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洛恒之的态度
洛丹放把洛恒之給他講解的有關哨兵向導和變異人的事情如實托出，當然他并沒有透露他老爸是未來人的消息，只說是洛恒之的研究結果——反正對于大家來說，洛恒之不管有什麽研究結果都是正常的，恐怕就算他說明天宇宙要爆炸毀滅，也有無數人相信。
黑鷹越聽眉頭皺得越緊，等大致了解前因後果之後，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坦白講，任憑誰在自認為是個比別人牛逼的多的變異人之後，又被告知這種力量會讓自己在不久的将來嗝屁，心情都不會太愉快。
不過黑鷹還算淡定，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是在受到可燃冰晶感染之後才慢慢衍生出這種量子獸的，剛開始的表現是精神力阈值暴增，這點我已經讓你感受過了。如果持續接觸，一段時間之後就會再一次進化，我的五感變得更加敏銳，甚至能夠輕易預測到子彈的路徑并躲開攻擊，不知從那一天開始，我的身邊就多了一個量子獸。”
黑鷹擡手摸了摸紅眼鷹隼，動作還算輕柔。
鷹隼乖順地用腦袋蹭他的手心，全無兇殘狠戾模樣，倒像是一只無害的小鳥。
然而黑鷹知道，這只鷹隼只願意對他如此溫順近親罷了，若是對上其他的量子獸，便會不由分說地對對方發動攻擊，似乎有着一種與生俱來的鬥争意念似的，哪怕是他這個主人，都很難控制住。
陵飒問道：“是所有接觸過的人都會有這種變化嗎？”
“并不是，只有很少一部分，我估摸着大概是在百分之一和千分之一之間。”黑鷹道：“變異人才能看到彼此的量子獸，可燃冰晶的輻射實在太大，死亡者也不在少數，我只是在護送的時候摸了一下，就發生二次變異，至于每日都和可燃冰晶接觸的那些——”
黑鷹冷笑一聲，道：“之前就隐約覺得這種激發潛能突然變強的方法早晚會有後遺症，沒想到會這麽嚴重，可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洛丹放啧了一聲，道：“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了，我爸說這都是最低級的哨兵，要是不用五感和異能，還能延緩狂躁期。”
換言之，能死的晚點兒。
黑鷹有些無語，這并沒有讓他感到安慰。
突然知道自己也許哪一天就發狂而死，黑鷹還是挺郁悶的，他蹲在地上抽了兩根煙之後，把煙頭扔在地上，起身道：“這個情報我得上報，太吓人了，聯邦這邊的策略也得改變。”
“随你便。”洛丹放聳肩：“估計聯邦也有不少人成了變異人。”
在面對變異人的攻擊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聯邦勢必要走些捷徑，比如制造一批變異人，洛丹放相信聯邦政府手中不會沒有可燃冰晶。
特殊時期，特殊手段，這是心照不宣的事實。
黑鷹苦笑一下說：“自由者之翼的變異人至少上百，短短兩個月暗殺十來個政界大佬，聯邦要是不發展變異人，早晚要死光領導者，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陵飒淡道：“可以考慮放棄這個計劃，違反人類進化法則的代價總是慘重，尤其是現在的我們，對于可燃冰晶和變異人的了解還太少，若是沒有到山窮水盡走投無路的地步，還是小心謹慎為妙。”
黑鷹深深吸了口氣，道：“多謝你們告訴我這個消息，我會建議暫停計劃實施的，不過中央那邊怎麽決定，我也不敢保證。”
黑鷹急于通風報信，當即就要離開，陵飒在後面說道：“變異人五感異于常人，非常敏感，可以考慮用噪音和光線以及氣味對他們造成幹擾。”
黑鷹頓了下腳步，沒有回頭，擡起手朝後面晃了晃，表示他收到了。
接下來，等黑鷹将情報理順傳送到中央政府之後，那邊很快來了反饋。
總統段天殷希望可以能和洛恒之進行直接對話，只是帝國那邊封鎖線太強悍，很難和洛恒之取得聯系，于是段天殷便将這個任務交給黑鷹，希望能夠通過洛丹放聯系上洛恒之。
黑鷹雖沒有明說聯邦的态度，但字裏行間都暗示着政府打算将變異人的事情公之于衆，并且采取自願原則，如果有人在知道後果之後還打算接受改造計劃，那麽聯邦欣然歡迎，并給予一大筆撫慰金，保證家人能夠安穩無憂地生活幾十年。
若是想要退出的，聯邦并不阻攔，依然官複原職，可以繼續為國效力。
只是這些前提都是得到洛恒之應允，畢竟消息是從他口中得到的，但他既然沒有說出去，大概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洛丹放每次戳洛恒之都被拒接，最後還是喬慕實在看不下去了，踹開實驗室大門把醉心于研究黑機甲破譯方法的洛恒之和晏亦臣給扯了出來。
自從洛恒之回歸之後，晏亦臣當天就拿着研究成果上門拜師，沒想到他竟然能讓眼高于頂的洛恒之高看一等，當即就拍板認了他這個徒弟。
