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修仙廢柴的白月光(五)
洛澤看着拉着自己的白嫩小手,只覺得一陣恍惚。
昨天他還在街頭颠沛流離,饑寒交迫,如今卻被這樣一只柔軟而溫暖的手牽着。
她回頭笑着看他:“呆子,你在想什麽呢!”
“我……我……你你……”
“什麽我啊你的……記住了,我叫溫月!溫暖的溫,月亮的月”。
“記記記住了……洛澤記住了”他紅了耳朵。
溫月嗎?真是好聽的名字。
他被帶上了雪來峰,雪來峰上有好多師兄師姐們,都對他很好。
當然,他最喜歡的還是小師姐了。
雖然小師姐老是嫌他呆,可是他知道小師姐對她最好了,不僅偷偷給他一些寶物,還會幫他教訓整日欺負自己的人。
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小師姐啊。
因為太喜歡,所以他逾矩了。
也許是因為那天的小師姐穿的一身水紅色仙紗,也許是因為陽光照得小師姐面色酡紅,也許是因為小師姐微動的唇泛着好看的誘紅……
他鬼使神差的,低下頭,碰到了那一片柔軟。
他甚至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那美好的滋味,一直在他心頭蕩漾。
直到小師姐不耐煩的皺了皺眉,他才猛地彈開。
對上的,就是小師姐那張面色酡紅,卻暗含嗔怒的臉。
糟糕!小師姐發現了!洛澤只覺得一陣惶恐,小師姐要是把他趕走,這該怎麽辦?
“你這呆子!怎麽來得這麽晚!我等你好久了!”
他低頭,暗松了一口氣,還好沒發現。
卻沒看見小師姐皓白的手輕輕撫上了自己紅潤的唇,那神情,很是嬌羞和歡喜。
他很喜歡小師姐,想要和小師姐一直在一起。
他依稀記得自己以前讀過幾本書,書裏說夫妻就是這個樣子的,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
就像師傅和師母那樣……唔,好像也不對,師母早早就不在師傅身邊了。
可是他想要和師姐在一起,永永遠遠。
他沒想到師傅看透了他的心思,會直接打破了他的希望。
師傅從來不疾言厲色,可是當時,他分明從師傅眼中看到了蕭索的漠色。
師傅說,小師姐注定是要嫁給修為有成之人,像是十五師兄那樣就是極好的。
他跪下來懇求師傅,心底的惶恐比他當年流浪街頭,孤苦無依的時候更甚。
師傅終究是有些不忍,告訴他,這修仙,也是極講究緣分的。師傅說他悟性高,該是個有仙緣的,不應該頂着這副身子骨,興許他該走出雪來峰,去外面看一看能不能遇到屬于自己的機緣。
他走了,沒告訴小師姐,因為她知道若是小師姐知道了,就算不攔着他,也會跟他一起去。
師傅給了他一些防身法寶,催動傳送陣,将他送到了一個他也不知道的地方。
這個地方沒有小師姐,沒有師傅,沒有雪來峰上的師兄師姐們,只有高大的怪物,和随時變異吃人的植物。
半年來,他的身手倒是提高不少,可是師傅說的機緣,卻是半點沒看到。
他猛的吐了一口血,看着向自己走近的怪物……
如今,他怕是要死在這裏了吧?
他那沾滿鮮血的手往後匍匐,卻觸及一個冰涼涼的東西。
那是一塊玉,一塊紫黑色的玉。
那泛着詭異光芒的玉不斷的吸食着他的血,像是幹涸已久的沙漠,貪婪地吸食着甘露。
他臉色愈發蒼白,沒想到自己最後竟然要被這個古怪的玉吸光了精血而死。
那玉光芒愈盛,最後竟将昏厥過去的洛澤整個包裹起來,最後連人帶玉一塊消失了。
那怪物憤怒地呼嚎幾聲沖過去,原地卻只剩下那一灘血跡。
洛澤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年後了,醒來後,他覺得全身都充滿了力量。
他伸出手指尖往前虛虛一晃,不遠處的山石頓時崩塌。
原來,師傅說的機緣是真的存在。
他大喜,幾乎是馬不停蹄的趕回雪來峰。
他終于可以得到師傅同意,和師姐在一起了。
可是,為什麽,他在雪來峰上找不到小師姐?
新來的小弟子藏不住話,幾乎逢人便說自家的小師姐去年就嫁給了道清宗門主之孫,那一臉得意洋洋,好似他沾了多大光似的。
不可能!這歸音派玉道清宗向來有摩擦……
怎麽不可能啊!小弟子悄悄告訴他,那道清宗之孫啊,就是原來雪來峰的十五師兄!如今這兩人也算是青梅竹馬,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他的身體一寸寸變得寒涼,明明是豔陽天,卻讓他如同置身寒窖。
他還是不信,可是有些事實卻由不得他不信。
他看見小師姐一身淡粉色衣衫,挽着婦人頭,睥睨着這天地景觀。
他剛想上前,卻見一青衣男子踱步而來。
那是……十五師兄?
