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修仙廢柴的白月光(四)
奪寶大會通常都會分好幾批送人至秘境。每人都會發一個特殊的傳送符,只要遇到危險,可以用傳送符直接将自己傳送出秘境。這也意味着放棄了參賽資格。
洛澤一身白袍,輕風揚起他如瀑墨發,他放眼遠眺,白日與蒼穹之下,青山連綿,霧氣磅礴,雪來峰在雲中高高聳立,幾只雄鷹盤頂而旋。
好似有什麽東西在心中愈發堅定。
他将傳送符收起來,三兩一步,跟随着其他人消失在秘境入口處。
已至晌午,溫月才到達奪寶大會現場。
場上只稀疏剩餘十幾人,在做最後的測試。
她看來看去,并未發現洛澤。
“小師妹,你不是不來嗎?怎麽現在又來了?”十一拍了下溫月,“怎麽只有你一人嗎?小師弟還在和你鬧變扭?”
溫月抓着十一的手,神态着急,“師兄,你有沒有看到洛澤啊?”
“小師弟?”十一左看右看,“他來了嗎?我怎麽沒看見。”
溫月放開他的手,往測試現場走去。卻被兩名弟子一把攔了下來。
“本次奪寶大會時間已經截止,任何人不得入內。”冷硬的聲音絲毫不留情面。
“若我非要進去呢?”溫月眼睛微眯。
十一過來一把攔住溫月,笑嘻嘻對兩名弟子道:“嘿嘿,我家小師妹和你們說笑呢!嘿嘿……”
然後一把拉着溫月遠離了現場。
洛澤私入秘境的事自然瞞不過十一師兄了。溫月原本還着急的心,在聽到十一師兄分析後稍稍落了下來。洛澤身上有傳送符,若是,若是遇見什麽危險,也可以馬上出來。
洛澤只感覺片刻眩暈後,眼前扭曲的事物便逐漸清晰起來。
周圍全是茂密的叢林,那樹高可遮天,一條條翠青色的帶着倒刺的藤蔓繞着粗壯遒勁的枝幹自然垂落下來,遮住陽光的玄青色葉子泛着黑色光澤,脈絡如魚骨般清晰可見。
大樹旁繞着一條清澈的小溪,遠遠便可聽見有流水嘩嘩作響,可是近看卻發現,那條小溪平靜的水面上紋絲不動,好似冬日裏結了塊的冰川。
肥沃的土地上滿是張牙舞爪的成人高的荊棘,還夾雜着些許色澤豔麗的足有兩人高的食人花。
洛澤一靠近便被那股濃郁的草腥味弄得下意識地皺了眉,他長劍一揮,才纏上他身上的那些雜草和藤蔓便成段狀簌簌落下。
他拿出儲物戒指裏面的一瓶藥粉,往自己身上撒了大半瓶,頓時,他周身原本舞動得猖狂的植物紛紛退避三舍,自動的給他讓出了一條路來。
洛澤沿着路大步走出去,他動作輕柔,盡量不打擾這秘境原有的生物軌跡。
因為他此次進入秘境只是想奪得塑靈丹罷了,憑他現在的修為,不宜在秘境中節外生枝。
一般參加奪寶大會的弟子,部分人是為了那第一的獎品和長老們的看重,還有一部分人,則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水平,所以趁着進入秘境,恨不得到處亂竄尋找機緣。
洛澤站在一處水簾洞前,細細打量此處。
此次進入秘境,長老們皆未告訴他們究竟要如何做才算獲勝,只是提示了三個字:水洞天。
洛澤将此處查看一番,并未發現有什麽玄機。
這已經是他找到的第三處水簾洞了。
難道,這水洞天指的不是水簾洞?雖然他也覺得若是水簾洞的話,那麽這個任務未免過于簡單了,可是他實在想不出還有別處。
只是,若水洞天指的是水簾洞,這秘境的水簾洞恐怕少說也有幾十上百個吧?那麽這水簾洞應該就并無什麽特殊之處。
到底是什麽呢?
洛澤眉頭緊皺,他修為不高,若是有人先到達了水洞天,他幾乎沒有絲毫勝算。
水洞天……水……水?
洛澤眼底閃過一道光芒,他落入秘境的地方,不是正好有一條小溪嗎?