起初喬慕還以為晏亦臣是因為有天分才被洛恒之認可，後來他發現他簡直太天真了——洛恒之能找到一個比自己還能蹲實驗室的學生，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事！
于是兩個能蹲實驗室的瘋子一拍即合，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人都是正常的。
喬慕的視線牢牢鎖在洛恒之的一頭鳥窩上，把通訊儀塞到不修邊幅的孩兒他爸手裏，企圖讓心肝寶貝兒子的聲音喚回這個還飄蕩在實驗室中的游魂。
“哦，你說這件事啊。”洛恒之聽到兒子的聲音心裏還是很高興的，連帶着實驗被打擾都沒有不滿，說：“聯邦那邊沒什麽可說的，你就告訴他們我保證說的是真的，而且我手中暫時并沒有緩解變異人症狀的好方法，變異是個不可逆的過程，別想着投機取巧弄好事兒，後果告訴他們就已經仁至義盡，其他該怎麽做，他們自己決定。”
洛丹放對黑鷹聳了聳肩，說：“我爸不願意。”
黑鷹點了點頭，示意洛丹放繼續。
洛丹放問道：“那聯邦想要公布這件事呢？”
洛恒之奇怪：“關我屁事兒？愛說就說呗，有沒有人堵着他的嘴。”
洛丹放：“……”
卧槽就連他都以為洛恒之不公布是因為有某些深層原因，沒想到竟然只是因為沒想着說！
果然他老爸的思維方式不能按照正常人來考慮，一切陰謀陽謀在他爸面前都是渣渣！
洛丹放摸了把虛汗，說：“您的研究進展怎麽樣了？”
“還不錯。”洛恒之在說起自己領域內的東西時，總是語調輕快，哪怕隔了那麽遠都無法讓人忽略他的好心情，“基本上該研究的都研究了，只是超S級別的主腦芯片還沒有原型，你和陵飒什麽時候給我送機甲？洛丹放看了下黑鷹脖子裏挂着的機甲空間鏈，他之前已經和黑鷹談論過這件事了，黑鷹并沒有什麽不舍，只要能找到合适的送貨人，他就願意把機甲交上去。
“再等幾天吧。”洛丹放斟酌着說：“聯邦這邊形勢的确不好，我和陵飒光是這一個星期就和自由者之翼打了三次，帝國情況呢？”
洛恒之對此一無所知，擡頭看向喬慕求助，卻又不舍得把通訊儀交給他。
喬慕笑了笑，走過來握着洛恒之拿通訊儀的手，道：“大體上還在可控範圍之內，你陵叔叔和珂蘭都已經去了前線，失地正在被收複。自由者之翼戰線鋪的太廣，又缺少能夠把控大局的領軍人物，早已經不成氣候，被消滅只是時間長短的事情。”
說至此，喬慕微微嘆氣，道：“實際上，我們最大的敵人是爰德華，雖然他現在看起來在節節敗退，但有可靠消息，他手中有足以毀滅半個星系的反物質彈，愛德華正在朝着象限之門那邊撤退，我們也在想方設法攔截他，短時間內他到不了象限之門。”
陵飒卻皺起眉頭，神色嚴肅，喬慕的話顯而易見是為了讓洛丹放寬心，實際上，恐怕現在整個帝國高層都已經急得焦頭爛額了——愛德華的反物質彈就是個坑，誰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使用，而且暫時還沒有找到他儲藏反物質彈的地理位置。
喬希和哈尼亞已經在整個帝國疆域範圍內尋找反物質彈，然而如今依然沒有任何可靠消息。
回想上輩子洛丹放死亡時的場景，整個象限的一角都已經轟然坍塌，放眼望去別說是活着的生物，就連一片隕石碎片都沒有殘留下來。原本生機勃勃的宇宙被無盡的黑暗所代替，從此以後，那裏再沒有恢複生機的可能。
這未免太可怕了些。
更可怕的是，他們根本找不到愛德華的反物質彈究竟藏在哪裏。
洛丹放說：“愛德華往象限之門撤退的目的是可燃冰晶？”
“不确定。”喬慕道：“比起他貪念可燃冰晶，我們現在最該擔心的是，他會不會打算用反物質彈那把整個象限之門炸毀，若是那樣的話，你爸爸的所有努力可全都白費了。”
洛丹放咂舌：“這他媽也太狠了吧？”誰知道呢。“喬慕的語氣并不沉重。
洛恒之突然擡高聲音道：“你和陵飒還是在聯邦好好當友軍吧，機甲的事情我這邊不急，反正羅貝的超S機甲也就那麽幾臺，我現在的成果把他超S以下的機甲程序破壞掉不是難事兒。”
“爸一一”
“行了不多說了，我先挂了。”洛恒之像是被貓追着似的，飛快把通訊掐斷了。
洛丹放一陣無語，面癱着臉看向陵艦。
陵飒朝他笑笑。
洛丹放：“……”操，作弊！
黑鷹卻是一臉受驚了的模樣，道：“愛德華手裏有反物質彈？為什麽我到現在都沒收到消息？這靠譜嗎？我們國家上層知道嗎？”
洛丹放一愣，心虛地咳了兩聲，仰着臉說：“估計一一可能一一大概一一沒說？”
“靠！”黑鷹悲憤了，“這麽重要的事情你們也瞞？”
洛丹放嚷嚷：“什麽叫我們也瞞，這種事情說出去很丢人的好麽，愛德華好歹也是帝國人，就算現在衆叛親離已經是人人喊打的角色，可要是讓其他國家都知道我們皇室搞出來這種反人類的玩意兒，肯定會對我們帝國進行抨擊啊，幹嘛要說，自己知道就行了，反正愛德華也不會拿反物質彈去轟炸你們。”
黑鷹被噎的半晌沒說話，還煩悶地在屋子裏轉來轉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