他屏住自己的氣息,隐在暗處。
他只看得見粉衣女子的窈窕背影,和那青衫一起,竟是意外的搭配。
他隔得太遠,根本聽不到他們交談的聲音。
也不知道十五師兄說了什麽,小師姐的肩隐隐顫動,最後便撲進了他的懷裏。
他下意識退後了兩步,擦了嘴角的鮮血,轉身就離開了。
他幾乎可以想象,小師姐笑靥如花的模樣,嬌嗔地瞪着他,然後撲進他懷裏。
他的心在滴血。
他覺得自己越發愚蠢起來,他怎麽就完全沒想過,也許,小師姐,喜歡的并不是他呢?
小師姐,現在,應該不需要他了吧?
這天地茫茫,他空有一身修為,又該往哪裏去呢?
而在他走後,那粉衣女子擡起滿是淚痕的臉,對那青衫男子道:“十五師兄,是我……是月兒對不起你……我忘不了…你休了我吧…”
那清風吹不走女子的淚痕,只吹動幾片枯葉,在松軟的泥土上留下細細淺淺的劃痕。
那枯葉被吹到一處隆起的土坡上,土坡前立着一處精致的木碑,上面赫然寫着幾個紅色大字:“小師弟洛澤之墓”
洛澤最後來到了彼岸山。
他想起當年,他本是想着彼岸山風景秀麗,到也是個不錯的葬身之地。
卻沒想到她牽起了他的手,改變了他一輩子的命運。
這一生,遇見小師姐,也算是沒有白活。
他運起掌力,往自己心口灌去。
無數鮮血從他口中溢出。
這一身修為,對他本就無用,廢了也沒有什麽可惜的。
這一條命,本就是小師姐給的,不要了也罷。
眼前的眩暈愈來愈盛,周圍的景物開始高速旋轉起來,就連那光,也是忽暗忽明。
“洛澤!洛澤!”
那是……小師姐的聲音?
不可能了,別傻了洛澤,小師姐怎麽會知道你在這裏?
睡吧,就這樣睡下去……
永遠,永遠墜入黑暗……
“洛澤!”溫月進入水洞天就看見有一朵巨大的淡粉色挂滿倒刺的花在吸食着洛澤的血。
她憤怒的一把抓住那花朵的巨大根莖,不顧被刺傷的痛,一下子便吸光了這花的靈力。
那花高大的身軀愈發縮小,最後竟然縮成了野花大小,落在地上,變成了一朵絲毫不起眼的幹花。
她走過去,将那朵幹花碾成碎末。
如果溫月看過《修仙怪志雜談》這本書,定會發現這花朵和那稀少的兩生花極為相似。
兩生花——
夢前塵,曉未來。
塵中死,夢中生。
她探了探洛澤的鼻息,心底稍微安定下來,只是,洛澤……他為何靈根全毀?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她來不及多想,只一個勁的往他身上灌輸靈力。
昨日奪寶大會就已經結束了,竟無人找到水洞天,最後大家敗興而歸,卻只有溫月一人發現,洛澤,洛澤還沒回來。
她跟随着長老們派出的救援弟子進入秘境,在系統的幫助下,第一個找到了洛澤。
還好她來不晚,要是再遲一步……
洛澤重傷的事情驚動了還在閉關的溫至禮,他看着洛澤面無血色的臉,眼中忽然變得有些內疚起來。
若不是當初他告訴他那些話,洛澤應該也不會急于求成去參加奪寶大會吧?
他肯定是不知道這塑靈丹,于他而言,并無什麽用處。如今落得個靈根全毀的地步,他若是醒來,又該如何接受呢?
洛澤整整昏迷了七天七夜,醒來的時候,果然如溫至禮料想的那樣,完全接受不了靈根全毀的自己。
他整日窩在房門裏,誰也不見。
溫月知曉他很難過,也不逼他,只是每天都會去他房間門口說一會兒話,雖然房裏面的人并不會回應。
溫月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的讓系統關注洛澤的狀況,生怕他一個想不開做傻事,或者是自己偷偷離開。
日子就這樣平平淡淡過了兩個月,溫月照常來到洛澤的屋外和他說一些日常。
洛澤像往常一樣,只是靜靜在房內聽着,門上映着她纖細窈窕的身影。
只聽得她在那叽叽喳喳,他就能想象出她說這些話時的靈動表情,肯定是張牙舞爪,像一只野貓。
忽然少女驚呼一聲,靈動清脆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打那門上一看,哪裏還有少女的影子。
“小師姐!”洛澤終于打開房門,沖了出去。
一瞬間,他便意識到自己中了計。
“你終于肯出來了嗎?”溫月出現在他身後,直直打量着他。
兩月未見,又是清瘦了許多,加上許久未出房門,膚色也是白得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