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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反,還是不反?

沒有人能夠忽略克勞蒂亞的存在。

她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大手筆,哪怕是愛德華,也因為她的插手而在半途中改了初衷,這樣的能耐,就連亞特蘭都甘拜下風。

正如他所敵對的人,從來都不是一個靠着陵飒和喬希撐起來的哈尼亞,而是皇後。

反,還是不反?

亞特蘭相信,就算他真的反了,只要不威脅到愛德華的統治,那麽他的父皇就不會插手兄弟間的較量,若是他能把屁股擦幹淨,對外不讓皇室丢面子,那麽愛德華很可能還會表揚他做得好。

只是,亞特蘭看着親生母親欲望膨脹而變得猙獰可怖的臉,突然有種深深的乏力感。

這種感覺,大概是在左維拉離開之後,才不知從心裏哪個角落裏慢慢泡出來的吧。

每天都增加一點,到了現在,已經将他當初的昂揚鬥志和野心,消磨的差不多了。

甚至有時候亞特蘭想,其實當個親王也挺不錯的,衣食無憂,身份高貴,卻又不需要管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務,離開衆人關注的焦點,他的私生活自然不會被人過多追究,哪怕和左維拉在一起……

左維拉過的不好。

左維拉遭受過暗殺,險些身亡,即便現在,他也依然找不到暗殺者是誰派來的證據,只能懷疑。

如果我可以在左維拉身邊保護他……

不,這個想法太危險了,他不能再想下去。

亞特蘭擡眸看着司徒煜,嘆了口氣說:“此事要從長計議,讓我再想一想吧。”

“時間可不等人,還希望大皇子能拿出來魄力。”司徒煜說完便告辭離開了。

空曠的宮中,左妃目光閃爍不定,她從小就心高氣傲,卻這麽多年因為博雅家族的壓制,而只能當一個側妃,唯一的指望都在兒子身上,可如今,愛德華竟然毫無先兆地将哈尼亞那個蠢貨推上了儲君之位!要知道,帝國歷史上,從來沒有儲君被拉下馬的情況發生。

這是因為為了維護儲君的絕對權力和優越性,皇族律法規定,一旦立儲大典完畢,則皇儲就可以自行選取三分之一的國家權力收歸幾用,哪怕是皇帝都無法違背,否則擁護帝國的軍團就可以以此為名,進行武力威脅。

“亞特蘭,這件事還有什麽可猶豫的。”左妃眼眸微眯,說道:“如今陵飒和克勞蒂亞鬧翻了,哈尼亞那邊的軍事實力大降,在他沒有進行立儲大典之前,正是我們動手的好時機。”

亞特蘭神色淡淡,沒有說話。

左妃盯着亞特蘭看了一會兒,突然說道:“你是不是還在想左維拉那個賤人?”

聽到左維拉的名字,亞特蘭眸子一閃,被左妃迅速捕捉到。

她倒吸口涼氣,指着亞特蘭的胸口,不可置信地叫到:“我就覺得你有哪裏變了,果然是因為左維拉,你到底都在想些什麽?我說你怎麽把和瑪格麗特的婚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後拖延……”

她氣得胸口不斷起伏,深吸兩口氣穩穩心神,才繼續恨恨說道:“左維拉把你害成這樣,如果不是因為他,你在你父皇心目中的地位會一落千丈嗎?他之前一直都在扶持你——對,沒錯,應該就是這樣!左妃說着說着,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事情的關鍵所在,難免怒火中燒,而亞特蘭突然咆哮道:“母親,您不要将所有的責任都推在左維拉身上,他好歹還是您的侄子,他是被我拖下水的,他已經為了我付出他能付出的一切了!他現在一無所有,他不但失去了未來,失去了自由,還失去了我!做錯一切的人,從來都不是他!這還不夠嗎?”

亞特蘭是個“好脾氣”的人,至少在他的母親面前,他從來沒有失儀過,饒是他母親一手操控他的婚姻,讓他将左維拉送到荒無人煙的野外,他也根本沒說過一句重話。

但是現在,對左維拉的懊悔和思念,已經快要把他壓垮。

是的,他承認他之前一直都将左維拉當成一個聽話可人的床伴罷了,自以為對他沒有付出過太多真心,但是亞特蘭早就已經後悔了——沒有人能夠像左維拉一樣,什麽都不求地為他付出一切,只要他好就夠了沒有人像左維拉那樣委曲求全,将所有的真心都毫無保留地給他。

人大多都在失去的時候才明白擁有的可貴,亞特蘭知道左維拉過得并不好,左妃和司徒煜的人在看押着他,生怕他離開自己的住地,說出些不該說的話。

但是亞特蘭知道,左維拉永遠都不可能背叛他。

然而他的權力早就已經被架空了,被左妃架空一部分,被司徒煜架空一部分,如今他手中握着的權力,根本不足以支撐他作出獨立的決定。

左妃震驚地看着對他咆哮的兒子,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些什麽,但亞特蘭顯然不想聽,直接轉身走人。