說來也怪異,他一路走來,也就看見那一條溪流,還繞着一顆大樹,那場景,着實有些詭異……
洛澤一刻也不停地趕回去,遠遠又看見那條小溪,水流清澈的嘩嘩聲不斷傳來,被溪流纏繞着的大樹澤通身泛着詭異的光。
他走近溪流,那流水聲一開始還愈來愈大,随後便開始朦胧輕幻起來,最後竟然變得死一般寂靜。
洛澤盯着腳下這條溪流,赫然發現,這哪裏是什麽溪流,裏面溢滿的,都是些死水。這水面無比平靜,水中空無一物,別說是些魚蝦了,就連平日裏最常見的水草青苔都沒有。
着實怪異得緊。
洛澤用腳踩了一下,沒想到鞋底竟未沾濕半分,還隐隐有種踩在實地上的感覺。
他抽出劍,将劍往水中插去,猶如劍入鈍泥,竟發出呲的一聲摩擦聲。
洛澤施了力想要将劍拔出,那劍卻好似被什麽膠着了,不管如何用力,他都拔不出來。
就在頃刻間,那劍忽然被彈出,然後溪流忽然整個騰空而起,像是一條透明粘膩的蛇,緊緊纏繞住洛澤的身體,那力道越收越緊,最後溪流彙聚成一個巨型圓球,在空中懸浮了半晌後,又倏地落回地面,遠遠看去,又是一條普通的溪流,還隐隐可聽見水花聲,哪裏還見洛澤的身影。
此刻在外面已經是下午了,溫月在秘境在有些焦灼的等候着。
此時已經有不少人用了傳送符從秘境中出來了,有些還帶着輕傷,溫月看得更着急了。她現在是既希望洛澤能用傳送符出來,又不舍得他受傷。只好期盼着明日午時,奪寶大會結束,洛澤能毫發無傷的出來。
是的,溫月根本不認為洛澤會拿到奪寶大會的什麽名次。
洛澤醒來的時候,只看見周圍黑漆漆的,地上還有些潮濕,他撐起身子,卻猛地被什麽給刺到了。
他拿出夜明珠,整個空間一下子明亮了許多。
他手邊,開着一朵小小的淡粉色的花朵,只是這花朵的根莖上,滿是倒刺。
還好不是什麽毒物,洛澤心底稍稍松了口氣。
洛澤忽然看見那花下竟落着一塊紫黑色的玉,上面花紋繁複詭異,不知怎麽的,他只覺得好似受了什麽蠱惑一般,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将這玉握在手中了。
他将着玉收起來,細細打量周圍的環境。
他并未注意到,那玉剛好觸碰到他被刺的傷口,那剛剛冒出來的血珠,瞬間便被那玉吸了個幹淨。
這裏無疑是一個洞,石壁濕滑,還纏這許多藤蔓。
洛澤想起昏厥前的一幕,暗嘆原來這裏才是真正的水洞天。
他一手拿着夜明珠,一手在石洞裏面摸索前進,果然在不遠處看見了一張桌子,上面挂着幾個木制吊牌,清晰可見刻了一個勝字。
洛澤心底的石頭落了一半,迅速将吊牌收入懷中。他要趕快找到出口,要是第二個人進來了,他的吊牌肯定會被奪走。
他催動傳送符,卻見傳送符毫無反應。
怎麽回事?他皺眉,難道是在這裏傳送符失效了?
洛澤來回試了幾次,那傳送符均是毫無反應。
看來只有出了這奇怪的地方,才能啓動這傳送符。
他沿着前路一直走,從前方開始傳來些許光亮。
是了,前面應該就是出口了。
等他出了秘境,拿到塑靈丹,他就可以重塑靈根。總有一天,他會擁有強大的力量,強大到可以保護師姐。
他腦海中閃過那日師傅嚴肅的神情。
“洛澤,為師知曉你與月兒情投意合,可是……為師并不能答應你。”
“師傅?”洛澤詫異的擡頭,他沒想到師傅會把話說得這麽直接和絕對。
“你知道,為什麽月兒會早早沒有了娘親嗎?”
洛澤搖頭,他此刻滿腦子都是溫至禮絕情而又冷靜的話語,實在無暇思考師母的早逝與他和師姐有什麽關系。
溫至禮看着他,終于還是開口:“當年你師母,就是因為我沒有能力保護她,才會害得她慘死。為師不能與你說得太清楚,你只需要知曉,月兒,她必須有一個力量強大的人來保護,而這個人,哪怕是我,也是不能勝任的。否則,月兒只會重蹈你師母的負責你可知曉?”
洛澤的神情一下子變得慘白。師傅這是在說笑嗎?連師父都不能保護師姐,可是師傅這幾年潛心修煉,已經是元嬰後期了……竟然連元嬰後期也不行嗎?
洛澤越是回憶越覺得心堵。
還好,他馬上就可以重塑靈根了,這樣想着,他的步伐不自覺加快了許多。
出了那洞,洛澤發現此處的風景有些熟悉,這裏是……彼岸山?
沒想到那奇怪的洞xue竟然直通彼岸山。
洛澤有些迷茫的在彼岸山游蕩,他并未注意到,他手上被那花刺傷還冒着血珠的口子,竟然奇跡般了自動愈合了。
洛澤只覺得有些眩暈,周圍的樹木一下子高速旋轉起來,晃得他什麽都看不清。
等到他睜開眼,終于可以看清事物的時候,一只白嫩的小手,在他眼前晃悠。
洛澤的視線沿着那只白嫩的小手看過去,只看到一個紅衣女童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她。
那雙眼睛大而清澈,眼底清晰地倒映這着他此刻衣衫褴褛的狼狽樣,鼻子小而精致,嘴唇如櫻桃般誘紅。
“妖精啊!”他吓得往旁邊一閃,娘親說,山野裏都是精怪,這個女娃娃這麽漂亮,肯定也是精怪變得。
女童咯咯笑了,她笑罵:“你個呆子!”
他一下子看得失了神,這……這應該不是妖精吧?
“呆子,你要不要和我回家?”女童叉腰問他。
他呆住了,家?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很模糊的記憶。
他只記得漫天血光中,他的娘親拼命地護着他,最後在雪地裏氣絕身亡,他記得當時她身上的血在雪地裏融了一片……
此後,此後的很長時間裏面,他都一直過着流浪的生活。
長到他甚至都要想不起他母親的模樣了。
他忍着身上的痛意,看看女童,看看在不遠處的白衣仙人,想了想,走到那白衣仙人面前,徐徐一拜:“在下洛澤,多謝仙人搭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