個被律條禁锢了思想的懦夫,他所做的最出格的事情一共有兩個,一個是和他的表弟有了茍且,另一個則是給自由者之翼當了走狗。
除此之外,包括亞特蘭找人暗殺陵飒,給哈尼亞處處使絆子,諸如此類,根本不值一提。
讓他公然反抗愛德華大帝,這更是亞特蘭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亞特蘭震驚極了,他沒想到司徒煜竟會說出這種話來,當即就拒絕道:“不行,我不能這樣做,一旦失敗就是将我送上死路!父皇那邊……”
“不,亞特蘭你別傻了!”左妃突然叫了起來,她沖過來抓住亞特蘭的衣服,道:“克勞蒂亞一直都想殺了我,如果她手中握了大權,第一個要對付的,一定是我!”
她的眼神變得陰狠尖銳,咬牙說道:“我們手中的軍力并不算弱,如果能夠和自由者之翼聯合起來,肯定還能更強,克勞蒂亞一派根本不在話下!”
亞特蘭看着幾近瘋狂的母親,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他現在已經有所感覺,雖然自從他和自由者之翼進行合作之後,多了一份極大的助力,然而具體而言,他想做的事情,根本沒有一件能夠成功——比如徹底根除陵飒。
自由者之翼給他的答複永遠是時機未到,可是眼看着陵飒和米迦勒的配合率越來越高,他卻只能望洋興嘆,他對于自由者之翼的信任度,其實一直都在減少,到了現在,亞特蘭根本不想再将一個大把柄送到他們手中。
與虎謀皮,永遠都要提防老虎反咬一口,他已經給了自由者之翼不少的把柄了,每一個暴露出來,也許都是讓他萬劫不複的殺器。
司徒煜将亞特蘭的猶豫不決盡看在眼中,他沒有步步緊逼,而是說道:“你可以考慮一下,和瑪格麗特聯姻是第一步,如果你願意拼一把的話,那我可以作為中間人,幫你去自由者之翼請求援助,你該相信他們的手段和實力,只要能将哈尼亞殺了,僞裝成別恐怖組織幹掉的假象,那麽就算明眼人能看出是你做的,也會為了皇室血統,裝作一無所知。”
說不動心是假的,亞特蘭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他相信哈尼亞上位之後,不會對他做什麽過分的事情,最多就是把他的左膀右臂砍掉,對他本人大概還會用各種方法進行安撫,對外界制造出兄友弟恭的假象.
哈尼亞心軟,所以他成不了大事。
然而克勞蒂亞?博雅,就不可能這麽輕易放過他們了。
亞特蘭這麽多年,從來沒看透過那個女人,她在宮中不争不搶,在左妃一手遮天深受寵愛步步爬高的時候,她只是冷眼看着,眼睛裏帶着對蝼蟻的不屑一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