只剩下左妃一人的大殿裏,顯得更加空曠。

過了一會兒,左妃徹底陰下臉來,咬牙切齒地說:“左維拉,之前放你一馬,沒想到你竟還敢擾亂我兒子的心,讓他對我不尊,看來我也留不得你了。”

*****

自從迪克的事情出來之後,珂蘭和洛丹放前去彩瞳星的計劃就徹底泡湯了,珂蘭被一堆事情搞得焦頭爛額,若是讓洛丹放單獨離開,他和陵飒是萬萬不放心的。

威爾家族財力駭人,他們直接雇傭了整個象限都極其出名的King傭兵團,幫他們挖掘自由者之翼的老窩,當然最重要的是尋找迪克的身影。[txt]

King傭兵團一般情況下,只接受價格在十億以上的案子,而且後續費用也是個無底洞,所以威爾家族算是下了血本,若是換成其他人,恐怕也出不來這麽多錢。

不過,對于陵飒他們這些和自由者之翼對立的人來說,是一件好事,King的能耐相當大,傭兵廣羅分布在各個國家的各個地區,消息網十分靈通,想來很快就能傳來不少有用的情報。

至于哈尼亞,陵飒和喬希即便知道他很可能還在帝星,被司徒煜或者皇後給抓住了,但也并沒有放棄尋找,喬希的人已經将皇宮翻了個遍,帝都也明着暗着調查多遍,但始終沒有找到哈尼亞的痕跡。

他們并不敢明目張膽地找皇後要人,因為這樣反倒會暴露自己,讓哈尼亞更加危險。

而愛德華大帝兩天之前發布的消息,足以引起陵飒的注意,他想到三個月之後的立儲大典,心中算是稍微放心了一些,畢竟哈尼亞在那個時候,一定要出現在典禮上,這就說明皇後對他做些什麽的可能性并不高,否則到時候衆目睽睽之下,一旦哈尼亞有什麽異動,就會對皇後和司徒煜造成重大打擊。

然而喬希并不這麽認為,他總有一種心神不定的感覺,他說不準是因為哈尼亞的消失帶給他的正常擔憂,還是因為其他什麽,但無論如何,喬希都根本無法說服自己坐以待斃。

喬希想過要找皇後或者司徒煜開誠布公的談一下,但是這并不可能,因為此時的喬希,即便已經初涉政壇,甚至還是哈尼亞身邊的軍師,但是說到底,他還是個沒有太大能量的學生罷了,他的資格并不足以讓皇後對他刮目相看。

不過,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在愛德華大帝對外公布立哈尼亞為皇儲的第二天,哈尼亞就重新出現在了公衆面前。

洛丹放聽聞消息,直接來到陵飒的寝室,他看到和陵飒同坐在沙發上的喬希,只是兩人的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二皇子接受新聞采訪了,你們看了吧?”洛丹放開門見山,輕車熟路地坐在陵飒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眉頭微皺說道:“可我怎麽覺得哈尼亞有點兒奇怪呢?”

陵飒看着洛丹放,道:“不是有點,而是非常。”

說着,他轉向喬希,後者顯然沒有說話的打算,陵飒便繼續道:“喬希剛從哈尼亞那邊過來,他覺得哈尼亞的變化……有點多。”

在得到哈尼亞消息之初,喬希就已經前去皇宮,他并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就見到了哈尼亞,然而哈尼亞卻對離家出走的事情閉口不提,整個人也像是一夜之間猛然長大。

“既然你對我沒有意思,就不要讓我誤會了,我也想明白了,作為男人我沒必要像個女人一樣自艾自憐,我是皇子,如今也是儲君,以往的那些幼稚的事情,我自然不會再做。”

“我們當然還是朋友,我還需要你來為我出謀劃策,至于其他的,倒不需要再說了。”

如果不是喬希對哈尼亞的面容太過了解,他甚至懷疑這個哈尼亞已經被人掉包了。

這還是那個哈尼亞嗎?

“總而言之,就是哈尼亞性情大變,他對喬希的态度非常生硬,對我就更是連聯系的打算都沒有了。”陵飒輕描淡寫地說着,但他的态度顯然對此事非常看重,“我覺得這裏面肯定發生了什麽,抽個時間找哈尼亞談談吧。”

洛丹放啧了一聲,若有所思地說:“我說怎麽在電視上看他采訪的時候,總覺得這小子不像是之前那個傻白甜,看起來挺像回事兒的。”

以前的哈尼亞雖然在正式場合也挺能上道的,但很明顯還是個小孩子,而今天的采訪中,那個笑容很甜的小孩兒,已經被一個成熟穩重的青年所替代。

洛丹放忍不住想,這短短幾天之內,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能讓哈尼亞變成如今這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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