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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末世反派的白月光(一)

溫月有意識的時候,只覺得頭重得厲害,周圍一直有聲音在吵,像是野獸的嘶鳴,令人膽戰心驚。

野獸?

溫月倏地睜開眼睛,只見天花板上老舊的吊扇晃啊晃的,在狹小的空間裏,發出咯吱咯吱的怪聲,燈光也忽滅忽明。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她左手撐起身子,右手揉了還有些痛的頭,借着燈光明亮的短暫一瞬間,看清了她不遠處的一具屍體。

那屍體的頭被砸得稀巴爛,倒下的姿勢莫名有些扭曲詭異,身下的血水像一個小型的湖泊攤開,都要流過溫月的腳踝了。

溫月猛地收回了腳。

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這個屍體應該是她的室友劉雪。

末世忽然來臨,整個世界都陷入混亂之中。

當時她和劉雪還有楊心蘭和李梅同在宿舍,她正看着韓劇,對着裏面即将死去的主角抱頭痛哭。楊心蘭正在化妝準備出去約會,李梅在準備一個月後的雅思,劉雪一如既往地睡着她的大覺。

一切看起來稀松平常,就像她們在大學度過的無數個尋常的夜晚那樣。

正在沉睡劉雪忽然坐起身,然後僵直着身體下了床,身體踉踉跄跄地走到她旁邊伏在桌前背單詞的李梅身邊。

下一刻,宿舍就響起了李梅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溫月和楊心蘭回頭一看,劉雪的頭正埋在李梅的頸窩裏,李梅的慘叫聲不絕于耳,身體還一抖一抖的。

“你們神經病啊!”楊心蘭怒罵,她以為兩人只是在嬉鬧,只是這聲音和景象着實令她有些不舒服,讓她想起,以前過年回老家看見家裏長輩殺豬,豬被一刀割斷脖頸的大動脈的時候,也是這樣慘叫和抖動着身體。

溫月不知道為什麽看得也有點頭皮發麻。

下一秒,像是楊心蘭的話起了作用,劉雪忽然轉過頭來,嘴裏叼着的,竟然是一大塊混合着血管筋脈的肉,李梅的血頓時噴濺出來,腥紅的血液染髒了大半牆壁,最後猛烈抽搐幾下,就沒有了動靜。

溫月和楊心蘭頓時尖叫起來。

劉雪不斷嚼動着,幾下就把嘴裏的那塊肉吞咽了下去,發出怪叫聲,嘴巴一張一合,好似在說自己還沒吃飽,一步一頓的朝溫月和楊心蘭走去。

溫月和楊心蘭都軟了腳,慘白着臉無法思考,只一步步往後退。

直到兩人退無可退,背後抵上一扇門——那是洗漱間的門。

楊心蘭比溫月稍稍靠後些,她看着逐漸向兩人逼近顯然喪屍理智的劉雪,再看看瑟瑟發抖的溫月,就在一瞬間,她猛地用力将溫月往前一推,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進入洗漱間,反鎖。

溫月被推得一個踉跄摔倒在地上,等她擡頭,劉雪已經站在她跟前了。

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強勢漫入她的鼻腔,那青紫面容上是一張血盆大口,牙齒尖利,牙縫裏面還卡着應該是屬于李梅的肉絲。

劉雪猛地朝溫月身上撲去,溫月往旁邊猛地一滾,頭頓時撞到了衣櫃一角,她呲牙咧嘴地起身,猛的拉開衣櫃,拿起斧頭,對着肢體僵硬起身困難的劉雪後腦勺就是一頓亂砍。

這把斧頭本來是她為了明天的漫展準備的,為了逼真和怕傷人特地沒磨刀鋒。所以這斧頭用起來很是吃力。

直到劉雪的腦袋被砸得稀巴爛,溫月才放心的坐下來,擦了擦滿臉的汗水,最後克制不住腦袋沉沉的痛意,昏睡了過去。

溫月看着緊閉的洗漱間大門,面上平靜,心底早就把楊心蘭撕個稀巴爛了。

她起身,碰到椅子,椅子和地板摩擦發出“呲——”的摩擦聲,還有“噠——噠——噠”的腳步聲。

腳步聲?

溫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看着自己駐足的腳尖——她并沒有走路,所以,哪裏來的腳步聲?

李梅!

溫月一個回頭,就見李梅歪着腦袋,僵直着身體看着她。

她的腦袋半挂在脖子上,腥紅的血液早已凝固,碩大外翻的眼珠,足以說明她死的時候有多麽害怕和驚恐了。

如今她正一步步,低低嘶吼着,邁着僵硬詭異的步伐,拖着一路血跡,朝着溫月奔來。

溫月抖着手撿起落在地上的斧頭,對着李梅的腦袋上去就是一砍,直到她緩緩倒下沒有動靜,她才坐在地上喘着氣。

身上的白色t恤已經沾滿了血,分不清哪些是李梅的哪些是劉雪的。

室外不斷傳來尖叫聲,分不清是走廊傳來的還是隔壁宿舍。

她只覺得那嘶吼聲和凄厲痛苦的叫聲一直萦繞在她耳邊,令她心肝膽顫。

也許是因為剛剛的動靜太大,宿舍門忽然傳來撞擊聲,一陣比一陣猛烈。

她絲毫不懷疑,她要是現在往這裏出去,絕對會立馬被分食而死。

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挪開衣櫃頂住門口,用斧頭砸開洗漱間的大門,掃視了空蕩蕩的洗漱間一眼,看見陽臺上綁住的布條,冷笑三聲:“呵,不愧是女主,用別人生命換取自己的逃跑時間,是該誇她毫無人性呢還是狼心狗肺?”

身後的撞擊聲越發明顯,那衣櫃遙遙欲倒,溫月咬牙,将斧頭綁在布條尾端,然後順着楊心蘭之前綁的布條往下爬。

不過別想着她會因此感激楊心蘭。

女生宿舍後面有一個地下停車場,那裏一般都沒什麽人,更別提這大晚上的了。

她要是運氣好,說不定還可以撿到一輛車……

抱着這樣天真可愛的想法,她從宿舍樓底貓着身體一路狂奔,可是喪屍尋找獵物并不是靠眼睛啊……

所以盡管溫月自以為很小心很隐蔽,在她下來的那一刻,離她不遠的喪屍都同時收到溫月身體發出的一個訊息——這裏有新鮮的食物啊快來吃我啊快來啊!

于是周圍五六個喪屍低吼着,步伐僵滞的尾随在溫月後面。

溫月回頭一看差點沒吓得腿軟摔了一跤,加快速度一路狂奔。

前面有一輛黑色路虎正打着車燈,門窗大開,一個穿着白色襯衣的高大挺拔的男人從暗處裏面出來,手裏拿着不知從哪裏搞來的汽油,加滿了油箱。

溫月眼前一亮,使出洪荒之力,包租婆似的朝他大喊:“大哥!等等我——!”

那故意被拉長的凄慘的尾音一直在停車場回蕩,令人想要忽視都難。

陸澤寒回頭,停車場慘淡的燈光映在他清秀的面龐上,看見朝自己狂奔的溫月,他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真像一只脫缰的——野狗。

暗自嘲諷完後,一個從容不迫地轉身,顯然并不把溫月的求救放在心上。

溫月意識到了這一點,前面那位準備開車的大哥似乎并不準備等她。

她咬牙握拳,然後以平生最快的短跑速度,趁車子還未落鎖之前,蹭地一下竄上了那輛黑色路虎。

陸澤寒有些驚訝,然而一瞬間,就恢複了平靜。

他看向後面不斷靠近的幾個喪屍,不緊不慢的發動車子,下一秒,車子便如離弦之箭,猛的沖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陸澤寒車技太好,一路上,他總能巧妙的避開喪屍,現在車子已經開到了郊區的一條小路,溫月驚魂未定的表情終于稍稍收斂了一點。

她看向隐匿在黑暗之中的男人,也許是因為要節省能源,他并未打開車內的燈,她只隐隐看見男人的輪廓。

“你好,我叫溫月,你也是z大的學生吧?”溫月壓下對男人之前見死不救的那一點點不舒服,主動打起了招呼,畢竟現在自己在人家的車上,該慫的時候還是得慫。

車裏的光線太暗,溫月并未看見男人嘲諷的笑容,只聽見他低低的嗓音從黑暗中傳來:“我知道。”

???

無頭無尾的一句話,他這是知道什麽?

“陸澤寒。”男人再度出聲。

溫月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了心底一道重重的嘆息。

原來,這就是她此次攻略的對象啊……

說好的白月光呢?說好的相親相愛呢?

哦……她忘記了,現在她和陸澤寒并不認識。

陸澤寒瞥了眼低頭不做聲的她,她身上時不時傳來的血腥味令他皺眉。

他看着周圍空曠的田野,泛着亮光的皮鞋猛地踩住剎車,刺耳的摩擦聲在周圍蕩漾,同時車內的燈光驟然被打開。

溫月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前傾,最後又被狠狠砸向後座,五髒六腑好似都要移位一樣。

“你做什麽?”溫月擡手遮住忽然亮起的燈光,胸膛一起一伏的,語氣中夾雜着克制的怒氣。

陸澤寒盯着她那高高隆起的地方,因為氣憤一起一伏的,然後目光打轉,來回在小腹和胸口間掃視。

溫月的怒火漸漸被他這種專注得有點毛骨悚然的眼神取代,随之而來的是心底涼涼麻麻的感覺。

他的額前的頭發落下來,令人看不真切他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宛如雕塑,下面是潋滟着水光的薄唇。

上身貼合的白襯衫,讓他看起來柔和紳士了許多。

長着一副王子面孔,盯着你的時候,卻讓你感覺全身都被凍結住了,動彈不得。

“把衣服脫掉。”語氣和他的人一樣清冷。

“什麽?”溫月的眼睛睜的比看見喪屍的時候還要大,如果剛剛她不是清楚的看見他嘴唇動了的話,她幾乎以為她幻聽了。

“怎麽?”陸澤寒側身看她,即使坐着也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眼底盡是涼薄之意,“腦子不好使,連聽力也帶着受損了嗎?”

他狀若思考了一下,繼續道:“還是說,你的大腦已經退化到連字面上的意思都無法理解了?”

“你他媽的瘋了?”溫月的怒氣已然克制不住了。

“正常人被那群怪東西咬了之後,大概會在半個小時到三個小時之內變成和他們一樣的怪物”,陸澤寒優雅擡起右手,看了一下時間,再度擡頭,“從學校到這已經花了二十分鐘。”

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他是懷疑她身上有傷口!

“這血不是我的!”溫月一出口就有點心虛,她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一大堆血跡,換作是她估計也不信。

陸澤寒嘴角一勾,微笑着道:“要麽脫衣服,要麽滾下去。”

說完似是心情很好,打量着周圍,黑漆漆的田野旁是茂密的雜草堆,足足有成人高,旁邊一個池塘裏倒映着皎皎月光。

清風拂過,帶來幾絲野花的芳香。

他眼底漫出清淺的笑意,語氣露出幾分真誠,似是真心誇贊,“說起來,這裏景色不錯,風水也很好”,他轉頭看向溫月,笑得真誠,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句:“是個自殺的好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嘤嘤嘤~這個男主好讨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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